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学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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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1他觉得,这样的一种结盟方式,只可能出现在一个间谍行业变得愈发集体化的西方世界,1848年的事件和整个欧洲大陆无政府主义者与极端分子的活动似乎已宣告:历史不再是由单个君主的文治武功来缔造,而是由乌合之众,由淡蓝色网格上那些趋图和冰冷曲线来书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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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1广场上已空无一人,除了穆罕默德・阿里的骑马塑像。曾经有多少次,他们就这样看着彼此,在暮色将至的广场上,他们的影子无论横竖,与周遭风景相比都显得非常渺小。假如我们可以在那一刻暂时确认某种设计论,那么这两人就一定像是小小的棋子,可以被随意摆在欧洲棋盘的任何位置。他俩是同色的棋子(虽然其中一个会站在上级的对角线后方以示尊敬),都在扫视着每个大使馆的镶花地板,以寻找敌人的蛛丝马迹,或观察每个雕像的脸以再度确信自己还有自我主导(也许,这即不幸意味着自我的人性)。此时的他们会努力忘却一点,即无论你如何切分每个城市的正方棋格,它都不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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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1在当了两年半的搭档之后,他已经习惯了古德费罗的右臂会不断引来女性的依偎:就佛欧洲的每个首都都是马盖特,而海滨的散步路有如大陆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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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1随着午后时光的推移,黄色的云朵开始在穆罕默德・阿里广场的上空聚集,留着一星半点的云卷朝着利比亚沙漠的方向去。从西南方吹来的风静静地掠过易卜拉欣路,穿过广场,把沙漠里的凉意带到城里。那就下点雨吧,泼潘提恩想:快下雨吧。他坐在一家咖啡馆门前的铁质小桌边,抽着土耳其香烟,喝着第三杯咖啡,长外套则搭在旁边椅子的靠背上。今天,他穿了浅色花呢衣,戴着一顶毡帽,上面系着一块平纹细布,以保护脖子不受暴晒;他对阳光总是有些戒心的。云聚拢过来,天渐渐阴了。泼潘提恩在座位上挪了挪屁股,从西装背心口袋里拿出一块表,看了看时间,又放了回去。他转过身,看着广场上熙熙攘的欧洲人:有的人正急着进奥斯曼帝国银行,有的人在商店橱窗外溜达或坐在咖啡馆里。他精心设计了自己的表情:沉着淡然,却又带着浪子的期待;他就像是要在这里和女士约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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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突然,她仿佛看见了这一切所指向的不可避免的唯一结局,不等卡里斯托开口说话,就飞快跑到窗边,扯下了窗帘,用两只纤细的手击破了玻璃,这让她的手鲜血直流,肉里的玻璃碴子闪闪发光。她转身看着这个床上的男人,陪他一起等待,直到达到平衡的时刻,直到屋外和屋内都变成华氏三十七度,且永恒不变,而他们各自生命中那高翔的古怪属音将融入黑暗的主音之中,进人那个所有运动都最终消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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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外面的温度依然稳定在华氏三十七度。在温室里,奥巴德心不在焉地站着,轻抚着一株幼小的含羞草的枝叶,聆听着它汁液涌动的主题曲这是那些娇弱的粉红花朵奏出的质朴未决的希冀主题,据说它能确保旺盛的生殖力。那音乐如交缠的窗纹图案一般升起:整饬有序的阿拉伯花式乐曲,与楼下派对即兴响起的杂音形成赋格乐一般的争锋,时而直插顶峰,时而逶迤盘绕。她需要动用身体里全部的卡路里,才能让那宝贵的信噪比达到微妙的平衡,当她注视着卡里斯托呵护小鸟时,信号和噪音就在这弱瘦小的脑袋里,如跷跷板一般此起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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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他那时才明自,孤立的系统一一星系、引擎、人类、文化,无论什么一一都同时朝着这个“更可能的状态进化。所以,在这个濒死的中年哀秋,他被迫对迄今所学的一切进行彻底的重估;所有的城市和季节,所有他生活中随意的激情,现在都必须要从一个全新的、含混的角度进行考察。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胜任这一任务。他意识到这里存在归谬论证的风险,他希望自己能足够坚强,不会滑到羸弱的宿命论所代表的优雅堕落中去。他一直都怀着一种充满活力的意大利式悲观主义:就像马基雅维里,他接受德性与时运处于大概五五开的比例;但是这些方程现在引入了一个随机的因子,它让概率变得难以形容,难以确定,他害怕去计算这一切。”在他周围,隐约显露着温室的轮廓;这个可怜的小心脏贴着他的心在跳动。女孩还听见了鸟儿的啁啾,这个湿漉漉的早晨断断续续传来的汽车喇叭声,还有厄尔・波斯蒂克偶尔飙出的高音从地板中穿透上来,跟他的话一起组成了复调乐。她世界的纯然构成总是陷于那些无秩序状态的危险中:缝隙、凸块和歪线,平面的移动和倾斜她必须不断调整自己,去适应这些变化,以防自己的整个世界碎落成堆无意义的分离信号。卡里斯托曾经将这个过程描述为一种“反馈”:她每夜都精疲力竭地进入梦乡,并痛下决心不让自己放松警惕。甚至当卡里斯托和她做爱的短暂时刻,在如琴弦般紧绷的神经即兴拉出的双音之上,仍然翱翔着她坚定意志的弦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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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狗毛”( hair of the dog),俚语,指的是用来醒酒的酒精忺料。按照民间说法,如果被狗咬了,把狗毛放在伤口就能治。这大概相当于一种顺势疗法,有人相信为了缓解宿醉的不适,可以再多喝些酒。这种说法并无科学依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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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宇宙学家已预言,宇宙最终会走向热寂(有点像地狱边境:形式与运动被消灭了,此处的热能在任何一个点上都是相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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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她的名字叫奥巴德:她有法国人和安南人的血统,住在自己奇特而孤独的星球上,在那里,云朵和风凰木的气味、酒的苦涩和偶尔触碰她后腰的手指、贴着她乳房的羽毛,都不可避免地蜕变成了声音:就像是从不和谐的暗黑号叫中不时飘出的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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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10所有铁杆的浪漫派都知道,灵魂(拉丁文里叫 spiritus,希伯来语里叫 ruach,希腊文里叫 pneuma)就实体而言什么都不是,而是气;当大气发生变化时,那些呼吸着气的人自然就会有所感应。所以,除了那些公共部分一一节假日、旅游名胜一一还有一些私人的逶迤之事,它们亦与天气戚戚相关,就仿佛这段日子的风雨是一年光阴赋格曲的加急乐段:无常的阴晴、散漫的爱情、意外的承诺:在赋格曲中这些月份可以轻易度过,因为很奇怪的是,在此之后,二月的风雨和激情都无法被那个城市记起,仿佛它们从未发生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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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9杰罗尼莫将此视为弥赛亚情结的奇怪变体,以父亲的口吻告诚弗兰吉千万不要去尝试;但对弗兰吉而言,那笼罩在云层下的巨大玻璃平原就是一种低地,它几乎是在命令人们去孤身穿越它并直达尽头;在海平面上,任何抵达都像是在寻找一个最低的、无维度的点,是对经纬线的一种独特穿越,它确保了一种完美而超然的统一性;当坐着洛克的卡车螺旋式下降时,他感觉到他们最终停下的这个点,其实是死亡的中心,它意味着低地之国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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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9我在北国有一艘船,她的名字叫金色梳妆台,噢,我担心她会被西班牙海盗船掳走,因为她航行在低地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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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9当洛克倾倒垃圾时,弗兰吉看着这里半明半暗的一切,那种宿命般的悲剧感令他受到了震撼:也许五十年或更久之后的一天,这里就没有坑了,这里的底部会与在建工地在同一水平线上,而房屋也就会建在这上面。这像是乘坐某个慢得令人抓狂的电梯,你慢慢升向一个已知的高度,去拜会某张无法逃避的脸,而要商谈的事情却早已被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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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8渐渐地,他们觉得周围的青蛙似乎在进行原始的合唱一一虽然他们痉挛着,什么都看不见,却能奇怪地意识到这一点,那种微妙就像是勾勾小手指,碰碰啤酒杯,那是一种《美开乐》杂志式的亲密一一这合唱逐渐变成了一种贝斯效果器,为那些细微的呼吸和叫喊组成的精巧二重奏做伴音;在整个表演过程中,他偶尔还会抽几口烟,棒球帽随意地斜向一边,而她则不时会惹人怜香惜玉,如同一个从未被彻底亵读的帕西法厄;最后,他们都渐渐平静下来,周围还是愚蠢的蛙鸣袭扰,但他们只是躺在那儿,谁也没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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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8他开始隐约感觉到,里佐可能并不是那样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大学生模样——这个小中士确实偶尔能窥察到真相。他也开始担心了:预想到在经过三年的黄沙、水泥和烈日后,也许他的生活会发生一些巨大的转变。也可能是因为这是他从纽约城市学院毕业后,第一次置身大学校园一一或者,也许是时候改变下了。等回到罗奇后,他就打算玩一把擅离职守,或者跑出去大醉三天,这样做可能会缓解他现在开始意识到的无聊与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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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贺2021-04-08事实上,这次飓风彻底摧毁了一个叫克里奥的小村子,它坐落在座孤岛上,或者说,是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在海湾沿岸的河口地区,距査尔斯湖大约20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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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VIS.2020-05-24那如细长迷宫般的方程式,预见了一种终极的宇宙热寂。当然,他一直都知道引擎和系统只有在理论上才可能实现百分之百的效能;他还了解克劳修斯的定律,即孤立系统的熵值总是不断增加的。然而知道吉布斯和玻尔兹曼将统计力学的方法运用到该定律中,他才幡然领悟这个东西可怕的重要性,他那时才明白,孤立的系统——星系、引擎、人类、文化,无论什么——都同时朝着这个‘更可能的状态’进化。她世界的纯然构成总是陷于那些无秩序状态的危险中:缝隙、凸块和歪线,平面的移动和倾斜,她必须不断调整自己,去适应这些变化,一方自己的整个世界碎成一堆无意义的分离信号。他发现,熵或封闭系统的混乱值构成了一个充分地比喻,能运用与他自己世界中的某些现象。他发现自己在用社会学术语重新阐述吉布斯的预言,从而预见到自身的文化热寂,在这种热寂中,思想就如同热能,再也不能被传递,因为它其中的每一个点都会最终拥有同样的能量值;相应的,知识的运动也会停止。对一个女孩说:“我爱你。”这句话三分之二都没有问题,它是一个闭合回路。只有你和她。但中间那个讨厌的四个字母组成的词,你可要好好防着它。含混。累赘。甚至无关。渗漏。这个就是噪音。噪音会破坏你的信号,导致回路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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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朿2018-07-23弗兰吉每周都要花五十分钟一边喝着马丁尼,一边听心理医生大声吼叫,内容则是关于弗兰吉的母亲。这些治疗花了他很多钱,用它们可以买来轿车、纯种狗和从医生办公室的窗户里就能看见的花园大街上的女人,但这一点并不让弗兰吉太恼火;真正让他生气的是他心中隐隐约约的怀疑,觉得自己被欺骗了:这也许是因为他认为自己是这个时代的合法子嗣,而弗洛伊德正是那一代人的母乳,他觉得自己并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但有时在夜里他会有所察觉,那时雪从康涅狄格的方向飘过来,穿过海湾,拍打到卧室的窗户上,提醒他其实正如同胎儿一样躺着:他尴尬地发现自己变成了鼹鼠人,这与其说是一种行为模式,还不如说是一种精神状态,它能让人听不见下雪的声响,而妻子的鼾声就像是羊水从毯子外面某个地方流淌和滴落的声音,甚至连自己脉搏的秘密节奏也变成了这幢房子心跳的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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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朿2018-07-23艾蒂安今天也应该到的。这是每周六上午例行的通气会。也许他爸爸留他在垃圾场干活所以才晚了。他是个非常胖的孩子,常把自己的名字“80N”写在电线杆上,后面还加上“哈,哈”,所用的蜡笔其实是从养路工那里偷来的黄色赭石。艾蒂安和蒂姆、格罗佛和卡尔一样,喜欢搞恶作剧,不过他已到了迷恋的程度。格罗佛是个天才,蒂姆则希望有朝一日能当篮球教练,卡尔可以成为他队里的明星,但艾蒂安能想到的职业就是去搞笑。“疯了,”孩子们告诉他,“以此为业?你的意思是,去电视上当喜剧演员,扮小丑?”艾蒂安一边将胳膊搭在你肩膀上(假如你足够警惕,将发现他这么做并不是出于友情,而是要用透明胶把标语贴到你身上,上面写的是“我的妈妈穿军靴”或“踢这里”,还带一个箭头),一边告诉你:“我父亲说,等我们长大后,一切都会机器化。他说唯一招人的地方,就是为报废机器准备的垃圾场。机器唯一不能做的事就是搞笑。人能派上用场的地方,就是讲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