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与城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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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联合大厅就像是沙漏的樽颈,位于两座城市之间,卡住出入道口。整栋建筑好比是个漏斗,让两边的访客互相渗入对方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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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这两座城市需要“巡界者”。然而,两座城市若不保持独立完整,“巡界者”又凭什么存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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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巡界者”的权力近乎无限,教人惧怕。唯一的限制在于,此种权力高度依赖于特定的事件。从两座城市的角度来说,坚持对此类事件严加审控是必要的。正因如此,才有了神秘的审核制度,以维持贝歇尔,乌库姆和“巡界者”之间的平衡。除了无可争议的严重越界——罪案,事故或灾难(化学泄漏、煤气爆炸、精神病患者在边界处攻击行人等等),毕竟在这些情况下,贝歇尔和乌库姆根本无能为力——委员会必须审查召唤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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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转眼间,“巡界者”便到了,尽管他们中有些人一开始就可能已在现场,但那一个个模糊的身影仿佛都是从事故的烟雾中冒出来似的。他们动作迅捷,令人眼花缭乱,却充满绝对权威,不出片刻,就完全控制了越界事故的现场。这是一股令人难以捉摸的神秘力量。危机区域的周边,双方警察(我仍无法忽略乌库姆警察)在各自的城市中驱赶好奇的旁观者,并拉起塑胶带,防止外人闯入,而童年的我依然能战战兢兢地看到封锁区内,“巡界者”正在迅速地处理善后,恢复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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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贝歇尔儿童的早年生涯是一个紧凑的学习过程(乌库姆想来也一样)。我们很快就能学会辨别各种细节,比如服装样式、合法的颜色、人们走路的姿势以及举止神态。到了八岁左右,我们上街时大多不再需要别人担心,不至于尴尬地越界违规,不过,当然了,只要儿童在路上行走,都必须有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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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我曾看到过“巡界者”,但只是短暂的片刻。谁没有这种经验呢?我见过他们迅速掌控局势。绝大多数越界都是突发的严重违规,于是“巡界者”便会介入处理。我不习惯以这种令人费解的方式申请召唤“巡界者”。我们自幼所受的教诲,便是要信任“巡界者”,遇到乌库姆的小偷或劫匪作案,你不能出声,而是应该装作没看见,因为你身处贝歇尔,与他们的罪行相比,越界是更严重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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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乌库姆至少对历史怀有一点点矫情的虔诚(显然是近年来兴旺繁荣,高速发展而产生的负疚感,希望以此作为补偿),他们的国家档案管理人员和出口限令使得其历史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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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乌库姆一直在持续不断地挖掘,分裂前的珍贵遗物在他们的土地里要比我们这边多得多。这种数量优势究竟是分布上的巧合,还是某些特定学说的证据,在各种书籍和学术会议上引起了喋喋不休的争议(乌库姆民族主义者自然坚持认为是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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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监视着这栋建筑的,不仅仅有我的同僚,还有气势汹汹的“巡界者”,他们如《旧约》圣经般具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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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谁要是想致力于打通贝歇尔与乌库姆之间的边界,就必须先对它进行细致的观察。我和我的友人倘若一时疏忽,没有对不该看的东西视若无睹(有谁没有这种行为呢?有谁没有偶尔忘记的时候呢?),只要别太张扬,别太沉溺,便没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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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数十年前,人们不需要解释——奥辛尼是标准的儿童故事,等同于“沙维尔国王与港湾中的海怪”这类历险记。如今哈利·波特和金刚战队更为流行,知道那些古老传说的孩子越来越少。这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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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奥辛尼是第三座城。夹在另两座城市之间。它位于‘分歧之地’,也就是争议区域,贝歇尔人以为是乌库姆的,而乌库姆人以为是贝歇尔的。当初的古城镇发生分裂之际,并非一分为二,而是拆成了三块。奥辛尼是隐秘之城。暗地里掌控一切。”前提是,假如真有一次分裂。我们的历史起源是一片模糊的阴影,没人说得清——前后各一个世纪的记录都被抹去,消失不见。在此期间,任何事都有可能发生。这段短暂而未知的时期过后,才有了真正的历史,但那是个混乱无序的年代,诸多难以匹配的残骸往往令调研者既振奋又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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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她打听各种各样稀奇古怪、不合常理的秘密。民间故事、口头传闻、都市神话,荒唐得很。我没太在意,因为我们这儿喜欢这类鬼东西的人多的是,她显然比那些蠢蛋要聪明,因此我猜她只是在摸索试探,熟悉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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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各种被禁的派系历史上或先或后都曾声称,欲以暴力合并两座城市,以顺应上帝/命运/历史/人民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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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1923年,这种字符于一夜间消失了,当时雅·伊尔沙的文化改良运动正处于高潮:其实是阿塔图克效仿他,但人们通常都以为是反过来。如今,即使在乌库姆,除了档案保管员和激进分子,已无人能识伊利塔字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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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在字母的国度里,阿拉伯语与婀娜的梵语一见倾心(尽管有相关的禁令,他依然喝醉了酒,否则她的年龄或会令他望而却步)。九个月后,出现了一名弃婴。那就是伊利塔语,兼具赫尔墨斯与阿芙洛狄特的特质,形容俊美。他继承了父母双方的外貌,声音却类似于抚养他长大的物种——鸟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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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那些垃圾毫无用处,仅仅是滚到女死者身上,使她浑身覆满铁锈而已,搞得她也像是陈旧的废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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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在贝歇尔历史上,很久以前便产生了一种叫作“联营咖啡座”的店铺:穆斯林和犹太咖啡馆相邻而设,各有各的柜台与厨房,分别提供清真食品与犹太洁食,但卸除隔墙,共用同一个店名,同一块招牌,同一批餐桌。不同种族的人们结伴而来,向两边的店主致意,然后便坐到一起,只有各自去点餐时才短暂地分开,而无信仰者则炫耀似的从两边同时购买。至于“联营咖啡座”究竟是一家店还是两家店,要看提问者是谁:假如是房产税征收员问的,那肯定是同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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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长久以来,贝歇尔服装的样式与色泽单调又呆板——被称为没有时尚的时尚——而贫穷更剥夺了美感。另一部分人的着装则不同,但我们意识到他们身处异地,因此必须视而不见,然而贝歇尔年轻人的服饰与父辈们相比,却较为鲜艳有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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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2-04-02交错区域主要存在于较为宽阔的街道,当然其他地方也有,但在如此偏远之处,基本上是大片的全整区域。古老的贝歇尔式建筑,窗格繁密,屋顶倾斜陡峭:这些破旧工厂和仓库至少有数十年历史,窗玻璃往往早已碎裂,即使它们仍在运作,也只发挥了一半的效能。有些建筑的门窗被封死,而杂货店门前也拉起了铁丝网。还有一些更为老旧破落的门面,也都是典型的贝歇尔风格。一部分房屋被改造成礼拜堂和药店,另一些则毁于火灾,残存的焦炭间,原本的样式隐约可辨。此处不太拥挤,但远远算不上空旷。户外的人群仿佛永久存在的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