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日记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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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_wang2023-12-02一个熟练工只需无意识地重复一些动作,而它所服务的机器——金属性是其本质属性——则提供了制造活动所需的一切动作组合和才智。这样的角色颠倒有违自然规律,是一种犯罪。然而,如果一个人的任务是调节自动化机器,制造每次都能与代加工零件相合的凸轮,那么他既要负责思考和组合,也要承担手工劳动,并且还要达到真正如工匠般的灵巧程度。机器和人之间的这种关系完全令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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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_wang2023-12-02孩子服从是因为他害怕惩罚,希望得到一块糖果,但他的行为除了符合对他施加权威的人的命令外,对他个人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工人每一天、每一刻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完成工厂生产的哪个部分,以及自己所在的工厂在社会生活中占据什么地位,情况就会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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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_wang2023-12-02人们多么希望能暂时寄存自己的灵魂,就带着计时卡进入工厂,在离开时再将灵魂原封不动地取回!但情况恰恰相反。人们将自己的灵魂带进工厂,让它在那里受苦;到了晚上,疲惫已将灵魂消磨殆尽,闲暇时光只剩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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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_wang2023-12-02工人与消耗自己生命的地方和事物之间没有任何亲密关系,工厂使他们在自己的祖国成为异乡人、背井离乡的流亡者。他们的要求与其说是为了占领工厂,更多是想要至少一次在其中获得家的感觉。工人只有罢工时才能在工厂里获得家的感觉,而在工作中却觉得自己像个异乡人,在这样的时候,社会一定是被腐蚀到了极点。反过来才是对的。只有当工人在工厂工作时感觉像在自己家一样,他们才会真正感觉到自己是国家的一员,要为国家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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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becca_wang2023-12-02工厂创造了有用的物品,却没有创造他。工厂创造了有用的物品,却没有创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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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雷特2023-11-21社会职能为灵魂获得同一种超验能力做了同样有效的准备,这种能力只有一个价值,即让公平成为一个具体的事物。如果大学生、年轻的农民和工人能十分精确地,就像一套机械装置中精准分布的齿轮,描述不同的社会职能,那么公平就同时成为了正义的原则,也是社会秩序的原则。仅仅通过精准描述每项社会职能的超自然目标,我们就可以为改革的意愿建立一个标准。这也是唯一定义不公的方法。否则,我们不可避免会犯错,要么将不公视为印刻在事物本质上的苦难,要么将那些因我们的罪过产生,落在本不该承受之人身上的苦难归结为人类的普遍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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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雷特2023-11-21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人的本性才允许灵魂的欲望对象并非可能或将来拥有之物,而是已存在的东西。这种情况就是美。所有美的东西都是欲望的对象,人们并不想它是别的什么东西,也不想要改变它,只是渴望它本身。一个人渴求地看着晴朗夜晚的星空,他所想要的只是他所拥有的那片景色。人们将所有的欲望都集中在了他们已拥有的东西上,因而美是为他们而生的,他们也是为美而生的。诗歌对其他社会环境来说是一种奢侈。人们需要诗歌,如同需要面包一样。不是用文字堆砌而成的诗歌;它本身对他们没有用处。人们需要的是,他们生活的日常即是诗歌本身。这样的诗歌只能有一处来源。这个来源就是上帝。这种诗歌只能是宗教。无论借助任何伎俩、方法、改革或动荡,目的性都无法进入工人因自身条件而被置于其中的世界。而这整个世界可能都依赖于唯一真正的目标。它可能与上帝有关。工人所面对的境况是,除非通过上帝,否则,任何人内心对目标的渴望将无法得到满足。这就是他们的特权。他们是唯一拥有它的人。在其他任何情况下,具体目标都是按活动提出的,无一例外。当要救赎一个或多个灵魂时,没有什么特别的目标能屏蔽、隐藏上帝。只有超脱,才能越过屏障。对工人来说,没有任何屏障。什么都无法将他们与上帝分开。他们只需抬起头。对他们来说,难的就是抬头。和其他人一样,他们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努力才能摆脱。他们多余的东西很少。他们缺少的是一些中介。我们建议他们信仰上帝,向上帝诉说自己的痛苦和悲伤,却还没为他们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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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雷特2023-11-14发生在约瑟芬(红棕色头发的女人)和查特尔之间的事故。似乎她得到了一份报酬很低的工作(她在我旁边的冲压机工作,就是主管办公室对面的那台压扣机)。她对此抱怨。查特尔像对待烂鱼一样地骂她,我认为非常粗鲁(但我不太明白这些话)。她没有反驳,咬着嘴唇,咽下羞辱,明显压抑着想哭的冲动,或许还有一种更强烈的、用暴力回应的冲动。三四个女工都看到了这一幕,她们默不作声,只是半忍着笑(欧仁妮也在其中)。因为如果约瑟芬没有接到这份糟糕的工作,她们中的一个就得去做;她们乐于看到约瑟芬被骂,后来她们在休息时也公然这么说——但不是在她面前。反过来,如果这份糟糕的工作被交给别人,约瑟芬也不会认为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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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吉诃德2023-09-24于人类而言,生存不是目的,它只是一切善——一无论真假——的基础。善加诸生存之上。当善消失时,当生存之上不再有任何善的时候,当生存变得赤裸裸,它就不再与善有任何关联。它甚至是一种恶。而正是在这个时候,生存取代所有消失的善,自己成为了唯一的目的,唯一的欲望对象。灵魂的欲望附着于赤裸裸、毫不遮掩的恶上。自此,灵魂陷入了恐惧。这种恐惧是对暴力即将造成死亡的那一刻的恐惧。对于在胜者剑下无能为力、苟延残喘的人来说,这一恐惧的时刻将延续其一生。为了自己的性命,他不得不从早到晚、每一天都在被奴役中耗尽精力,什么都不能期待,否则就要被鞭打或处死。除了生存,他再也无法追求任何善。古人曾言,自被奴役的那天起,灵魂就只剩下一半。会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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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对我来说,我,个体的人,在工厂工作,这就是意义所在。这意味着支撑着我的尊严感和自尊心的所有外部原因(我过去认为是内部原因),在两三个星期内,在残酷的日常约束下被彻底粉碎了。而且我不认为这导致了我的反抗行为。不,恰恰相反,世界上我最不期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就是——顺从。一头屈服的野兽顺从。过去我以为,我生来就是为了等待、接受、执行命令——我从来都是如此做的——,除此之外,我永远不会做其他事情。承认这一点并不使我感到自豪。这种苦难没有工人会谈论:它太痛苦了,甚至都不敢去想。当疾病迫使我停下来的时候,我深刻意识到我已沉沦到了什么地步,我对自己发誓,我将忍受这一经历,直到有一天我不顾一切地设法让自己振作起来。我遵守了自己的承诺。慢慢地,在苦难中,我通过苦役重新获得了我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感。这一次,这种感觉不再以任何外在的东西为依据。感受到它的每一刻,我始终能意识到我没有权利得到任何东西,每一个没有痛苦和屈辱的时刻都应当是一种恩典,是幸运和巧合所带来的简单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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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工厂——应该和你那天在圣沙蒙的感受一样,我也经常有如此感受——是一个我们经历了艰难、痛苦但仍能开心地体验真实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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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只是,当我想到伟大的布尔什维克领导人声称要创造一个自由的工人阶级,但他们中却没有一个人——托洛茨基当然没有,列宁我也不认为——可能走进过工厂并对决定工人奴役或自由的真实条件有丝毫了解时,政治在我看来就是一个阴险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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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我过去到现在一直认为,作为无产阶级是一种事实状态,而非个人选择,这尤其是指心理的状态,也就是理解生活的方式。对于老板的儿子隐姓埋名地在父亲的矿场工作,以获取经验回去继承家业的这类“煤王”实验,我并没有好感。我也一直认为,一个女工不可能和一个出身资产阶级的哲学老师做出相同的基本反应。西蒙娜在圣埃蒂安的三四个朋友也是这么想的。我们直言不讳,甚至可能是粗暴地向她表达过这些想法,因为我们的友好关系不掺杂任何世俗色彩。我们劝说她放弃自己的计划还有其他原因:她的手并不灵巧,健康状况也欠佳。她的头疼得厉害,后来她给我写信说“他们没有好心让她离开”。尽管我们大体上没错,我们对西蒙娜的个人判断却有问题。首先,她是以最真诚的态度进行了彻底的实验,她远离家人,和车间工友生活在同样的物质条件下。她当时给我写的信,以及她在1936年罢工事件发生后发表在《无产阶级革命》上的文章都证明了她的适应性以及“注意力”(用她自己的话说)使她能够敏锐地捕捉工人,尤其是那些无技能劳工所遭受的残酷境遇,“所有这些人都像垃圾一样被处理”,她觉得自己是他们的姐妹,这对她来说不是文学。她写道:“我已经忘记我是一名游走在工人阶级中的老师”。直至最后,她的余生都被这段经历打上了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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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雷特2023-11-14我不打算再次赞美几何了。至于物理,我是否建议过你做以下练习?即去批评你的教科书和课程,试图辨别哪些是有道理的,哪些是没有道理的。你将会发现数量惊人的推理错误。这个练习极富教益,往往你在享受它带来乐趣的同时,课业就在不经意间被留存在记忆中了。至于历史和地理,除了一些过分简单的虚假信息,你几乎掌握得很少;但如果你把它们学好了,你将会为以后真正理解人类社会的时空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这对任何关心社会问题的人来说都是必不可少的。我不是在和你谈论法语,因为我相信你的风格正在形成。当你告诉我你决定准备师范学校入学考试时,我非常高兴;这使我从焦虑中解脱。但我一想到这与你的性情不符,就略感遗憾……我认为你的性格决定了你一生注定要承受很多痛苦。我甚至确信这一点。你太过热情和冲动,永远无法适应我们时代的社会生活。你并不是唯一一个。受苦并不重要,因为你同时也会获得巨大的快乐。重要的是,不要虚度你的生活。为此,你必须约束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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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吉诃德2023-09-24但最关键的因素在别处。公众、老板和莱昂·布鲁姆本人,以及所有对这种奴役生活感到陌生的人,都无法理解这件事的决定性因素是什么。即这个运动事关其他,而不是某个特定的要求,无论它有多么重要。如果政府能够通过简单的会谈获得完全而充分的满意,我们就会少了很多快乐。这意味着在默默屈服多年,遭受和忍耐一切后,终于勇敢站起来了。站起来。拿回自己的话语权。过几天像人的日子。与诉求无关,这场罢工本身就是一种快乐。一种纯粹的快乐。一种不掺杂任何杂质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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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吉诃德2023-09-24工厂的工作沉闷又令人疲惫,它在工人心中留下了一个空洞,只能由粗俗的享乐和快感去填补,由此产生的腐败问题侵蚀了社会各个阶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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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真实的生活不是感觉,而是活动——我指的是思想和行动的活动。工人和创造者才是真正的人,与他们相比,那些靠感觉生活的人在物质和道德上都只是寄生虫。我想补充的是,前者不追求感觉,但却比追求感觉的人得到了更生动、更深刻、更不造作和更真实的感觉。最终,在我看来,对感觉的追求成为了一种很可怕的利己主义。当然,这并不妨碍人们去爱,但它导致人们把所爱的人仅仅视作带来享乐或苦痛的缘由,而完全忘记他们本身的存在。他们生活在空想之中。他们在做梦而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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笹子2023-08-26我感觉自己逃离了抽象的世界,走进真正的人类中间——不是简单的好坏,而是真正的善恶。特别是善,在工厂里,当它存在时,它就是真实的;因为从一个简单的微笑到帮忙,最小的善意行为都需要人们克服疲劳和对工资的执着,以及一切能压垮人、让人自暴自弃的东西。同样地,思考需要一种近乎超凡的努力去超越自身所在的环境。因为它不像在大学里那样,人们被付钱去思考,或至少是假装思考;在那里,人们宁愿付钱也不想思考;因此,当你(在工厂)看到智慧的闪光时,你可以确定它不是在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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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nel2023-07-23我的事情说得差不多了。说说你吧。你的信吓到我了。如果你坚持把体验所有可能的感觉作为你的主要目标一这是一种暂时的心态,在你这个年龄段很正常一,你将有远大的前程。我更喜欢你说的想要与现实生活接触。你可能认为这是一回事;事实上,恰恰相反。有些人只靠感觉、为感觉而活;安德烈·纪德就是如此。他们实际上被生活欺骗了,他们隐约感觉到了这一点,因而总是陷入一种深深的悲哀。除了麻痹自己,悲惨地自欺欺人外,他们别无他法。因为真实的生活不是感觉,而是活动一我指的是思想和行动的活动。工人和创造者才是真正的人,与他们相比,那些靠感觉生活的人在物质和道德上都只是寄生虫。我想补充的是,前者不追求感觉,但却比追求感觉的人得到了更生动、更深刻、更不造作和更真实的感觉。最终,在我看来,对感觉的追求成为了一种很可怕的利己主义。当然,这并不妨碍人们去爱,但它导致人们把所爱的人仅仅视作带来享乐或苦痛的缘由,而完全忘记他们本身的存在。他们生活在空想之中。他们在做梦而非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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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雷特2023-11-14吉埃诺夫:没有学过数学,机器对工人来说就是个谜。他没有看到其中力的平衡。所以他缺乏安全感。例如:车工摸索着找到了一种工具,让他能够同时将钢和镍加工成圆柱,不需要因为金属变化而更换工具。在吉埃诺夫看来,这只是一次切割;直接去做就行。另一个人对此则带着迷信般的敬意。一台不运行的机器也是一样。工人会看到需要做这样或那样的事……日常的修理尽管能让机器继续运行,但也注定了它会加速磨损,或出现新的故障。工程师从不这样做。即使他从没用过微积分,但研究材料电阻的微分公式能够帮助他清楚地了解机器就是一个由力决定的游戏。无法运行的冲压机和“雅克定额”。显然对于“雅克定额”而言,冲压机是一个谜,它停止运行的原因也是。(它)不仅仅是作为一个未知的因素,而且在某种程度上,其自身就是个谜。它无法运行……就好像是机器自己拒绝运行。我无法理解冲压机的是:“雅克定额”和连续敲击10次的冲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