明治维新史再考

• 如水圆清

  2024-04-22
  四 知识网络的形成——超越身份与地域在这一类私塾中，规模最大的是广濑淡窗在九州日田开办的咸宜园（海原，1983）。淡窗出身于当地的商家家庭，他的汉学私塾在鼎盛时期曾招收过二百余名学生。学生半数出身于庶民家庭，学生中武士不多，这是因为当地是德川家的直辖领地，并非因为武士嫌弃与平民共同学习。武士子弟大多进入藩校学习。这个私塾以“三夺法”而闻名，即在私塾里，对学生不分年龄安排席次，不问其入学前的学问水平，不问其出身与家系，只根据学习者的学力制定规则。这一点在福泽谕吉在他的《福翁自传》中所描述的绪方洪庵的兰学私塾、大阪的适适斋塾那里也是一样。在大名开设的藩学中，一般都对学员身份作了种种严格限制，不过，藩学教师在自家开办的私塾里也不问出身。私塾是社会身份消失的场所，在这里相遇的人跨越身份的差异进行交往。私塾创造了跨地域的交易网与想象空间。近世时期，在以巡游各地为特点的传统技艺圈子里，要求谨尊一师的家元制度十分发达。而在学问世界里则相反，学生师从多人研习学问被视为理所当然之事，学生可以游历各地多处私塾。游学是跨越汉学、国学以及兰学等学问种类的学习旅行。这样，在某一私塾建立的跨越身份与地域的交际关系，会在其他私塾成为连接点，以此建立起新的网络，于是就创造出了跨越领国与身份壁垒的水平式广域知识网络。这一网络是由文字结成的关系，人们操着各自领国的口语交谈，而在文字世界里则使用着共通的汉字假名混合书写法，讨论着共通的话题（日本的古典与历史等）。不仅如此，在口语方面，人们除了仍操着自身领国口语外，还学会了京都与江户等“中央”的语言，开始使用双重语言。这一过程也是超越各个领国壁垒、形成“日本”这一想象空间的过程（三谷，20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