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的沉思
最新书摘:
-
红皇后2014-10-05我们发现,中国艺术中所谓的“长篇”“整体”,其实只是一个无限时间的暗示,它并不完整,甚至它有意不完整,因为时间与空间是茫漠幽渺的无限,而人所能真正掌握的只是这片段和部分罢。
-
红皇后2014-10-05在艺术形式上,.....强调线的延绵不绝,强调周而复始的循环,强调每一个个别单元都可发展成无限的特色。
-
红皇后2014-10-05其实更确切说,也许中国人已勘透了时间与空间的无限,他不任性地要求时间与空间静止或固定。相反地,他与时间与空间一起优游。
-
红皇后2014-10-05我们面对一件艺术品,是古雅典的巴特农神殿,或是苏轼的《寒食帖》,都同时在面对一个通过了无数时间劫毁的生命。于是,艺术品本身是暗含着在时间中挣扎的意义的。
-
红皇后2014-10-05在卷收与展放间,正配合着中国对时间与空间的认识。时间可以静止、停留,可以一刹那被固定,似乎是永恒,但又不可避免地在一个由右向左的逝去规则中。
-
红皇后2014-10-05身体可以受苦役,精神可以被屈辱,但是,那藏在内里的对生命真挚的爱,仍使脸上有了笑容。是令人惊动的笑容,知道无论是什么阻难,这生命都要往光明、善良、美好的世界升去。
-
红皇后2014-10-03一个符号,事实上是一个民族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文化的共同缩影。
-
红皇后2014-10-03当一个艺术上的造型不再只是实际生活中的对象,而具备了代表一个共同生活的民族更内在的精神时,这个造型,已经是一个文化上的符号,蕴涵了复杂的民族历史共同的记忆和情感。
-
红皇后2014-09-26在向“美”走去的路上,感谢许多结伴而行的朋友。
-
红皇后2014-09-26“美”并不只是技术,“美”是历史中漫长的心灵传递。
-
寒山2019-11-18类青铜器“较前期简便”的说法。在艺术风格上,周代所标榜的理性人文精神和商代充满神秘符号的特质十分不同。周代在它自己的文化基础上自然应当有其特殊的美学,而不能一概以缛丽为美。西周中晚期的一件青铜壶(图3-8),以蟠龙环带构造成壮大充实的美学风格,脱离了殷商ト辞尚鬼时代的神秘迷狂的精神状态。西周文质彬彬的艺术风格的确说明着人文精神的初露曙光。春秋以后,中央王权的崩溃,宗法制度的解体,导致了工艺技术的大解放。各种新观念、新技术毫无拘東地自由发展,失去了西周统一性的端庄风格,却形成多元性的地方色彩;也由于社会权力的分散,铜器逐渐丧失了它作为“国之重器”的价值。楚庄王的问鼎轻重”不但是对王权的一种挑战,也说明了青铜器从典礼祭祀宠物逐渐下降为装饰珍品的过程;工艺的巧思达于极致,而青铜器的华丽性与庄重性也一并消失了。青
-
momo2021-05-07“美”是几万年,几十万年,在辛苦而沉重的生存竞争中完成的一个典型。当人类向新的物质过渡时,那种对陪伴了自己几十万年的旧的物质的依恋,便完成了人类最初的“美”的情感。不再发生实际作用的石斧,被供奉起来,作为对人类过去文明的纪念。石斧的作用和造型在第一代供奉人的心中,都能引起共鸣。是实际操作的经验。逐渐地,石斧的作用淡薄了,剩下的便只是单纯的造型这造型在人们心中产生唤起远古经验的象征意义。于是石斧变成了玉斧,人们用更美好的质地、用更精细的手工来纪念它。“艺术”与“实用分开了,玉斧又変成了玉圭,代表了社会上或政治上的地位,“艺术”与“伦理”结合。
-
Vivien2015-09-20马夏的残山剩水,是经过选择的画面,树、石、山塞,寥寥数笔,不再是范宽画中苍茫浓厚的宇宙,而是文人窗前的一幅诗意小景,那风景既不是哲学上的时间与空间,也不是辽阔的“江山”或“天下“,而是十分象征性的诗意符号。 如果从地理环境上来说,中国的文化中心再一次南移,山水画从耸峻雄浑的高原,转移到地势低卑,水乡泽国的江南,山水画的重心,从”山“移到了”水“,水是更柔媚、更委婉、更无形的东西,视觉上,江天一色,水光接天的景致,便逐渐移成了画面上的”空白“。而绘画的形式,一般也从中堂立轴转变到更多的横卷、册页、扇面了。
-
Vivien2015-09-19我们目前想到的佛教,一般说来倾向于内修的、静定的、沉思墨香的精神状态;但是,原始佛传故事及本生经变故事中其实充满了对生命极悲惨强烈的叙述与描写。有些部分十分近似于希伯来的《旧约》,借助着非理性的忍辱、牺牲,来完成宗教的崇高之感;而这种为绝对的信仰受苦到非人地步的强调,确实是原来中国本土所没有的。
-
佳浩和他的朋友2015-08-03在造型符号上,希腊人没有选择巨大、整体、稳重的统一性,而是在微微的律动中平均分散了力的重压,金字塔的沉重、封闭,在巴特农神殿中便变成了均衡的柱列的力的布置。
-
红皇后2014-10-04专业化艺术家们细致的情思,一方面把汉代艺术带到了唯美精致的高度上,另一方面在情感上,却失去了原有的平坦与宽阔了。
-
红皇后2014-10-03扬弃了兽的图腾,中国人并没有放弃部族共存的观念,只是把它更理想化、现实化了。落实在最普通不过的生活百态上,肯定了现世中的人。对自然没有畏惧,对神没有向往,是“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凿井而饮帝力于我何有哉”的中国人。这种乐观、朴素而现世的美学,在春秋萌芽,体现在最早的人向艺术上。经过战国前后各种地方色彩的激荡,在理性与感性、纪律与浪漫各个极端摆荡,到了汉代,完成了一种庶民文化的典型。不同于埃及,不同于希腊,不同于印度,是现世而朴素的,是平凡而广泛的,成为中国以后文化符号最重要的基础。
-
柯里昂妮2022-05-13和其他类别的中国艺术一样,绘画中的空白也是为了降低感官本身的煽惑与刺激,而使绘画升高成为哲学。色彩消失,空白出现,都是为了使这视觉艺术更纯粹地成为更纯粹地成为一种心境的沉思。它不仅“反装饰”、“反写实”,在某一种意义上来看,它甚至是“反绘画的”不安于处在绘画形与色甜媚诱人的感宫刺激上,它亟亟于要放弃色彩,出现空白,使自己成为哲学。中国艺术整体地不强调技巧,不强调技巧的炫耀与卖弄,正是为了指向那空白,那空白是无限,也是未完成。
-
Vivien2015-09-10商近于“浪漫”,而周近于“古典”。商风格中充满了神秘的幻想,大胆而热烈,那些厚重华丽的饕餮,仿佛透过久远的年代,仍然能够传达给我们那巫的文化中迷狂暴烈的血质性格,是“有质秉铺,如火烈烈”(《商颂》)的年代,是仍然未脱原始的野性的年代。它以狂暴的生命原始冲力创造这诡异而华丽的器物,纠结着繁复炫目的纹饰,纠结着神秘、恐惧、庄敬、奇想的热烈情绪,是对大自然的力量怀抱着崇拜与畏惧之情的初民,在如狂的祭礼中对一切未知因敬畏与好奇而发出的符咒似的颂歌。 西周中期以后,典型的如陕西扶风出土的铜器,那种简朴端庄的造型,充实而壮大的环带纹,在简朴中传达的是理性人文精神的均衡、安定。好像《易.系辞传》用各种文明史理性的解释来批注卦爻的神秘一样,西周的人文主义,用那样均衡冷静的气质,平复了商的巫术之美中过分繁丽激情的部分。 商的文明据说一直往南去,有人认为春秋以后楚的文化是商的衍脉。的确,我们在《楚辞》中,仍可以看见那热烈的激情,荡溢着神秘的浪漫精神。然而,西周的理性精神的确替代了伟大的商帝国,成为中国文明的基础,从这一条线传承下去,归结先秦的儒家哲学,“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中国人建立了一套理性而均衡的文明,进退揖让都不失法度。然而,那潜藏着的商的血液,似乎还不时要出来,在理性得丧失了原始生命力量的时候,以外表看来十分狂烈的姿态复活了古老的中国。 从巫的美,到理性的文明,从精神的激情,到知性的平衡,“浪漫的”与“古典的”,也构成了中国艺术风格交互不断的两个主题。
-
Vivien2015-09-19“舍身救鸽”“投身饲虎”,北朝的壁画,描写了又痛厉怖惧又崇高庄严的生命情态。人不再只是放在人的世界里讨论,而是放在“生物的”“动物的”世界来讨论。这里哀悯的人生,不再是汉代在儒家人情之常中的人生,而是与虎、鹰、鸽、鹿并列,等同看待的“众生”。儒家的人伦世界被扩大了,人被放置在所有的生命中来重新考察,老庄的逍遥与豁达受到了阻碍,生命不再是肯定与喜悦,而是随伴着无尽的灾难、痛苦。这些形彩斑斓的壁画,是用最惨厉的方法直指生命的有无,是在大悲哀与大伤痛中要人顿悟生命的空无与幻灭。 中国原有的艺术中很少有这样对生命不安的表达,汉代的美术中大多洋溢着现世的安乐,五代以后,中国的艺术有逍遥于山水之间去了,唯有北朝的壁画,给我们不安、使我们战栗发抖,戟刺我们生命最困暗的底层,要我们迸发生命最惨烈又最华丽的光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