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岁月,生活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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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的大多树2023-08-11玛丽娜把生活中的许多东西都称为自己的朋友;友谊突然中断,于是玛丽娜也就同又一次的幻想分手了。但她也有一个始终不渝地忠实于她的朋友:“是的,有个人已经被爱上,这个人就是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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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10人们早先是发现大陆、岛屿,不久大概就要开始发现行星,但对于一个作家说来,无论在过去或是在未来的一切时代,最重要的则是发现人的心灵。我之所以把伊娜·康斯坦丁诺娃的故事写进了这部记述我的一生的书里,是因为在那个通常被我们称作人性的一切正遭到战争的践踏的艰苦时代,伊娜曾帮助我对许多事物作了再一次的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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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10在编《黑书《的时候,我一直感到吃惊——有时是对惨无人道吃惊,有时是对高尚品质吃惊。我瞧瞧废墟,瞧瞧烧焦了的骨殖,瞧瞧德国人储存的童鞋、口红,倾听那些已成为终身残废的人的叙述,阅读临死前写在旧收据、一小片报纸、德国的传单上的信件,于是越来越清楚地懂得了我什么也没弄懂,而且我也不会弄懂,尽管照谢苗·马祖尔的说法,我作为一个作家,应该一切都懂。索罗齐镇住着一个叫做柳博芙・米哈伊洛夫娜·朗格曼的妇科医生,她深受村民爱戴,农妇们把她藏了起来,不让德寇抓她。一个11岁的女儿跟她在一起。一天,人们来找她,说村长的老婆难产。柳博芙・米哈伊洛夫娜去了,救了产妇和婴儿。村长谢了她,就把她交给了德国人。当她和女儿被拉去枪毙的时候,她说:“别杀孩子……”然后把女儿搂在怀里:“开枪吧!我不愿让她跟你们一起生活···”我不知道是什么更为使我震惊——是医生的行为还是村长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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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10有一次,一个魁梧结实的人,海军陆战队的军官谢苗·马祖尔到《红星报》编辑部来找我。他给我讲了一个不寻常的故事。他在基辅战役中负伤,陷入包围之中,于是换装进入基辅市,他的妻子住在市内。家里一个人也没有,他去找妻子的姐姐。后者害怕了,劝他离开城市。他回答说,他要去找自己人,但想看看妻子和小孩。当他走到自己家门口的时候,他的妻子看见他便叫了起来:“抓住犹太佬!···”有几个行人回头一看,但碰巧有一个卡车队从街上通过,马祖尔才得以藏身。他向东走,走到塔甘罗格。一个俄罗斯妇女克拉夫琴科把他藏了起来。由于负伤未愈,招来了麻烦。马祖尔被送进了医院。俄罗斯医生乌普里亚姆采夫知道马祖尔是犹太人,便给了他一个死人的护照。马祖尔又往东走。克拉夫琴科被德国人抓去了,有人出卖了她。乌普里亚姆采夫救了许多人,1943年夏天德寇把他枪毙了。马祖尔穿越顿河前线,在斯大林格勒城下作战,获得了勋章,再次负伤。他坐在我对面,要求我向他解释,为什么一些陌生人救了他,可妻子却要把他出卖给敌人。我回答说不知道他们夫妻俩是怎么共同生活的。马祖尔说,过得不错,他上前线的时候妻子哭了,他还收到过她的几封信。我重复道:“您了解她。可我打哪儿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干呢?···”他用拳头把桌子一捶:“您必须知道,因为您是作家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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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我们开始告别,大家都互相接吻。法尼娅一直不相信这就是末日:‘难道我再也看不见太阳啦?’弗拉佳则问:‘咱们要去游泳吗?干吗咱们要脱光衣服?妈妈,咱们回家去吧,在这里不对劲。’法尼娅搀着他的胳膊,他行走困难。巴霞低声说:‘弗拉佳,干吗要杀你呢?’法尼娅转过身答道:‘跟他在一起我可以平静地死去,我知道,我不能留下一个孤儿。’我忍不住了,抱头哭起来。我觉得法尼娅又转过身来说道:‘安静一点,萨拉。’到此一切都猝然中止了。我恢复知觉时已是黄昏,压在我身上的尸体在颤动,那是德国人在开枪,他们在离开的时候想叫受伤的人不能逃跑,这是我从德国人的谈话中懂得的,他们担心有许多人没被打死,他们没有搞错。有许多被活埋了。被母亲们抱在怀里的小孩们啼哭着,德国人从背后向我们开枪,小孩们没有受伤,但掉在地上,被尸体压在下面…我开始从尸体下面往上爬,我站了起来,环首四顾。受伤的人们蠕动着、呻吟着。我开始叫法尼娅。我旁边原来是格鲁津斯基。他两腿负伤,他想站起来,但跌倒了。一个老头子的声音在唱着···这真可怕···”萨拉・格列赫在草原上流浪了一个月,到11月27日获悉,我军在距离大洛格五公里的地方,她走到那里,终于找到了红军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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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赫梅利尼克市(文尼察州)于1941年7月18日被德国人占领。在这里的几万犹太人当中,逃生者相对地说来要多一些——有260人,一部分在游击队里作战。贝克尔也得救了,他给我写信描述了的经历;其中有这样一段:“……不管我怎样恳求允许我同全家一起走,以便妻子能比较轻松一点地带着孩子们去死,但是除了拿枪托打我之外毫无结果······把我们赶到城外三公里的一座松林里,那里已挖好了几个坑。亲人全都失散了。四岁的男孩子沙伊姆(他的父亲已不在人世,母亲在这之前就被杀害了)像成人似的在队伍里走着······他们让大家列队站在坑边,逼着他们脱掉衣服,还把孩子们的衣服脱得精光,就这样在刺骨的严寒中站着,然后走进坑里。孩子们嚷道:‘妈妈,你干吗脱掉我的衣服?外面可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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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瓦西里·谢苗诺维奇继续工作。他在续写长篇小说的时候碰到了些我难以叙述的痛心事。他深居简出,于1964年夏去世。他的葬礼是令人痛苦的,生者都是泪痕满面。该来的人全都来了,而格罗斯曼不喜欢的人则一个也没来。我看见了《红星报》的一些军事记者——凡是犹在人世的都来了。我瞧瞧卧在棺中的瓦西里・谢苗诺维奇,痛苦地想到:我何以来看一位死者而不是来看一位生者?我想,许多人都曾被这样一种想法折磨过:人们为什么不支持他,不使他感到快慰呢?回忆起了战争的岁月。他是个坚强的战士,但命运却对他特别无情。还是那句老话:命运看来不喜欢最高纲领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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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年轻的波兰作家费杰茨基有一次说,我是个“最低纲领派”:我对人以及对岁月的要求都很少。这也许是对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当然,应该作一点补充:我在中学时代曾狂热地一再重复易ト生的一个主人公的话:“全或无!”显然,人们是随着岁月的流逝渐渐成为“最低纲领派”的。然而年龄并不是一切,瓦西里·谢苗诺维奇到50岁依然是个“最高纲领派”。若不预先说明他对人对己的严格要求就不可能理解他的种种遭遇。格罗新曼在文学上的老师是列夫·托尔斯泰。瓦西里・谢苗诺维奇细心地、认真地描写主人公,爱用长句子,不怕使用大量的副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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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在1942年8月这个糟糕的时期,我曾写道:“在法西斯主义发动的这个大规模的、席卷全欧的瓜达拉哈拉战役之后,我希望能遇见海明威。我们应该保卫生活——这是我们这不幸的一代的使命。如果我和我们中间的许多人未能亲眼看见生活的胜利,那么谁又会忘记那个腿部受了重伤、躺在卡斯蒂利亚的道路上的美国人临终时的情形,以及那支小小的机枪和一颗伟大的心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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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9他在被捕前不久,曾给替他在敖德萨租了一个小房子的一位女友写了一封信,信中说:“这间算是我的厢房使我精神大振。陀思妥耶夫斯基曾说:‘任何人不论他可能去向何方,都应该有栖身之处。’——由于意识到我已有了这样的栖身之处,我感到自己在这个众所周知正在旋转的地球上安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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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儿浅见2021-02-08上面引的这段话是果戈理写的。心灵的深度使他能够打动同时代人,也打动了我们。我坐在他的桌旁,心里想,无论是我还是我的许多同时代人都缺少足够的心灵深度,我们常被打败——当然,不是被批评家,而是被时代打败,正是由于我们不善于以真正的深度、大胆的构思和《死魂灵〉、《外套》的作者的那种勇气来描写平凡的、不大被注意的、“可鄙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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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活节彩蛋2020-06-16看来,无论我的哪本书也没有像长篇小说《在活水胡同里》受到过那样凶的责骂。我不记得所有的文章了,但现在就有一篇摆在我的面前,标题是《没有共产党员的苏维埃俄罗斯》,它刊登在列宁格勒的《红色报》上:“透过活水胡同的污水看到和展示的苏维埃俄罗斯,不是我们国家的现实,而是帕尼・米留可夫心中的理想,那就是没有共产党员的苏维埃俄罗斯……爱伦堡为了满足侨民知识分子的社会需要,专门描绘了苏维埃莫斯科的一个角落,他闭口不谈社会主义建设,不谈建设新生活的澎湃热情……爱伦堡就像垃圾堆里一只满身鬃毛的常客,偶然闯进了蔷薇花圃,它看不见那茂盛而芳香的蕾薇,只看见刺,还迷上了作为花坛的肥料的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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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ylin2014-07-28年轻的人们,如果他们不是诗人,也不特别爱好诗歌,当他们心情轻松愉快的时候,很少从书架上拿出一本诗集来读;他们去看足球赛,跳舞,和姑娘们玩,大声地诉说自己的理想或者进行激烈的争论。在悲哀的时候,他们才需要诗歌,这时,早已不在人世的叶赛宁就来搭救他们,他们对他是一无所知的,除了那最重要的一点:他为他们写,写的也是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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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立独行的龟2012-10-22我现在所写的并不是一本谈绘画的书,同时我也并不打算毫厘不爽地描述自己久远之前的印象:在一生的薄暮时分是很难想起和理解它的清晨的----光线是不断变化着的,对所见的事物的理解也是不断变化着的;现在我对我曾一度喜爱过的许多事物都无动于衷了,而我在年轻的时候所忽略了的某些东西却开始一年年地在我的眼前显现出来。艺术不同于精密科学,它不屈从于无可争论的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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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威廉2011-10-091.远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莱热就感到奇怪:你干嘛要去博物馆?你是一个年轻的诗人,你不如看看飞机、运动员、工厂、杂技团的技巧运动员。”2(里维拉,墨西哥画家,社会活动家)它属于那样一种人,这种人即使不进门,不知何故也会一下子把房间占满。时代迫使许多人后退,他却没有让步,于是时代只好后退了。3世界上有一些大国,也有一些大人物。在那些用惯了普通比例尺的人们看来,复杂的事物总是充满矛盾的。4但是要知道,千千万万的人之所以知道并尊敬拉斐尔,只不过是由于他的《西斯廷圣母》一画的复制品;千千万万的人之所以知道并尊敬肖邦,也仅仅是因为他写了一支他们在出殡的时候常常听到的乐曲!冒牌绅士们的讪笑是枉费心机的。自然,也仅仅是由于一只鸽子是不可能认识毕加索的,但是要想画出一只这样的鸽子,却必须成为毕加索。5如果只看见一个人走过的一步路,要了解他的整个道路是不可能的;生活的道路只有站在山顶上才能看清楚,从门下空隙里往外瞧是看不到的。岁月改变着国家的面貌,也改变着人们的思想。6死神长期追逐着彼得罗夫,终于夺去了他的性命。7但螟蛾之所以扑火并非因为它勇敢,它避开人们飞去也不是因为它谨慎,它既不是英雄也不是自私的家伙,他只不过是一只螟蛾。8在这之前很久我即已懂得,在政治决定一切的地方,记忆乃一种累人的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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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峰秀色2011-06-23一切的不幸均在于人们把自己的习俗,或如现在所说,自己的“生活方式”,视为唯一正确的东西,并公开指责一切违反这种习俗的现象,至少也要暗自加以非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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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峰秀色2011-06-22我曾经几十次地表示:教育人民委员部应该公平地对待艺术生活中的各种流派。至于形式的问题——人民委员和政权的所有代表人物的爱好是不必考虑的。让一切艺术工作者和艺术团体自由发展,不允许一种派别以既有的光荣传统或风靡一时的成功排斥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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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5-05-18如今时代宛若一辆高速汽车,对汽车不能大喝一声:“停下,我要仔细看看你”只能谈谈它的前灯一闪而过的亮光。只能不知不觉的落在它的车轮底下——这倒也是一条出路。我的许多同龄人都陷在时代的车轮下了。我所以能幸免,并非由于我比较坚强,或是较有远见,而是因为常有这样的时候:人的命运并不像按棋路下的一局象棋,而是像抽彩。谁记得一切,谁就感到沉重。回忆录的作者们再三声称,他们是在不偏不倚的描述时代,但几乎总是在描述自己。记忆力像是汽车的前灯,在黑夜里,它们忽而照亮一棵树,忽而照亮一个岗棚,忽而又照亮了一个人。人们,特别是作家们,在他们合乎逻辑的、详尽的叙述自己生平的时候,经常用臆度揣测来填补空白,使人难以辨别,他的知识回忆在哪儿结束,虚构的小说又从哪儿开始。我将叙述一些个别的人,叙述各个不同的年代,杂以某些未能淡忘的对昔日的见解。这将是一本写自己多于写时代的书。如果人在一生中几乎像更换衣服似的无数次蜕掉自己的皮,然而心却是无法更换的——心还是那一颗。这是个奇怪的时代:大量的丑行和大量的空想!他看到了缺点,但仍然忠实于自己生死以赴的事业。人总是憎恨比较近的人们。在这场历史性的决斗中,没有,也不应该有旁观者:谁不和它站在一起,谁就是反对它。生活不是阳光大道,而艺术又使人激动,还时常把人领入歧途。如果有什么东西帮助了我度过怀疑、失望的岁月的话,那只能说是我意识到五十多年前为之献身的事业是为时代的理性和我的良心所指使的。他读了那么多书,却依然不理解,古代偶像的衣衫不仅被很快扒掉,它们还要被人们毫不痛惜的焚毁。我记得我在巴黎度过的最后一晚。我和尚塔尔在塞纳河岸的一条大街上漫步,我举目四顾,但一无所见。我已经不在巴黎,但也不在莫斯科;我似乎不在任何地方。我向她吐露了真情:我既幸福而又不幸。虽然我在巴黎生活得很苦,但我依然喜爱这个城市。我来到这里的时候是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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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昭2013-10-0235年以前,我曾在一篇游记中写道:“今年夏天,在阿布拉姆采沃,我眺望着园中的几棵槭树和几张安乐椅。想当年阿克萨科夫有足够的时间去思索一切。他和果戈理的往来书简对心灵和时代作了从容不迫的勾画。而我们将在身后留下什么呢?无非是一张张的收据:‘今收到一百卢布(签名)。’我们既无槭树,又无安乐椅,只不过是经过在编辑部里和贵宾席上那一阵阵使人精神空虚的瞎忙之后,在火车单间里或甲板上休息一下罢了。这大概也有它的道理。如今时代宛若一辆高速汽车,对汽车不能大喝一声:‘停下,我要仔细看看你!’只能谈谈它的前灯一闪而过的亮光。只能不知不觉地落在它的车轮底下——这倒也是一条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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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立独行的龟2012-10-14我始终没有领会普希金这几行诗:"人世间没有幸福,只有平静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