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的笑声

最新书摘:
  • 桂花糖芋苗
    2024-01-03
    偷,是女性的姿态,从语言中偷,使其被偷。通过偷,我们从众多技术中学会了艺术,数世纪以来,除了去偷,我们对艺术均不得其门而入;我们活在偷窃中,通过偷,为欲望找到了狭窄、隐蔽、曲折的通道。“voler”有两层含义(飞/偷),这不是什么偶然,二者相得益彰,是这个词成为混淆意义的载体。这不是什么偶然:女性同时是鸟儿,也是小偷,正如小偷同时是鸟儿,也是女性,他/她们(illes)[17]经过,潜逃,因搅乱空间的秩序、移花接木、颠覆价值、洗劫所有、抽空架构、搞乱“自身的”(le propre)而快活。有从没偷过的女性吗?有谁没感觉过、梦过、完成过这让社会性受阻的举动?有谁没嘲讽并弄乱过那道隔离的栏杆,没用自己的身体记录过差异,没刺穿过成双成对的系统,没凭借僭越而把经久不绝绵延不息的迷墙推翻在地过?
  • 桂花糖芋苗
    2024-01-02
    到了1962年,我开始写作,寄望于让身首异处的美杜莎得到关注,让她的舌头活过来。然而并没有,有的只是无处不在的父,还有一大堆愤怒的儿子忙着围攻她。我在混战中找寻像她那样的女人,舌头上长着眼和耳,身体会说话,也会笑。世上没多少这样的女人。我常对我的朋友雅克·德里达抱怨:她们到底在哪里啊?除了我母亲和少许仍在顽抗的女人,那些强大的、多产的、快乐的、自由的,那些我在文学中读到的生机勃勃的美女,那些珍稀而美妙的女人,在现实中可谈不上随处可见。德里达回答我说:她们既然存在于文本,那总有一天也会存在于现实。"总有一天",哪一天?
  • 步甜
    2023-11-15
    人人都知道,为了到别处去,要有路,有指引,有“地图”一为了探索,要有导航。那就是书本。人人都知道,有个地方不存在经济与政治作用下的所有卑劣与妥协。那里不必再生产整个体系。那就是写作。倘若有这么一个别处,可以逃离地狱的复演,那就是通过写作,去写下它,去梦,去发明新世界。我就是要去往那里。我带着书,离开了殖民地的现实空间,远远躲开。我常常在树上读书。远离地面,远离狗屎。我不是为读而读,不是为了忘却现实而读——不!不是为了把自己封闭在想象的天堂中。我在找:肯定有什么地方,是我那反叛的同胞们所希冀的。因为我并不绝望:要是我因恶心而大喊,要是我完全生活在愤怒中,那就肯定还有别人像这样。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但一旦我长成大人,就能找到他们,就能去加人他们,即便现在还不知道该去往何方。
  • 奥夏Ohia
    2023-07-19
    2)欺骗性滑坡:性差异和力量平等因此并不导致欲望的运动。不平等造成了欲望,比如占有欲。没有不平等,没有斗争,那就是惰性一就是死亡。
  • 奥夏Ohia
    2023-07-19
    肯定有一个别处的,我对自己说。人人都知道,为了到别处去,要有路,有指引,有“地图”----为了探索,要有导航。那就是书本。人人都知道,有个地方不存在经济与政治作用下的所有卑劣与妥协。那里不必再生产整个体系。那就是写作。倘若有这么一个别处,可以逃离地狱的复演,那就是通过写作,去写下它,去梦,去发明新世界。
  • 奥夏Ohia
    2023-07-19
    一旦有一天人们发现,逻各斯中心主义从来都以不可告人的方式建立在阳具中心主义之上,从来都为维护男性秩序提供等同于历史本身的理由,一切又会如何?所有历史都将重叙,未来将无法计量,历史力量都将转手,必将转体,一种如今尚且不可思想之思想将改变整个社会的运作。而我们正是生活在这样一个时期,几百万只尚且不为人知的某种鼹鼠正在啃噬千年文明思想的牢固根基。一旦她们起死回生,一旦她们从词语与法律中醒来。
  • 之暾
    2023-06-20
    有从没偷过的女性吗?有谁没感觉过、梦过、完成过这让社会性受阻的举动?有谁没嘲讽并弄乱过那道隔离的栏杆,没用自己的身体记录过差异,没刺穿过成双成对的系统,没凭借僭越而把经久不绝绵延不息的迷墙推翻在地过?女性文本只可能是颠覆性的:只要写出来,就是要像火山喷发那样,掀翻古老、不动的穹顶,不停地移动。她必须写自己,因为这相当于发明一种新的造反写作,当女性的解放来临时,这种写作能使她做出自身历史上必不可少的决裂与蜕变。女性在写自己的时候,将回归自己的身体,那不仅仅是曾被征用的身
  • 之暾
    2023-06-20
    她易冲动,不受约束,她与浪同属一个种族。浪起,浪进,她成长,抵达,淹没,流过海岸,抹平悬崖的每一处褶皱,她已是他者,然后再起,身体的浪花像流苏一样高高扬起,前赴后继,再次淹没,退去,打磨石头,使其闪耀,温和地回流,不抛弃,而是返回没有边缘的非原点,就好像她记起要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再度来过……她从不“留在原地”,而是爆炸,扩散,喷涌,丰饶,在自身的光芒中,她达到高潮,在“我”之外,在“同样”之外,远离中心,远离她那“黑色大陆”的首都,更是远离男性让她为其延续总是处于灭绝威胁下的生命之火而将她领回的那个“家”。是她守护着他,而他却在监视她
  • 之暾
    2023-06-20
    女性的旅程就是这样:作为身体。她与发生着文化交往的外部隔绝开来,与历史本身的社会舞台隔绝开来,就好像在生物结构下男人决定的分配中,她注定是非社会、非政治、非人的那一半,诚然总是自然的那一半,不知疲倦地听着“之内”(在她肚子里,在她“房子”里)发生的一切。跟她自己的口味与情感直接相关。当他(艰难地)在转变发生的公共舞台上,作为其中一分子的演员承担风险与职责,她则代表对这段积极时光无动于衷或有所抵触的部分,她是恒常的原则,某种意义上说总是一个样,日常而隽永。
  • 糖渍柠檬
    2023-08-18
    女性的旅程就是这样:作为身体。她与发生着文化交往的外部隔绝开来,与历史本身的社会舞台隔绝开来,就好像在生物结构下男人决定的分配中,她注定是非社会、非政治、非人的那一半,诚然总是自然的那一半,不知疲倦地听着“之内”(在她肚子里,在她“房子”里)发生的一切。跟她自己的口味与情感直接相关。当他(艰难地)在转变发生的公共舞台上,作为其中一分子的演员承担风险与职责,她则代表对这段积极时光无动于衷或有所抵触的部分,她是恒常的原则,某种意义上说总是一个样,日常而隽永。男人的梦:我爱她,她因缺席而使人想要,因不存在且不独立而可爱。只因她不在她所在之处。只要她不在她所在之处。瞧瞧他看她的样子!当她的眼闭着;当他包含着她的全部,而她不过是为他打造的形式:他所看到的身体。女人的梦呢?就似似是梦而已。我睡着。如果我不睡过去,他就不来找我,他就不会穿越他的好土地和我的坏土地而来到我身旁。关键是不能唤醒我!多么痛苦!我只有躺在坟墓里才能吸引他!如果他吻我呢?这个吻,要怎么去要?我想要吗?她想要吗?睡着,也许做着梦,在梦里被爱,被靠近,被触碰,几近——几近高潮。但不会真的高潮,不然就醒了。从前,她就在梦中高潮了……再从前也是同样的历史,数世纪间女性爱情命途的复演,是带有欺骗性质的残酷模式。每段历史,每个神话都对她说:“在我们的国家事务中,你的欲望没有位置。”爱情是丧礼的事务。我们男人生来就是为着功成名就,提升社会阶层,这种尝试是好的,它激励我们,推动我们,滋养我们的雄心。但成功是危险的。欲望千万不可消失。对我们而言,你们女人代表永恒的威胁:反文明。我们不在你们家中长留,我们不会在你们床上常驻。我们浪迹。诱惑我们吧,激怒我们吧,这就是我们对你们全部的要求。别让我们变得软弱,女性化,别让我们躺下,忘掉关于时间与金钱的烦忧。以你们的方式去爱,于我们相当于去死。丧礼的事务:把一切搁置,放到不久后,一直...
  • 橘子
    2023-07-13
    不止一次,我被某位女性所描述的从小就秘密萦绕她的自我世界弄得目眩神迷。那是探索的世界,是基于身体功能的系统实验而对某种知识进行的详细阐述,是对自身性唤起充满激情的细致追问。此种实践,特别是自慰的实践,灵感之非凡之丰富,要么伴随着某种“对形式的生产”(production deformes),要么则延伸到该生产活动上。此乃真正的审美活动,每次欢愉都能留下有声的图像,如谱曲,如美好之物。 我也是如此,有多少次,我也曾体会过那种要让光芒万丈的洪流倾泻而出的冲动,那远比被定型、被贱卖的“形式”美丽得多。而我也是如此,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不曾展示出来:我不曾开口,不曾重新描绘我的那一半世界。因我那时感到羞耻。我感到恐惧,继而把羞耻和忍惧咽下。 我曾告诉自己:你真是疯了!这些高潮,这些泛滥,这些发作,这都是些什么呀?又有哪个无止境欲火焚身的女性不曾为这力量感到羞耻?起初是因为天真,而今则因了“父一夫一阳具中心”的巨大权柄造成的蒙昧及对自身的腹视。又有哪个女性不曾为自身冲动引发的梦幻激荡而震怖,继而自认为是怪物(因为她受到的引导使她相信,良好而正常的女性拥有一种神圣的平静)? 又有哪个女性,在感受那奇妙欲望作祟的时候(想唱,想写,想大声说出来,总而言之,想弄出新东西)不自以为病了?可这令人羞耻的病,不过是她在抗拒死亡,不过是她造成了太多麻烦。
  • 小兔雷特
    2023-11-04
    我是大写的肉身,广阔而唱着歌,在此基础上,没人知道究竟是哪个“我”,反正总归是人,但首先是活生生的,因我总在变化。
  • 之暾
    2023-06-20
    孩子是他者,却是不含暴力的他者,不通往损失或挣扎。我们已经厌倦了结成夫妻、制造家庭并不断巩固它,厌倦了世代传承并衍生出家谱的老一套阉割活动。我们再也不要以退为进;我们不会压抑渴望生活这种简简单单的东西。口腔的冲动,肛门的冲动,说话的冲动,我们的所有冲动都是好的力量--包括妊娠的冲动、写作的冲动:渴望活在“之内”,渴望腹部,渴望舌头,渴望血液。总被经典文学中写成悲剧或被隐瞒或受诅咒的妊娠,如果能给我们以喜悦,我们就不会拒绝。因为假使有典型“受排斥的”形象,那就是这个:作为禁忌的怀孕女性,怀孕意味着她似乎被赋予了力量;人们总以为,怀孕的女性作为商品不仅价格翻了倍,而且她也自认为增了值,不可否认地占有了身体与性器。
  • 小兔雷特
    2023-11-04
    2) 与这种为了避免阉割而彼此融合并消弭的双性相对,我提出另一种双性:每个主体都能在不封闭于阳具中心表象的虚假剧场的前提下,建立自己的情欲世界。双性意味着以个体的方式从自己身上发现两种性别的存在,由于个体的不同,它们的表现方式与侧重也有所不同,却不排斥差异,也不排斥任何一性,基于我们对自身双性的“许可”,用我的身体与他者身体的每个部分,记录欲望的成倍效果。这种朦胧的双性并不取消差异,反而激活差异,追逐差异,增添差异。由于历史文化的原因,目前看来,只有女性才接纳这种双性并从中获益:某种程度上,“女性是双性的”。男性受到的训练使他们一味追求光荣的单性阳具。由于不断强调阳具的至高无上并付诸实践,阳具主导意识形态的受害者不止一个:作为女人,我不得不为那权杖的巨大阴影所蒙蔽,人们则告诉我:崇拜他吧,这东西你自己没法挥舞。同时,人们也把这并不值得向往的怪诞命运强加给了男性,即沦为拥有黏土捏制之蛋的唯一偶像。而且正如弗洛伊德及其追随者所说,它还让男人如此惧怕同性恋。为什么男性害怕成为女人?为什么抗拒女性特征?该问题难倒了弗洛伊德。这便是阉割之石。弗洛伊德认为,被排斥的不是被征服的另一性,而是占据主宰地位的这一性本身。(这也是他的友人弗里斯的观点,正是他启发了弗洛伊德关于双性的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