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智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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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例如,我们发现信息可以不先通过新皮质而直接进入杏仁核,而为了搞明白传入的信息是什么并且觉察到它,人需要在新皮质中加工这些信息。由此可见,情绪可以在无意识层面上被加工,而且其实可能主要是在无意识层面上被加工的。在无意识加工之后,我们才会意识到一切。因此,有意识的恐惧感不是连接危险刺激与情绪反应的必要步骤。我们对情绪的控制程度可能不像有时自己认为的那样高,或者不像我们希望的那样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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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许多人在情绪记忆上出现了问题,那些挤进心理学家的办公室咨询的人从根本上说是试图解决情绪记忆问题。他们想要应对、改变、消除或抑制情绪记忆。如果说情绪记忆和外显记忆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情绪记忆比外显的有意识的记忆更基本。比如,情绪记忆出现的年龄更早。一个在年幼时受到虐待的孩子很有可能通过杏仁核形成了无意识的情绪记忆,那时孩子的颢叶记忆系统可能还没开始发挥作用。如果是这样,那么一些永远无法被有意识地理解的体验形成了情绪记忆,因此调节有意识记忆的系统无法对这些体验进行编码,因此这些记忆永远也不会被提取出来。我们需要知道无意识的情绪记忆是如何形成的,因为这不仅发生在童年早期,人一生中的各年龄阶段都会形成情绪记忆。这些记忆似乎是永不磨灭的。研究人员能通过实验消除它们,精神病医生能够治疗它们,但它们通常会再次出现。最近我们已经在杏仁核中找到了引发这种现象的机制。换句话说就是,令人恐惧的刺激虽然不再引发杏仁核中的活动,但杏仁核细胞依然在功能上相关联。同理,消退和治疗没有消除情绪记忆,只是削弱了刺激激活记忆的能力。因此为了让刺激再次生效,我们要做的就是改变刺激与记忆之间突触连接的强度,而不是重新创造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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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例如,热带鱼身上极其丰富的色彩,我们会认为每一种颜色都是选择的结果吗?让我举一个经典的例子:在一些岛上生活着粉红色的火烈鸟。在20世纪初,当前有关发展的争论出现之前,美国博物学家兼插画家塞耶(Thayer)提出,火烈鸟的粉红色是一种适应,这样在落日余晖中,捕食者不太容易看到它们。然而,其实是火烈鸟的饮食决定了它们的毛色。如果它们吃很多虾,羽毛就会显现出鲜艳的粉红色;如果它们的饮食中没有虾,羽毛就会变成淡淡的粉色。我们很难说火烈鸟的粉红色是为了躲避捕食者的一种进化适应,而不是饮食的附带结果。在生物学领域中,这其实是非常重要的问题:什么是适应,什么不是适应,什么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偶然。火烈鸟是一个非常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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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罗斯:我是通过相当典型的科学途径发现的。我们最初想证明,为了形成长时记忆,也就是保持时间超过半个小时的记忆,大脑需要制造出一些新型的蛋白质。然后,通过标准的生物化学技术,我们便能够分辨出那是什么类型的蛋白质。它们原来是一群细胞黏附分子,这些分子的任务是将突触连接的两面黏合在一起,最终在两个细胞之间建立起关系。这个过程本身就很有趣,我可以了解这些分子是如何运作的,还可以将它们分开并按照新的结构重新黏合。我在观察这个过程的时候,突然意识到这些重要蛋白质中的一种是阿尔茨海默病的主要风险因素,它本身就是一个细胞黏附分子。问题是,这种分子也参与了记忆吗?事实证明,这类分子正常发挥功能是形成长时记忆所必需的。如果我们阻止这类分子发挥作用,比如将一种抗体植入大脑中,让它与这类分子结合,或者引人特定的RNA,阻止这类分子的合成,那么长时记忆就无法形成。这类分子就是淀粉样前体蛋白,我查看了它们的结构,发现其中有很少一部分的分子只有几个氨基酸那么长,似平具有某种特殊的性质。通过制造人工缩氨酸,我们可以模拟这些性质,并因此挽救会丧失的记忆。显然,距离生产出能够治愈或预防阿尔茨海默病的药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对我来说,能够拯救记忆便是向着正确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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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有关自我的镜像神经元理论能否做出其他预测呢?我们发现,自闭症儿童的镜像神经元存在缺陷,由此他们的心理理论也存在缺陷,因此我们可以预测,他们的自我意识是不完善的,而且很难进行内省。其他神经疾病可能也是如此。顶下小叶/颗顶枕叶连接区(含有镜像神经元的部分)以及前额叶某些区域的损伤也会导致自我意识产生某方面的缺陷(随便说一句,盖洛普的镜子测试,就是对着镜子把脸上的污点抹去的测试,并不像它吹嘘的那样能够测试自我意识。我们看见过这样的患者,他们虽然通过了盖洛普测试,但坚称镜子里的自己是其他人)。最近有研究者发现,意识清醒的患者如果在做神经手术时,顶叶受到了刺激,那么他有时会产生“灵魂出窍”的感觉,就好像他有了与自己身体分离的实体,从靠近天花板的位置看着自己的身体。我认为,之所以会发生这种情况,是因为电极的刺激导致顶枕叶连接区中的镜像神经元系统出现了功能紊乱。一般情况下,当人暂时“采用”其他人的视角看自己的身体和心理时,这些神经元便会被激活。但正常情况下,我们总能意识到自己是在采取他人的视角,一部分是因为有其他信号(感觉信号以及自传人感觉/指令信号)告诉我们,自己其实没有灵魂出窍。额叶的抑制机制或许也能防止我们非自发地模仿其他人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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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在脑成像实验中,我们发现了什么呢?其中一项发现是,即使被试看不到一个阈下呈现的词或图片,并不意味着大脑就不加工它。有的人一开始认为,阈下加工意味着皮质下的加工,也就是不在大脑皮质进行的加工。我们已经知道这完全是错误的。我们观察到,阈下呈现的词能引起很多皮质活动。信息会进入皮质的视觉部分,然后传递到大脑腹侧的视觉区。如果条件正常的话,一个阈下呈现的词甚至会进入更高级水平的加工,包括语义水平。这一点曾在心理学界引发很大争议,但是现在通过脑成像实验,我们能很清楚地看到:一个阈下的信息可以一直传递到语义水平。大脑可以把视网膜上的影像成功地转化成一组字母,识别成一个词,并提取特定的语义,所有这些不需要意识的参与。接下来的问题是:当被试意识到这个词的时候,大脑什么地方的活动最多?我们通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实验观察到两个主要的差异。第一个差异是早期区域的活动增加,在人们看到书面单词时,也正是这个区域的活动增加了有10倍之多,这就是视觉词形区。第二个差异就是在大脑其他较远区域的活动,包括大脑前部的前额叶皮质的活动,还有额叶下部和顶叶下部区域的活动。我们还发现,这些区域开始彼此互相关联,在一种协同的情况下共同激活。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样-个事实:脑活动强度增加且扩散到更远的区域就是意识的第一个标志。我们通过脑电图技术获得了大脑活动随时间变化的图像,从中观察到了其他重要的东西:无意识知觉和意识知觉之间的差异在加工过程的很晚期才出现。我们以单词在屏幕上出现的时间为零点,看这之后的大脑活动变化。结果发现,在最好的情况下,需要270~300毫秒的时间,我们才看到有意识加工和无意识加工之间的区别。这对大脑来说是非常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无论是处在有意识还是无意识状态,大脑都会表现出相同的活动。在这期间,大脑不是不活动,我们可以观察到很多活动,如词汇通达、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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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当然此时你可能会问,那么其他物种会怎样?弓形虫对人类能够做什么?这里有一些有趣的素材,会让人不禁联想到老鼠身上发生的事情。如果孕妇被弓形虫感染了,那么弓形虫会进入胎儿的神经系统,结果会非常不幸。如果被感染的人不是孕妇,那么这个人会先经历一段发炎期,最终会进入无症状潜伏期。在这个阶段,大脑中开始形成囊肿。在老鼠身上,此时像无症状这种无趣的事情会终止,老鼠的行为开始发生改变。有趣的是,正是在这时,弓形虫开始制造酪氨酸羟化酶。那么人类会怎样呢?最近有一篇简短的文献报告了感染弓形虫的人的神经心理学测试结果。测试显示被感染者变得有一点冲动。感染对女性的影响较小,这或许与我们刚才看到的有关睾酮的故事有某些相似性。真正令人震惊的是:有两个独立的研究小组分别报告称,感染弓形虫的人因不顾后果的超速驾驶导致车祸死亡的可能性是普通人的三四倍。换句话说就是,一只感染了弓形虫的老鼠会做出愚蠢的、有违天性的事情,比如径直朝着猫的气味爬过去。感染了弓形虫的人类也会开始做有违天性的傻事。或许这其中包含着相同的神经生物学原理。这并不是说号形虫进化出了让人类被猫吃掉的需求,只是一种趋同现象。在人类和啮齿类身上发生了相同的神经生物学变化,弓形虫对我们做了相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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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我的感觉是,在未来我们能解码出大脑的表征,而不仅仅是探测到它们的存在。我在这篇文章中所写的,仅仅是探测了在意识水平上的大脑加工过程,下一步就是解码存在于被试头脑中的那些表征,有一些实验室已经做到了。我们需要知道意识表征的内容,而不仅仅是知道有没有意识表征。这不再是科幻小说中才存在的情景。我实验室里安德烈亚斯·克兰施密特AndreasKleinschmidt)研究组的博士后伊夫林·伊格(Evelyn Eger)发现,收集人类大脑的功能性磁共振成像图,然后仅仅通过观察与数字加工有关的顶叶激活模式,就能解码出这个人脑子里想的数字是什么。如果从这个区域提取出200个像素,看看哪些被激活了,哪些没有被激活,就可以制造一个装置,用于解码哪个数字保留在了记忆里。我或许应该明确地说,用“解码”这个词是夸张了。此刻我们能做的是对记忆的数字进行高于随机水平的推断,并不是意味着我们在每一次测试时都在读被试的大脑,而仅仅意味着如果判断两个数字的随机水平是50%,我们能尽力达到60%70%的正确率。这其实还不错。这个结果是显著的,它意味着存在对数字的一种神经编码,而且我们已经开始对这些编码有一些了解了。让我们再回到患者的问题上。我考虑的是,在未来,借助此类解码工具,我们将城起新的研究浪潮,目标是要明确地解码出患者头脑中的内容,或许能使他们借助脑机接口来表达自己。的确,如果我们能解码出意识内容,没有理由不把这些内容接入电脑中,并把这种设备当成一种交流的形式,与那些已经不能说话的患者交流。有些实验已经在我的实验室和世界各地的其他实验室中开展了。我和贝特朗·蒂里翁(Bertrand Thirion)一起观察了大脑的枕叶,这个区域能对输入图像形成视网膜影像。我们的研究表明,可以先获得这一视网膜影像的激活模式,然后解码成被试正在看的图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们甚至可以推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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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我们的模型可能有助于回答以前很难回答的问题,比如,意识有什么用?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因为它涉及意识的进化。如果这个理论正确的话、我们已经得出了很多关于“意识实际上是做什么的”的答案。意识没必要去进行贝叶斯计算,例如提取对一幅图的最好全释。这应该是由视觉区域来完威的,视觉区域大规模地同时进行贝叶斯计算,并且能从输人图像中算出最优的贝叶斯诠释,最终形成对输人图像所有可能的诠释的后验分布。这一过程似乎是在大脑里无意识地完成的,而意识所做的就是放大并从中选择一个与当前目标有关的诠释。在一些实验里,我们直接对比了在无意识状态下能做的事情和只能在有意识状态下做的事情。结果表明,两者之间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区别是能够保留住信息的时间长短。如果信息是阈下的,它进入系统,会产生暂时的激活,但是很快就消失了。这一过程所用的时间大概是一秒钟,在不同实验里也可能更长一点,但不管怎样都消失得非常快。这一发现给那些认为阈下图片能用在广告里的人提供了一个答案,这种想法当然是一个神话。这不是说阈下图像没有任何作用,但是在大部分实验里,它们的影响是很短暂的。然而,当人能意识到信息时,基本上他想把这些信息保留多久,就能保留多久。这些信息是存储在工作记忆里的,是自我稳定的。我们认为有意识的信息在大脑里回荡,这种回荡的状态中包含一个自我稳定的循环,能够长时间地保持信息的稳定。请你设想一下自己重复一个电话号码,如果你不注意去重复它,你就会忘记。但是只要你一直注意地去重复,你就能把信息保留在头脑里。我们的模型认为,意识的主要功能之一就是:提供一个内部空间,让你能与外部世界隔离开,在这里进行思想的实验。你可以从那些来自外部世界的信息里选择一个刺激,然后把它锁在内部的全脑神经工作空间里,阻止其他信息进人,然后在大脑里处理这个内部表征,你想处理多长时间就能处理多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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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我们观察到的这些基本的意识标志也有其他人观察到。我想说一下我们认为这些发现意味着什么。我必须得说,这是一个有点危险的领域,一个更模糊的领域,我们还不能说已经有完整的关于意识通达的理论,但是我们开始有一点想法了。我们的想法相对简单,和丹尼尔·丹尼特提出的意识是“脑中的声望”差不多。我提出的是“意识是全脑信息的共享”,也就是不同脑区之间共享的信息。我的用词是“意识是”,因为我真的认为就是这样。所谓“意识到”某些信息就是这些信息在大脑里达到了一个可以被共享的加工水平。因为信息是可以共享的,所以你的布洛卡区就会知道你在看什么字,你就能够读出看到的字;同时,海马可能知道你看到了什么,让你可以把看到的存储在记忆里;顶叶也知道你看到了什么,由此可以调控注意…信息共享的标准与感觉有关,当一个信息能被意识到的时候,我们感觉到能用这个信息进行很多并行加工。因为这个信息是可以获得的。若要发生这种全脑的共享,就需要专门化的大脑结构。与伯纳德·巴尔斯提出的“全脑工作空间”类似,让-皮埃尔·尚热(Jean-Pierre Changeux)和我把它称作“全脑神经工作空间”。顶叶背侧、前额叶皮质、颞叶皮质前部、前扣带回和其他一些区域是通过长距离连接而紧紧联系在一起的。这些连接不只存在于一个脑半球内部,而且也通过名叫胼胝体的结构跨越了两个脑半球。既然存在这种通过长距离连接众多区域形成的密集网络,那么我们的一个简单想法是:这些长距离连接与信息从一个区域传递到另一个区域有关,并且这些区域在一个非常高的水平上紧密连接,这些信息交互的强度就导致原先许多分散的表征被汇聚成了单个心理对象。同步就是由此而来的。同步可能是不同脑区之间达成一致的信号,这些脑区的加工汇聚到了一个心理对象上。此时,每个脑区有自己负责编码的部分。布洛卡区负责发音的编码,再往前一点的区蚊负责词汇的编码,颓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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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圆2024-01-26你会说,好吧,或许不是那样,但弓形虫似乎知道如何破坏与恐惧和焦虑有关的大脑回路。但事实也不是这样。这些老鼠依然害怕明亮的光线,因为它们天生就是夜间活动的动物。它们也害怕大而空旷的空间。你也可以对它们进行条件反射实验,让它们开始害怕其他新事物。被弓形虫感染后,老鼠的恐惧系统仍然能够良好地运转。弓形虫不知道以什么方式可以只作用于这一种针对捕食者气味的恐惧回路。微使我们开始对此进行研究。我们先让弓形虫感染老鼠,大约需要6周的时间,弓形虫才能从老鼠的肠道进入神经系统。就在这个时候,我们会查看弓形虫进入了大脑的什么地方。结果我们看到,弓形虫形成了一个囊肿,是那种潜伏的、被包裹起来的囊肿,老鼠的大脑中到处都是这种囊肿。这种结果非常令人失望。但是,当我们查看不同脑区中囊肿的数量时,发现弓形虫更偏向于占据大脑中与恐惧和焦虑有关的脑区,也就是杏仁核。杏仁核是用于调节恐惧的脑区。创伤后应激障碍患者的杏仁核是过度活跃的。杏仁核与厌恶捕食者的大脑回路相关,而弓形虫知道如何进入那里。接下来,我们看到弓形虫占领了树突,那是神经元彼此进行沟通的分支与“线缆”。弓形虫让杏仁核中的树突萎缩,这是在断开神经回路的连接。互相连接的细胞会减少,这些寄生虫将涉及恐惧和焦虑的关键脑区中的连接剪断了。这真的很有趣。这些发现没有告诉我们为什么只有对捕食者的厌恶消失了,而对明亮光线等事物的恐惧依然存在。弓形虫知道如何找到特定的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