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亥:摇晃的中国

最新书摘:
  • 风撼斜阳
    2011-02-01
    民国从北洋到国民党统治时期,民主沿着下降线行进。越是到后来者,走得越远,降得越低。但是,没有人会把共和国的招牌放弃,没有人公然藐视民主,谁都来打民主牌。但大家却都在抽离自由,在民主中抽离自由。反对自由主义,蒋介石也有类似文章,在反对自由主义的过程中,原先在民主旗帜下的个性就纷纷死掉,五光十色的人和事,变得整齐,也变得单一,最终,变成了一个色调。
  • 风撼斜阳
    2011-02-01
    古代重来没有自由择君的提法,人们可以自由做这,做那,可以获得心灵和行动自主性,可以像庄子说的那样遨游天际,但就是想都不敢想自由择君,即使择善,也是老皇帝在自家儿子中间择,没别人什么事。不能不说,辛亥年农民能提出这样的说法,跟此前欧风鼓荡,有心人的启蒙,包括宣传现代民主自由观念的白话报,俗话报的启蒙,不无关系。因此,说辛亥革命前后新思潮跟民众完全没有干系,也不尽然。革命党对于他们所追求的民主,没有多少准备,理论上都没有好好思考过。真正思考这些问题,还得是在二次革命失败后,才有可能。革命党人骨子里,依旧是认同精英政治,认同包办选举,不喜欢底层民众自发的民主冲动,只要是发现农民自己组织的政府,一律扑之。这一点,革命党的一些人跟立宪派一样,对秩序和稳定有巨大的偏好,为了这个偏好,不顾所有来自底层的要求,哪怕这些要求具有合理性和正当性。
  • 风撼斜阳
    2011-01-31
    当时试行的代议制,实际上成立的是绅权机构,不是民权机构。不过,在当时整体上民众对于西方代议制极度陌生,完全不了解,对于投票甚至感到害怕的背景下,这种由士绅主导的立宪预备,无疑是合适的。毕竟,中国社会的特点,在文化和政治上,都是以士绅为代表的精英主导,有着长期的士绅自治的传统。民众虽然习惯于在皇权治下生活,但他们真正信任的,却是身边的士绅。士绅由于文化上的绝对优势,所以,在整个社会没有发生根本性的现代化和城市化的变革之前,在迈向民主之初,绅权代表制的出现,是必然的。有人比较过谘议局,资政院和民国时期两届国会的议员,发现还就数清末这种准议会的议员的素质最高。1911年5月,朝廷推出了责任内阁。可是,这个亲贵朝廷,一边立宪,一边却在收权,责任内阁,实际上是皇族内阁,里面都是他们自己人。同时,还大张旗鼓地从地方收回路况权。他们没有明白,士绅们主张立宪的本质是什么?无非是要跟他们分享权力,尤其是行政权力。亲贵们对于立宪多少有一点制度迷信,以为只要立宪的形式在了,大清也就保住了。
  • 风撼斜阳
    2011-01-31
    改革的产物,危机改革者自身,这似乎是西方政治学者探讨后发国家改革的一个结论。其实,这个结论是不存在的。改革产物的“叛变”,情况非常复杂,但普遍的叛变,则大多是因为发动改革的统治者过于滞后,成了改革的障碍,转而威胁改革产物的生存。对于清政府而言,改革当然有风险,但不改就是死路一条。对改革风险的掌控,最关键的,在于自身的同步进化。具体对于当时的清政府来说,就是早一点实行宪政,真正的宪政,而不是借宪政之名把权力收到满人亲贵手里。如果清政府能听从立宪请愿的呼声,早点立宪,跟地方士绅分享权力,那么新军中的稳健派就会得势,革命党就算活动,也无机可乘。如是,新军不仅不会成为埋葬王朝的那把铁锹,反而会成为支撑王朝的柱子。
  • 风撼斜阳
    2011-01-31
    其实,真正决定革命和保皇胜败的,不是论辩,也不是棒子,而是国内清朝政府的政策。如果清政府的政策一直比较对头,能够充分满足地方实力派和士绅的利益,保皇就肯定占上风,革命基本上就没戏。反之,只要朝廷出了错,而且是不肯改的大错,比如拼命收权,打江山坐江山,革命就有了机会。
  • 风撼斜阳
    2011-01-31
    武昌起义第二天,《国风日报》开了头版一整版的天窗,只印了一行字:“本报得到武昌方面消息甚多,因警察干涉,一律削去,阅者恕之。”
  • 风撼斜阳
    2011-01-31
    在国民党当家之前,北洋的武人们,对于报纸大抵管不了,实在被骂得受不了了,就派警察把报馆封了。人家换个地方接着开,骂得更凶,武夫们一点招儿都没有。最蛮横的,像张作霖,张宗昌这样的胡子,就抓记者杀头,好像也不怎样顶事。记者躲到你管不到的地方,大不了进租界,骂街依旧。这是晚清以来的传统,报界有个说法,报馆跟监狱是隔壁。
  • 风撼斜阳
    2011-01-30
    当日如果汪精卫刺杀成功,摄政王连同刺杀者汪精卫一命归西,日后的历史,就不好说了。晚清的亲贵政权也许不会因此有本质的改变,但国民党的历史会很不一样,至少后来日本侵华时,不大可能找出汪精卫这样的人,建立一个全国性的傀儡政权。但是这一切的变化,都因为1910年4月2日这天夜里,一个北京鸦儿胡同的居民出来拉了一泡屎,全都给毁了。
  • 风撼斜阳
    2011-01-30
    当年的革命党,似乎个个都信奉英雄史观,都已先知先觉自居。他们固执地相信,国家必须由他们这些人来拯救,而且也能拯救。只消博浪一锥,就可以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到头来他们发现,真正起了作用的,还是扎实的动员,士兵的起义。
  • 风撼斜阳
    2011-01-29
    很多人都明白,一个有两千年帝制传统的国度,骤然实行共和,而且学的是世界上最先进的美国,其实难免消化不良,但是,人们不情愿看着刚刚确立的进化论历史观在自己身上破产,不愿意承认自己跟西方人其实不一样,没法原封不动地移植一个“最好的制度”,因为这样,似乎就等于承认自己种族的劣质。于是,只能把混乱归咎于变革的不彻底,革命不彻底,因此也只好在前进方向上做更激进的动作,革命,再革命,从制度变革走向文化和伦理革命,再则阶级革命,把中国社会翻过来,将传统的结构彻底打碎,建设一个人们谁也难弄明白的新世界。一个原本背着过重的历史包袱,又在清末历史中饱受欺凌的民族,学习西方,包括学习引进西方的制度,无论如何都摆不脱工具性的诱惑。所谓的革命,无非是要借助革命的杠杆,撬起可以使民族翻身的巨石,当无论如何都撬不动的时候,不是换一个杠杆,而是接长这个杠杆,用更激进的革命,继续撬。清朝从新政走到被革命,改革被革命扑倒,在一个两难之局里。历史,在这里很无奈
  • 风撼斜阳
    2011-01-27
    虽然说,多数北洋将领在袁世凯领导下,由于袁氏的个人风格,会感觉比较舒服,但绝不意味着,只有袁世凯一个人才能指挥得动他们。如果荫昌能亲临前线,身先士卒,再舍得花钱悬赏,舍得赏给官衔,这些训练有素的老兵,对付革命党那些刚扛枪没几天的新兵团队,怎么的都绰绰有余。
  • 风撼斜阳
    2011-01-27
    我等已专制受累,复以共和被困,其不自由,由不能自立也。竖子无成更堪叹,群儿自贵有谁尊?民犹是也,国犹是也,无分南北;总而言之,统而言之,不是东西。
  • 风撼斜阳
    2011-01-27
    在这个时期,越是新加入的革命党人,底气就越足,如果这些人在革命中有了点功劳,气就更粗。干起事来,粗手大脚,豪情万丈。在他们的头上,有一顶革命的大帽子,他们做的每件事,都有这个帽子罩着。被帽子罩着的人和事,不知不觉,都变了形,变得让人看不明白了。
  • 风撼斜阳
    2011-01-27
    按今天的标准,哥老会这样的组织,就是黑社会,非法组织,干的买卖,多半是违法的。革命党启用这些人推翻清政府,但转过来就饱受其害。
  • 风撼斜阳
    2011-01-27
    在大肆扩军中,当时还是个中学生的毛泽东,也加入新军,做了一名士兵。一个月领七元军饷,两元伙食,再加上点零钱买水,剩下的全部都买了书。他当了半年兵,一枪没放,一仗没打,这样庞大的军队。别的不说,单军费一项,独立后的军政府,半年功夫就吧原来湖南多少年攒的钱,都花光了。
  • 风撼斜阳
    2011-01-27
    过去历史书总是职责革命党不发动群众,但在革命党人的字典里,根本不存在发动群众这个概念。他们认为,革命是不需要动员的,动员了底层的百姓,对革命利多弊少。辛亥革命发生时,中国多数的老百姓,尤其是农民,对于革命其实相当冷淡。他们对清政府不是没有不满,但绝对没有到揭竿而起的地步。
  • 不是爱风尘
    2011-01-26
    国民党有两个人员特别好的大人物,被称为“甘草”(中药里,甘草药性平和,跟哪种药都可以配合不打架),武甘草是何应钦,文甘草就是谭延闿。
  • 黄不胖
    2012-10-27
    第一届国会,参众两院一共800多名议员,人称“八百罗汉”。1913年4月8日国会开幕,“八百罗汉”开宗明义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定薪酬。还别说,真有人提议要少点,说是国家财政困难,议员要以身作则。当然,少也不会少到哪里去,每年二三千元,每月200元左右,已经相当于政府荐任级官员或者大学教授的工资了。但是,有人不同意,主张“高薪养廉”,岁费5000块大洋。结果一投票,5000元的方案被通过——即使是议员,谁会嫌钱少呢?这么一来,议员的薪水,都相当于中央政府各部的次长了。那年月,中央政府仅仅九个部,每个部只有一个次长。彼时物价低,每月8元,可以养五六口之家,1000元可以买套四合院。议员每年5000元的薪水,成了京城顶尖的高薪阶层。加上刚进京时,议员多半未带家眷,于是,两院议员成了八大胡同的常客。按当时的说法,八大胡同,两院一堂的人最多,两院就是参众两院,一堂就是京师大学堂,无论师生,都特有钱。教授自不消说,薪水高。而当年的学生,多半是进士出身的老爷,家里有钱。由于议员高薪,因此,少数能由政府控制的议员名额,比如蒙古的参议员,就成了袁世凯赏人的礼品。曹汝霖进入民国之后,一时没进政府,袁世凯就赏给他一个蒙古议员。
  • 泽尔!
    2012-03-17
    中国人其实也会投票,只要有人教,都学得会。
  • 黄不胖
    2012-10-27
    连留学监督的脑袋都敢摸的人,还在乎什么保皇党?张继的武器是一根粗大的枣木手杖,每逢保皇党开会,他就带着一干人前去,梁启超刚要说话,张继大喝一声:马鹿!(日语混蛋的意思),飞身上台,举杖便打。梁启超们开始还想与之辩理,没想到枣木杖招招见肉,秀才遇见兵,有理没处说,只好逃走。据参加棒喝的山西革命党人南桂馨说,他们打走了保皇党,居然接茬在原会场开会演讲,梁启超们请来的日本嘉宾,竟然也不走,还登台说话。此后,每逢保皇党集会,张继不知便罢,知道了肯定去打,保皇党人多,但架不住张继的棒喝党勇猛。日本警察也不爱管这中国人之间的滥事儿,所以,就这样打来打去,保皇党的声势就萎了下去。有样学样,其他地方的革命党人,也这样打,保皇党徐勤来新加坡演讲,就挨了一顿好揍,揍得再也不想来了。当时,同盟会有四大打手,张继排名第一。什么年月,想造声势,行动说什么也比语言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