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三部曲之三 王阳明·我心光明

最新书摘:
  • 读书医愚
    2024-04-16
    四句法教是真言,还须你我苦心参。若只从头读一遍,不过一个糊涂念;往返读它千万遍,把个良知来实践;忽尔返身寻明镜,敢把善恶重判断;大智大勇大毅力,熔铸真金自相看;一生持此精纯念,求尽良知做圣贤!
  • 读书医愚
    2024-04-16
    再厉害的‘法宝’也要人肯用它才行。”王守仁鼓了鼓气,把声音又提高了些,“人这一生需要有个境界、有个胆识,敢于把自己一生积累的功劳荣耀统统放下,从头来审判自己的所作所为,就像人照镜子,照见什么就是什么,不存一丝虚假,但凡见了瑕疵,立刻改过,这才是最要紧的。有些人明知自己错了,却对着镜子涂脂抹粉,甚而把镜子遮盖起来,不准天下人打开看,硬说自己是个‘良知’,一力奉行,结果把天下人都害了。这样的人,这样的心,这样的事,是有的。”
  • 读书医愚
    2024-04-16
    朱厚熜只知道自己胜利了,却看不到其实今天这一幕,是整个大明王朝灭亡的开始。 朱元璋一手建立起的这个集所有权柄于皇帝一身的无比独裁的大明王朝,从根基上就是邪恶的。只是当这个王朝初建之时,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这种邪恶的独裁造成的恶果也只时隐时现。可自从正德皇帝即位以来,他用他的愚蠢和任性把这自私丑恶的独裁表述到了极致,给整个国家造成了根本性的重创,也打击了整个民族的人心士气。文武绅学、士农工商都已经对朱明王朝失去了信心。 之后嘉靖、万历以及天启、崇祯,个个都在这份独裁之上进一步加码,终于使得朝廷和皇家一步步丧尽了天下的人心,大明王朝政治衰颓,道德沦丧,经济破产无可逆转地走向灭亡。 大明王朝,曾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大国,其国力、军力和科技水平是举世不可比拟的,可它最终却被区区十数万清兵灭亡掉了,一个世界最大、最强、最有智慧、最有耐力的精英民族,被一个几乎还处于奴隶制度的落后民族统治了。很多人至今还不明白明朝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说穿了也简单,大明王朝不是被满人灭亡的,它是被自己的独裁制度消灭了,是被那些逼急了的流民和愤怒到极点的边军们联起手来彻底犁荡了一遍!当一切民族精神都被彻底粉碎了之后,权柄归于驾驭这股疯狂力量的、从关外来的勇士们。
  • 读书医愚
    2024-04-16
    到这会儿,一切问题都解决了凡是敢说话的臣子们都收拾干净了;剩下的臣子们都不敢说话,一个个同流合污了;而新来的权宠们原本就是为了同流合污而来。于是嘉靖朝上到皇帝,下到百官,一个个同流合污,皆大欢喜。——孔子管这些同流合污的叫“乡愿”,如今,一个专制君主,几个争权的佞臣,外加一群乡愿,组成了一个朝廷。
  • [已注销]
    2012-11-10
    大明王朝,曾是世界上最强盛的大国,其国力、军力和科技水平是举世不可比拟的,可它最终却被区区十数万清兵灭亡掉了,一个几千万人口、世界最大、最强、最有智慧最有耐力的精英民族,被一个几乎还处于奴隶制度的落后民族统治了。很多人至今还不明白明朝末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说穿了也简单,大明王朝不是被满人灭亡的,它是被自己的独裁制度消灭了,是被那些逼急了的流民和愤怒到极点的边军们联起手来彻底犁荡了一遍!当一切民族精神都被彻底粉碎了之后,权柄归于驾驭这股疯狂力量的、从关外来的投机者们。大明王朝,世界上最强盛的王朝,就这么被自己人用屠刀无情地灭亡掉了。一整个民族自己选择了被异族奴役——有些人反抗,但大多数人没有反抗,他们心甘情愿地剃发易服,做了大清王朝的顺民。无论怎样,只要能摆脱朱明皇帝的统治就好。人类历史是一部大悲剧,可其中最哀伤的一幕,莫过于一个民族自己背弃了自己的朝廷和皇帝,背弃了自己的文化和精神信仰,为了能生存下去,宁可选择做异族人的奴仆。
  • [已注销]
    2012-11-10
    听了这道圣旨,守仁真如做梦一样。想不到当今皇上突然对江西百姓发了恻隐之心,竟真的免了本省一年的钱粮赋税!这么说来江西的百姓真有救了……在地上呆呆地跪了半天,守仁到底知道眼前这事确是真的,赶紧伏在地上叩头,高呼“领旨谢恩”!把圣旨恭恭敬敬地迎进大堂,新到任的巡按御史唐龙和按察司伍文定等一众官员都来向守仁道贺,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久违了的笑容。守仁高高兴兴地回到后堂,杏儿已经迎了出来,笑着说:“先生那道骂人的奏章真管用,到底把皇帝给骂醒了。”要说是自己的奏章骂醒了皇帝,守仁真是不敢相信,可要说不是这个缘故,守仁又实在说不出别的道理来。思来想去,忽然心里一亮:“这么说陛下在南京驻跸日久,渐渐感知了江南百姓的疾苦,体察民情之难,生了改过之心了?”“先生是说当今皇上心里有了‘良知’了?”守仁的话里倒是这个意思,可这样的话他却不敢直说出来,倒是杏儿不管不顾,一句话说到点子上了,守仁不由得笑了起来:“也许是吧。这几年天灾人祸齐至,刘瑾弄权,江彬为祸,两处藩王先后谋反,社稷已到了危急的地步,陛下也该幡然醒悟了,若真如此,不但江西百姓有救,就是天下的官民百姓也都有救了。”见守仁乐得这样,杏儿也很开心,笑着说:“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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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听杨廷和夸奖守仁,王琼也十分得意,一时心里激动,几乎要对首辅夸下口来,说举荐王守仁为南赣巡抚,又为他请下王命旗牌,以至王守仁能建今日之功,其中实在有他王晋溪一份功劳。可又一想,杨廷和对自己成见颇深,此时说了这话,反而没什么好处,硬把一番表功的心思压了下去,反而笑着说:“首辅说得对,这王守仁实在算得不世出的人才,早年他在京师讲学,所见所识高妙精绝,门下弟子众多,还出过一个‘五子登龙门’,不知首辅听说过吗?”杨廷和一愣:“什么五子登龙门?”“就是王守仁门下弟子中,一场春闱同时考中了五位进士。”“这倒了不起!王守仁讲的是什么学问?”“听说他和广东湛甘泉一起讲论‘心学’,如今王守仁已是位大宗师,都说他所讲论的是‘阳明心学’了。”杨廷和是个学识深湛的人,又从政多年,很多时候他的思路异常敏锐,听了王琼两句无心的话,他的脑子里登时有了想法:“晋溪可知道这王守仁平时讲论些什么学问?”“良知之学。”听了“良知”二字,杨廷和又是一愣。半晌问了一句:“可有著述?”“但没听说有什么著述,只是弟子集其讲论语录,辑刻了一本《传习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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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庞二喜到九华山来传圣旨的时候,王守仁已经在玉清宫里住了两个多月了。这两个多月时间,守仁在蔡蓬头的照料下每日服药静卧,调息养气,身子一天天好起来了。这时候的王守仁真是彻底把一颗做官的心灰透了,既然人已经住在道观里,干脆也戴一顶纯阳巾,换一领青布袍,白袜云鞋,早坛晚课,过起玄门道士的清闲日子来了。就这么过了几个月,在王守仁想来,或许自此已断离凡尘,跳出三界,成了个清静散人。可蔡蓬头却知道守仁早晚还要回到世俗中去,当下也不说破,只是一心让他调养身体,恢复精神,但求把这段清闲时光过得快乐些便是。果然,不多日子,圣旨到了,这一次却是实放王守仁去做江西巡抚,又赏了他两匹绸缎,二十两银子,算是皇帝给这个平叛功臣的奖励。接了这道圣旨,守仁觉得好像吃了个苍蝇,心里别扭得很。在玉清宫里过了几个月清闲自在的日子,虽比不得神仙境界,可与当年在龙场的快乐时光也不相上下。守仁是个吃过大苦遭过大害的人,真把世事人情看了个通透,一切都淡了,才知道这净、明、清、澈四字才是人一生真正所求的。如今自己已得了清净,哪里还肯去做什么江西巡抚?只对庞二喜说:“公公也看到了,贫道如今已是出家人,如何再做官呢?请回禀陛下,贫道稽首再拜,领谢圣恩,但不敢再为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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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最麻烦的就是正宪这孩子,从到王家那天起,他和宜畹之间就始终没有什么真心实意的亲爱。宜畹这个人凡事都有主意,可在亲情上,有主意也不管用,不管自己怎么做,也难得让正宪领一份情。要说也难怪,正宪过继回来的时候已经八岁,懂了事了,他自己的亲生父母就在绍兴西林住着,离得也不远,想回家就回去,谁也不能拦着,亲爹亲娘给他一个枣儿吃,比宜畹给他的一碗蜜还甜,他怎么会真心实意把诸宜畹认做母亲呢?再说,还要加上一个王守度。这些年王守度在正宪的身上可真是下了不少功夫,吃喝玩乐,打猎钓鱼,样样都教给他,几年下来,正宪的心思就全用到邪地方去了,只想着怎么弄到银子,怎么玩乐,书一点不读,正事一点也不做。其实正宪这些年无心向学,大半时间在外面游逛,有时候整夜不归,还时不时偷了家里的器物和宜畹的首饰衣物去卖,宜畹哪会不知道?可正宪极聪明,早看出祖父对自己的母亲很不喜欢,又有王守度给他出主意,就一意去讨好王华,晨昏定醒,嘴甜如蜜,把王华哄得很是高兴。结果宜畹问什么事,正宪就推脱抵赖,推不掉了就跑到王华那里去躲着,有时候还在祖父面前说宜畹的坏话,但凡他说,王华就信,反过头来倒把宜畹申斥几句,或是做些脸色给儿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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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沉默半晌,王守仁低声说:“雷先生,这些本院都想到了,可在这上头我等无能为力。现在只能想着趁宁王出兵后防空虚的机会,一鼓而定南昌,再盼宁王回南昌与我等决战,此战还需大获全胜不可,一条做不到,我们就满盘皆输了。眼下时局,半是天意凑合,半是勉强为之吧。你刚才这些话切切不可对外人提及!明白吗?”雷济的脾气太急,守仁跟他打马虎眼,他忍不住,可现在守仁把实底交给了他,雷济也立刻明白,自己这话实在不能乱说:“还是都堂想得对路,眼下半是天意凑合,半是勉强为之。我等只是尽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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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江彬也很机灵,眼珠一转,趁着张永的话还没引起朱厚照注意,已经转了口风,不再提冀元亨的事,却高声说:“陛下难道还没洞破王守仁的狼子之心吗?现在整个江西一省都被王守仁控制住了,他当然不想让陛下到江西,就连臣率领的军马进了南昌,王守仁都容不得,硬是把臣等从南昌城里挤了出来!臣看王守仁必是想要割据江西一省,一待时机成熟,就出安庆直下南京!如今王守仁手中的兵马已经是宁王大军的数倍,陛下不可不防!”“王守仁哪有什么兵马?他的南赣兵不过一两万吧?”“王守仁手里掌握着南昌、九江、吉安、赣州四卫兵马,这就是两万精兵!再加上他在南赣训练的乡兵也有四五万人,而且王守仁到南赣之后,一年时间就平定九府!那九府之内的贼寇都是十几年难以平定的剧寇大盗,王守仁怎么可能不到一年就全平定了?臣以为王守仁必是以谋反等语说动这些贼人,把他们招到了自己部下。如果把这几支力量都算起来,王守仁所率军马加起来约有十五万之众,而且比宁王的兵马更凶狠擅战,早晚必成大祸!陛下不可不防。”江彬所说的话朱厚照实在不能全信,张永也急忙在一旁笑道:“江大人这些话未免有点言过其实了,现今叛乱初定,正是大快人心普天同庆之时,说这些话未免有点危言耸听的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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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守仁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经过,什么事没见过?听南大吉这几句话,他已经全明白了。分明自己的儿子王正宪到赌场里去滥赌,欠下巨债无法清偿,竟和赌场里的人打闹起来,惊官动府,让人家拿了。可王正宪是他新建伯王守仁的儿子,身上又荫着锦衣卫百户的职司,山阴县不敢动这个贵公子,只好把人送到绍兴府,偏这绍兴府正堂又是自己的一个学生,平时自己腆着一张脸给人家讲良知,讲圣学,南大吉对自己那么敬重,现在自己的儿子和赌场里的泼皮无赖滥赌斗殴,倒让南大吉送回来……王守仁这一辈子,还从没像现在这样无地自容!忍不住瞪着眼吼叫起来:“正宪这畜生在哪!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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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眼看正德皇帝没心没肺,左右奸臣有恃无恐,真不拿天下百姓当一回事,张永觉得心里堵得难受,可脸上一点也不敢露出来,仍然陪着笑脸,又喝了两碗酒,终于想出一个主意来:“皇上久在南京,眼下手里的现银怕是不够用了,南京当地府库空虚,筹不到什么钱,从京城内外承运库调运,又离得太远,咱们得想个法子弄点钱了。”一听这话,朱厚照立刻来了兴趣:“依你之见应该怎么办?”“老奴的意思,江西的宁藩名下田地财产甚多,其中大多未及处置,眼下江西巡抚王守仁也上了一道奏章,说江西遭了旱灾,民不聊生,想请皇上下旨蠲免江西一省赋税。老奴问了问人,说江西一省一年的税也不过四十万石,皇上不如依着王守仁的意思,就下一道旨免了江西省的赋税,然后命江西官员变卖宁藩的田地产业,用这笔银子折抵赋税。这笔钱收上来之后,大半交给户部,从里面抽一两万银子拨到南京来,也够用了。”张永这番话明里是在替朱厚照敛财,暗中其实是在替王守仁说话,想方设想减免江西税赋。朱厚照这个人粗枝大叶的,倒没想到这些,江彬等人也都没有这个脑子。见左右都无异议,朱厚照随口说:“就照你的意思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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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09
    可这些年所遇到的苦处,诸宜畹一个字也不敢对丈夫说。她很害怕,没来由得怕。受气受得太久了,被人欺负得太深了,整整五年熬下来,宜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精明强干持家有方的聪明女子,她被身边这些人压抑得失去胆量了。现在总算把丈夫盼回来了,可宜畹心里这些难过的事哪里敢跟他说?怕守仁气着,更怕守仁埋怨,说她诸宜畹不会持家,不会教子,不会生孩子……这些年诸宜畹怕公公,怕儿子,怕王守度,怕家里的管家,现在她又害怕守仁,因为她分明感觉得出,丈夫的心已经变了。以前这个男人心里只有夫人一个人,只知道“诸宜畹”三个字,对别的女人一眼都不瞧,可现在王守仁心里分明多出了一个杏儿,而且宜畹感觉得到,在丈夫心里,杏儿的份量早就超过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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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王守仁的这道奏章写得言词凛凛,很是厉害,可于他而言这些都是真心实意劝人的话。王守仁心里不畏惧正德皇帝,更不在乎自己这个官位,这顶乌纱,这些话,都是他心里早就想说的,今天遇上季敩这个事,他更是觉得自己非说不可。可王守仁其实也知道,奏章里这些劝人的话都是些废话。这样的奏章送上去,正德皇帝根本就不会理睬他。正德不回复,倒是给他王守仁面子呢;若要认真“回复”起来,那一准是把守仁拿下诏狱,打几十棍,贬到什么地方……最好是贬回贵州的龙场去。真要给贬回龙场做驿丞去了,守仁就把全家老小都接去,从此隐姓埋名终老深山,打死也不出来当官了。龙场驿,蜈蚣坡,寅宾堂,何陋轩,玩易窝,那一脉青山绿水,那个翠生生的小菜园子,苗家人香甜的水酒,跳月场上纵情的歌舞……今年正好是离开龙场的第十个年头,老何该有四十三岁了吧?成亲十年了,他和玉蕈也不知生了几个孩子了?季户头人的身子还好吧?听说大土司安贵荣已经病逝了,现在是安国亨当土司了吧?有老何夫妇照管着,驿站的房子不会再倒了,自己当年住的两座木楼一定也还好端端的,全家都搬进去也住得下。要真回了龙场,尔古肯定最高兴……王守仁搁下笔,把劝皇帝的奏章也推到一旁,脱了鞋子躺在床上,放松精神,闭上双眼,做起白日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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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2-11-10
    这天晚些时候,守仁把两个弟子王畿、钱德洪找来,对这两位高足说道:“我马上就要去广西了,临走之前事也多,忙忙碌碌的,今天忽然心里一动,想出几句话来,自己觉得挺有意思,就想找你们两个来讲论一下。”说着拿起一张纸笺递过来,两个弟子接过一看,纸上写着四句话:无善无恶心之体,有善有恶意之动,知善知恶是良知,为善去恶是格物。这是守仁一直在想的那个“谜题”,现在他把这些想好了,写在纸上传给弟子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