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返回之路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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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当我们死去后,就会给别人让出位置,让其他人也能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追求神秘的生命之旅。我们希望准备得更为充分,也许甚至会为自己做出过的些微贡献而对自己心存一丝敬意。马可・奥勒留建议:“试试看如何才能像那些善良的人一样生活他满足于从整体中得到的这一份,满足于他自己的公正行为和仁爱品格。”对那些足够幸运,已经在按照这种明智的建议生活的人来说,生命旅程的结可能就是一个深受欢迎和当之无愧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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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人类是独特的,因其拥有自我意识;他们认识到死亡是必然宿命,但是又希冀存在着超越死亡的可能性。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分配给自己体验和领悟生命的时间是短暂的。生命的每一个阶段都面临着死亡的威胁,它可能带走新生儿及其母亲、婴儿和他们的哥哥和姐姐、丈夫和妻子、牧师和君王。结局往往突如其来,祸福无常,大自然神秘莫测,令人费解。或许这就是苏格拉底会敦促他的听众们规划好自己的生活,准备应对不可避免的死亡的原因之ー。他的建议,以及柏拉图关于无形灵魂的学说,成为中世纪和现代早期体制性基督教的关键知识基石。生命是一场审判,一次朝圣之旅,一个由神灵发起的评审活动:这是信徒的指南。在它的虚构性和有神论框架内形成了一个连续性的观点,将宇宙描述为ー个必然的运动过程,必然朝向由上帝一劳永逸创立的那个目标发展。人类发现自己正处于一场波澜壮阔的宇宙戏剧的中心舞台之上,而这最后一幕的剧本在开演前其实早就已经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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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在死亡这一话题上,西方社会已经走入死胡同。很少有人会期待死亡的来临。我们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得出了与利普・拉金一样的结论:死亡对我们来说无非就是身体的“分解”而已,分解后的碎屑会加速飘离,飘到无数的终点,成为一个宏大的、非人身的物质循环工程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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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尤其是那些装扮成必不可少的通信工具的品类,更让我们沉迷其中。我们头脑活跃而身体迟缓,忙忙碌碌却在被动应付,诸事缠身却又心思呆滞。我们习惯的种种行为都已经被证明会缩短我们的寿命,但是这些不良生活习惯很难被打破。简而言之,我们自己选择了加速灭亡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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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用心理学家史蒂芬・平克( Steven Pinker)的话说,《旧约》就是“一部漫长的庆祝暴力的历史”:亚当和夏娃的一个儿子杀害了另一个儿子;在诺亚和方舟的故事中,上帝淹没了整个人类;后来,还是这位上帝,命令亚伯拉罕杀死他唯一的儿子。亚伯拉罕的侄子罗得还住在素多玛城上帝却下令要把整个城市都付之一炬,不管男人、女人还是儿童统统都要殒命。万王之王发号施令要毁灭所有已知的罪行。正如平克所说,服从绝对规则,而不是尊重人的生命,是圣经》世界中最大的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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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叔本华深受西方哲学传统的影响,同时又熟悉印度教的《奥义书》( Upanishads)他将个体的“意志”同他们避免痛苦、获得幸福和生存的无止境的努力联系在了起。然而,至少只要我们还被无尽的世俗的欲望所吸引,并且死亡仍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命运,那这一目标就永远不可能实现。我们的生存意志是“盲目的和非理性的,只能用生存意志是我们的全部本质来解释”。最终我们的欲望只能产生攻击性、自我为中心和破坏性。如果我们对死亡的看法真的是理性的,那我们可以退一步想,我们为何从不会哀叹自己在出生之前的几千年里都不存在这个事实呢?“在我们还不存在的时候,压根不会为有那么漫长的时间流近而感到悲伤。在现世这个短暂的、转勝即逝的插曲过后,漫长的时间将再次流逝;但这次我们却觉得很难接受,其实是根本难以忍受。”对叔本华来说,最好的生活只不过是推退了的死亡罢了,“生命短暂的最可取之处就在于终于结束了个体由于执着于求生而带来的痛苦”。虽然随着死亡的到来,个体生命将不复存在,但是“意志”作为存在的客观本质是不会消失的。叔本华的理论并没有完全摒弃个人意志,他建议我们在生命中培养艺术、审美和道德意识。只有减少对个体的关注,更加关注普遍原则,受害者才能在此生中找到一些安慰和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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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我们不可能对物质和精神的内在力量或者特定品质有确切的了解。我们可以将已知的身体的命运与非物质的灵魂的命运做一个类比,根据经验可知,身体一旦死亡,就会分解,最终再被大自然吸收;至于无形的灵魂的命运,有迹象表明它是会落在灵灭论这边的。例如,休谟要求他的读者考虑一下古斯多葛学派的立场,他们相信精神物质或缥缈空灵的火在整个宇宙中弥散开来。就像个人的身体在死亡以后分解,继而成为新动物的组成元素一样,个人的灵魂意识死后也一样会分解,重新分配给新的生命。但是新生命无从辨这个重构的物质或精神,也不知道以前的身份。“因此,如果灵魂是不朽的,那么它在我们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了;如果我们不关心前一种存在,那么也就不该关心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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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法国科学家和数学家布兹帕斯卡( Blaise Pascal,1623-1662年)或许认识到对精神与物质的因果关系下任何结论都会有困难,因此他提出了著名的所谓“赌注”理论。他指出,一个人格化的上帝对人类有着特别的兴趣,创造出这个世界作为舞台,以供人类上演希望和恐惧。在他的名作《思想录》( Pensees)中,帕斯卡宣称,如果没有精神生活层面的维系,人类就会失去存在的意义,人类需要有上帝的存在以帮助自己摆脱恐惧和不确定性。他将人生之旅比作在浩瀚广阔的大海中航行每个人“对于无穷而言就是虚无,对于虚无而言就是全体,是虚无和全体之间的中间项”。我们每个人都渴望稳定和安全,试图找寻有关存在的目的这一最根本问题的答案,然而理性的人无法找到令人信服的、仁慈的上苍存在的物理性证据:这就是我所看到的并且让我感到困惑的事情。我向四方眺望,看到的只有黑暗。大自然呈现给我的,无一不是疑惑和让人不安的东西。如果我看不到任何显示神性的东西,我就会得出无神的结论;如果我到处都可以看到造物主的迹象,我就会在信仰中获得安宁。然而,我看到可以否定的东西太多,而可以相信的东西太少,因此,我就处于一种可怜的状态。根据帕斯卡的观点,理性的人明白人类存在的本质蒙蔽了人类有关世界最初萌芽以及无穷的知识,必须在相信上帝的存在上下赌注。毕竟,如果信徒的信仰是错误的,那他们死后也没有失去什么,因为灭是我们的命运;但如果上帝真的存在,而且袍对人类的允诺是真的,那信徒将获得永恒的幸福作为回报。另一方面,对于没有信仰的人来说,如果他或她的假设最终被证明是正确的,其本人并没有失去什么,但如果证明错了的话,那就会面临永远被诅咒的风险。一个简单的风险效益分析就足以让理性的人们同意上帝以及袍让人类不朽的承诺都是真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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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斯多葛派哲学关于死亡最著名的观点,可能是由罗马政治家和哲学家塞涅卡( Seneca,公元前3年一公元65年)提出来的。他在专题演讲《论生命之短》(On the Shortness of Life)中警告说,人不该虚掷自己所享有的生命中的每一个日子,否认了“将生命的短暂等同于普遍的邪恶”这一论点。作为尼禄皇帝的前导师和顾问塞涅卡后来被这位昔日的学生逼迫自尽;在他看来,自然给予每个人适当时间的生命。我们的错误在于我们对某些事情过于痴迷、容易三心二意、难以控制自己滥用时间的行为。“生命并非短促,而是我们荒废太多。一生足够漫长,如果能悉心投入,足以创造丰功伟绩”。但对那些因朝三暮四而浪费了光阴的人来说,步入老年就会发现生命充满遗憾。在时光的尽头,当疾病提醒他们死亡将近时,“他们是何等害怕,仿佛他们此生不是在度过光阴,而是在消磨时光”。聪明人会将生活安排得井井有条其意义非常明确,在于“会毫不犹豫地迈着坚定的步伐去迎接死亡”。对自己的入生没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有这样的人才オ算真正活过了。塞涅卡在一封写给他的友卢基里乌斯( Lucilius)的信中,坚持认为自杀是一个合法的、合理的选择,不权对那些生活窘迫的人来说如此,对包括那些“重视生命的质量,而非数量的人”也同样如此。一个人何时去世,对于聪明的人来说无足轻重。“安详地离开人世,”他写道,“就是逃避不义生活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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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特媎2021-09-14宗教界的反对观点继续集中在“生命的神圣性”这一论点上,坚持认为只有上帝才可以确定人类的死亡时刻,必须勇敢承受生命临终阶段的慢性疾病所带来的痛苦和折磨。安乐死背后的争论焦点在于,人类自己拥有这份权利、享有这份自由来决定何时以及如何面对死亡;这与主流基督教对上帝和人类之间关系的理解是相悖的。最后,世俗的批评者认为,放宽法律对辅助自杀的限制,容易把最弱势的群体一一穷人、残疾人和老人置于风险之上。反对者认为,非自愿安乐死这样的滑坡性谬误( slippery slope)简直随处可见,再加上对纳粹意大肆屠杀这一20世纪最残酷悲剧的记忆,反对者坚持要在杀戮和允许人们选择死亡之间划定一个清晰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