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方尖碑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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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小肉丸2024-06-06“这我知道。所以我研究历史。教师在学校里和宗教课上向来就对我们讲述黑暗、原始、残醋和基督以前的时代。我对这进行查考,发现除了技术和科学上的成就以外,我们并没有比以前好许多。但是技术和科学上的成就,我们大部分只是用来屠杀更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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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小肉丸2024-05-31在我旁边的一张长椅上,坐着两个男人,他们俩都在互相解释对方为什么发了疯,而谁也不听对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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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小肉丸2024-05-30老兵组织成员曾受命于沃尔肯施泰因,在纪念碑前列队行进而过,他们1918年还是和平主义者,可是现在已成了极端的国家主义者了。沃尔肯施泰因已经把对战争和几乎每人均有的友谊情感的回忆巧妙地转变成对战争的自豪感。谁不是国家主义者,他就玷污了对阵亡英雄的纪念,这些可怜的、被当成炮灰的阵亡英雄们,他们所有的人都是多么想活呀。如果他们还能做到的话,他们多么想把正站在讲坛上讲演的沃尔肯施泰因撵下台去!但是他们已经手无寸铁,他们成了成千上万个沃尔肯施泰因的财产,这些人出于自私自利的目的而利用他们,把他们隐藏在诸如“热爱祖国”和“民族感”的口号下。什么热爱祖国!沃尔肯施泰因所理解的就是重新穿起制服,当个上校,继续让人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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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菜小肉丸2024-05-301918年几乎所有士兵一致憎恨的战争,而后来对于那些安然无恙度过战争的人来说,那已经慢慢成为他们生活中重大的冒险经历了。他们又回到平平常常的生活中去,当他们还躺在战壕里咒骂战争时,这种生活对他们来说是个天堂。现在平平常常的生活又得以恢复,还带着担忧和烦恼,因而战争逐渐从地平线上升起,离去,成为过去,并且不按他们的意志也几乎没有他们的参与而变异、美化和改头换面。大规模屠杀已成了人们所逃脱的冒险经历。绝望已被遗忘,贫困已经不复存在,尚未降临到某人头上的死亡,就成了一生中几乎总要发生的事情:某种抽象的事物,但已经不再是现实了。只有当它在近处突然袭击或伸手去攫取某人时,它才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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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2023-11-17“人熬受过的一切,就变成了冒险经历。这真叫人作呕!事情越恐怖,它留在记忆里也越来越惊险。对于战争,只有死者才能真正作出判断,只有他们才完全经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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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2023-11-17自从我们知道我们必定要死以后,而且因为我们知道了,田园景色才成了戏剧,圆圈才成了矛,发展才成了消失,叫喊才成了恐惧,逃跑才成了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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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2023-11-12,那儿不分昼夜,只有自己的光线回音和回音的回音,以及彼岸和永恒的广袤中惨淡的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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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地瓜的阿狸2021-03-03我们静静地站了一会儿。“相信生命有开始和结束,”伊莎尔随后突然说道,“是多么高傲啊!”我没有立即听懂她的话。在我们后面,花园正等待着度过夜晚,是在我们前面、铁栅栏的另一侧,原始炼金术火光熊熊,在沸腾。开始和结束?我想着、后来才理解她的意思,想从这种沸腾和咝咝作响之中裁出一小部分存在并划定界限,使我们那一丁点儿意识作为审判其持久性的法官,而这最多不过是在里面漂浮片刻的一片雪花,这就是高之所在!开始和结束,就是由一个虚构的概念“时间”和变幻不定的意识而虚构出来的字眼,这种意识不愿湮没在更大的意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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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an-inc2022-01-01一只鸟突然唱起歌来。那是一只画眉。它停在海因里希·克罗尔已经兜售掉的十字架墓碑的尖顶上,它的声音对于长着黄嘴喙的球状黑鸟来说未免太大了。它在欢呼,哀怨,拨动我的心弦。刹那间我想,它的歌对我来说是生命、未来、梦幻、一切捉摸不定的事物、陌生和新鲜的事物;对于才从花园潮湿泥土中钻出来,现在围着十字架墓碑向上爬的蠕虫来说,那无疑是通过用令人可怕的嘴喙进行捣碎而发出的恐怖死亡信号。尽管如此,我却无法自救,这信号把我驱走,它使一切都变得轻松,我突然束手无策地站立在那儿,我感到奇怪,我并没有碎裂,或像一只气球那样飞往夜空,后来我终于克制住自己,踉踉跄跄地回头穿过花园,重新尝到夜的气息。我上了楼梯,朝钢琴走去,手指按下琴键,抚摸着,我努力使自己成为像画眉那样的鸟,唱出我的感受,使我的感受发出颤音,可是我最终不过奏出一大堆分散的和音、几首支离破碎的感伤流行歌曲、民歌以及风流骑士和《特里斯坦》[7]中的曲子,乱七八糟,简直成了大杂烩,后来街上终于有人喊叫:“天哪,首先要学习弹得准确!” 我中断弹奏,轻步走到窗口。有个黑影在昏暗中消失,他已经离得很远,没法辩白两句了,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那个人说得有道理。我弹得不准确,钢琴弹得不对,人生这架钢琴也没弹好,我从来没学会,我总是操之过急,总是太没耐性,其间总要发生点事情,总要半途而废——可是谁能弹得对头!即使他能这么做,这对他又有什么用?难道一团漆黑会因此变得不那么黑吗?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会因此变得不那么无望吗?由于永远得不到答案而产生的绝望会因此变得不那么令人痛苦吗?人生在任何时候可以因此而得到解释、掌握,像一匹被驯服的马任人驾驭吗?或者它会像一艘风暴中的巨大帆船,载着我们,而当我们想抓牢它,它就把我们抛下水吗?有时我面前出现一个洞,它似乎通到地球的中心。什么东西能把它填满?是渴望吗?是绝望吗?是幸福吗?是哪一样?疲乏?悲观?死亡?我为什么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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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ice2021-04-11我还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并思考着:自然界从阿米巴开始,用了几百万年时间,经过鱼、青蛙、脊椎动物和猴子才产生出老克诺普夫,个生物,里面全是物理和化学上的奇迹,一套具有高度创造力的血液循环系统,一颗令人崇拜的心脏,一个肝脏和两个肾,与它们相比,IG颜料工厂简直是令人可笑的粗制滥造的工厂。而这一切,这个经过数百万年一点点完善起来的杰作,被称之为编内上士克诺普夫,它之所以产生,不过是为了在地球上榨取可怜的农民数十年,尔后用从国家那里领来的做薄养老金终日融酒!的确,上帝有时也辛辛苦苦地做了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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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地瓜的阿狸2021-03-03光还很强,但是在边沿地带已经变成色了,暗黑的斑点缓慢地向前推移,思想上的麻风病在其下面又发作起来,它只被掩盖,而没有治愈。奇迹从我身旁经过,它碰到过我,但没有使我改变,我的名字还是原来那个,我知道,我或许得到处背着这个名字,直至我生命的最后一息,我不凤凰,我不会再生,我曾经试图飞翔,然而如今,我却像一只受迷惑的笨重的鸡又摇摇晃晃落回到地上,回到铁丝网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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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地瓜的阿狸2021-02-28“教士和将军通常长命,您仔细观察过没有?”我问韦尼克,“怀疑忧虑不会咬噬他。他们呼吸很多新鲜空气,终身被聘用,而且用不着思想。一个有教义问答手册,另一个有训练守则。这使他们永葆青春。此外,两者都享有崇高威望。一个有资格见上帝,另一个可以见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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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地瓜的阿狸2021-02-28“人们永远不可能完全一致,这并非不幸。不幸的是,人们时常每天和每个钟头必须离开自己。人们知道它,然而无法阻止它,它淌到人们手中,是现存的最宝贵的事物,可是人们握不住它。总是有人首先死去,总是有人留下来。”她抬头看看。“人们怎么可能离开自己没有的事物?” “ 可能的,”我辛酸地回答,“人们会那样的!离开和被离开之间有许多级,每一级都是痛苦的,而许多级像死亡一样。”伊莎贝尔收住眼泪。“这个你从哪里知道的?”她说,“你还不老。”我已经够老了,我想,我从战争中回来时,我的一部分已经老了。“我知道的,”我说,“我经历过。”我想,我经历过。有多少次我曾不得不离开白天、时间、存在、曙光中的树木、我的双手和我的思想,每次总是永远离开,而每当我回来时,我变成另一个人了。人们可能离开许多事物,每当他们不得不朝着死亡走去,始终必须把一切留在后头,总是在死亡面前赤裸着身子,而当人们找到归路时,必须重新去争取他留在后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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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地瓜的阿狸2021-02-27我们的缺陷就是:既非真笨,又非真的聪明。总是处于中间状态,如同树枝间的猴子。这真使人厌倦,有时使人悲伤。人必定知道他自己的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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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wan-inc2022-01-15我听到他同韦尼克闲谈。我突然没有胃口吃下去,我站起身子,走到窗前。在摇曳不定的黑压压的树梢之后,升起了一堵带着白色边沿的云墙。我向外凝望。一切看上去突然非常陌生,在亲切的花园景象后面,有一幅完全不同的、更野蛮的图像默不作声地拥了上来,它像扔掉空壳一样挤掉旧的景象。我回忆起伊莎贝尔的喊叫声:“我的第一张脸在哪里?我的脸在所有镜子前?”我想,是的,我最早的那张脸在哪里?最初的风景,即存在于公园、森林、房屋和人以前的原始风景在哪里?博登迪克成为博登迪克之前的那张脸在哪里?韦尼克在有名字以前的脸呢?我们还知道一点吗?或者是我们陷入概念、话语、逻辑和骗人的理智的圈套里了吗?在那后面是一片我们无法到达的孤单单的熊熊燃烧的原始之火,我们已经把它转变成有用之火和热能,转变成厨房用火和取暖用火,转变成欺诈、确实性、市民阶级习性和围墙,必要时转变成使人汗水淋漓的哲学和科学的土耳其浴。它们都在哪里?在它们成为我们的生和死之前,它们藏在生和死之后,总是捉摸不定、单纯和不可接近的吗?在这幢房子设上栅栏的房间里有些人蹲着或悄悄地走着和呆望,他们感到血液在奔腾,或许只有这些人才跟它们接近吗?区分混乱和秩序的界线在哪里?谁能越过界线而再回来?而如果有人成功了,他后来还会知道什么?这一个不会抹掉对另一个的回忆吗?谁是精神错乱的、被做上记号的和被流放的人?是我们连同我们的边界,连同我们的理智,连同我们经过整理的世界形象?或者是其他人?通过他们,混乱才得以发狂和闪出电光,他们被暴露在毫无边界的场所中,像没有门、没有天花板的房间,只有三堵墙的房间——雷电、暴风雨正是通过这缺口到达里面的,而我们另一些人却待在有门和四堵墙的密闭房间里,自豪地兜着圈子,并且相信我们是高人一等的,因为我们已经逃脱混乱?但是什么是混乱?什么是秩序?谁有秩序?为什么?谁将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