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争及初春景(全三册)

最新书摘:
  • 辉夜姬
    2017-10-13
    “老太太在日,心心念念所想的,就是芹官娶亲生子。如今老太太盼望的两件事,一起都来了;咱们不能不分一个轻重缓急,”马夫人又说:“娶妻无非生子,杏香比乌二小姐更重要。我看这样,亲还是照提,暗地下先打听打听,女家会不会拿阿元陪嫁,果然如此,干脆就不跟乌家结亲了。”
  • 辉夜姬
    2017-10-13
    她是如此退让、体谅与自甘委屈的态度,秋月真是既感动、又怜惜,赶紧一把搂住她说:“好妹妹,你真正是明白事理、肯顾大局的贤德人。你这样用心,事情反倒好办了,为什么呢?因为我把你这些情形一说,太太会另有打算。是怎么个打算,我这会儿也没法子跟你说;反正你只要肯认命;命就不一定会想你所想得那么坏。”这话说得很玄虚,杏香当然猜不透其中的奥妙。不过秋月这些话出自肺腑,却是她能确确实实感觉到的,因而心境也就渐渐开朗了。
  • 辉夜姬
    2017-10-13
    这一下,陡然触及杏香童年,慈母为她理妆的回忆,确是温馨时少,凄凉时多,想起遭家难以后的异乡漂泊,沦落风尘,虽说姑嫂相依为命,但翠宝的照料,似乎只是尽她的责任,并非出于爱心。就拿打辫子来说,要等她空闲时,自己拿着梳子去找她;从没有象秋月这样,自动说一声:来,我替你把辫子梳一梳。转念到此,心头忽然阵阵酸楚,到无法忍受时,又化作滚滚热泪,无声的流湿了衣襟。
  • 辉夜姬
    2017-10-13
    “我是溜达着去的。走到了,也就差不多了。”曹雪芹问:“昨晚上,锦儿姐跟你怎么说?”“没有说什么。”“没有有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吧?”“傻话!”曹震答说:“你见过那家的娘儿们,遇到这种事会高兴的?不过,有的摆在脸上,有的个在心里而已。”
  • 辉夜姬
    2017-10-13
    闲话少说,”秋月抢着说道:“这件事我不能不效劳,可是责任很重,你得先告诉我,怎么才能合你的意?”“合我的意,是决不会有的事,就盼将来别给我气受,那是最要紧的。”
  • 辉夜姬
    2017-10-13
    十天之前,她去探望邹姨娘,听说曹頫曾有信来,因为中馈无主,起居饮食,都感不便;打算将邹姨娘接到热河去照料。
  • 辉夜姬
    2017-10-13
    “你听他说得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谁是生来该人抬的,谁又是生来抬人的命?我看轿子没有做成,坐蜡倒是真的。”“坐蜡”是句不雅的市井之语,秋月懂它的意思,却不便出口,只问:“有什么不好?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 辉夜姬
    2017-10-13
    然则还要怪谁呢?曹震认为他视为去世十年的震二奶奶所激使然。
  • 辉夜姬
    2017-10-13
    有这话!”秋月怕锦儿不悦,赶紧抢在前面说:“锦二奶奶最贤慧不过。”“贤慧,贤慧,就这两个字,害死了我们这班老实人。”锦儿毕竟还是发了牢骚。
  • 辉夜姬
    2017-10-13
    “我知道。”桐生答说:“是魏升告诉我的,震二爷这一阵子,每天晚上都在砖塔胡同。”曹雪芹恍然大悟,秋月不愿他在那种场合流连;当下又问:“不就是那个叫什么班吗?”“不是!震二爷跳槽了。”“你说什么?”“跳槽!”桐生答说:“芹二爷你不明白这句辙儿吗?跳槽就是不在那儿逛,换了一家了。”
  • 辉夜姬
    2017-10-13
    曹雪芹明白了,曹震是委他代言;考虑了一下说道:“震二哥的意思,暂时把你安置在通州,将来也许搬到易州;他在易州有个差事,大概要待个半年八个月,有个家也方便些。你的意思呢?”
  • 辉夜姬
    2017-10-13
    “是!”曹雪芹换了个座位,挨近曹震问到:“震二哥,你打算怎么安顿翠宝姐?”曹震望了他一眼,反问一句:“她跟你谈过了?”“是的。”“她怎么说?”“她说,你打算暂时把她安顿在通州,将来也许挪地方,是易州不是?”既然曹雪芹都知道了,曹震自然不必再有何顾忌;点点头说:“正是如此!”“将来呢?”这一问将曹震问住了,“将来?”他说,“我还没有想过。”
  • 辉夜姬
    2017-10-13
    原来佛教自达摩东来,创立禅宗以后,下分五派;至宋末元初,只“临济”、“曹洞”两宗独盛,临济声势尤在曹洞之上,而此宗的发祥地在南岳。到的明朝,两宗并衰。而入清以后,由于八旗王公以及各类新贵的提倡,两派复又大盛,依旧是临济更胜曹洞。顺、康年间,有两个力能呼风唤雨的大和尚,一个是杭州灵隐寺的弘礼,号具德;一个即是苏州灵岩寺的弘储,号继起。弘礼门下造就了两个名人,一个是为雍正皇帝许为正人君子的左都御史沈近思;一个是花卉翎毛名家恽南田。弘储门下则多前明逃禅的遗民志士,如吴江县知县熊开元,便皈依在弘储座下,法号正志;还有一个超揆,是弘储最小的弟子,据说是“东林孤儿”。
  • 辉夜姬
    2017-10-13
    杏香便去吹灭了油灯;将满之月,照映皑皑白雪,又是新糊的窗纸,屋子里一片白光;一盆红碳,令人兴起一种莫辨阴阳的幻觉,连带浮生了奇异的亢奋;彼此都忍不住想紧紧搂抱对方,也想为对方紧紧搂抱。
  • 辉夜姬
    2017-10-13
    曹雪芹最好这些杂学,连猜枚、射覆、投壶之类,几乎已经失传的酒令都考察过,这是略想一想说道:“咱们‘拍七’吧!”“什么叫‘拍七’?”杏香立即发问,“我得先弄清楚。”“挨着往下报数,遇到‘七’不能张嘴,得拍一下桌子,‘明七’拍桌面,‘暗七’拍桌底。”“什么叫‘明七’、‘暗七’?”“明摆着有个‘七’,是明七;如果是七的倍数,比如十四、二十一,就是暗七。”
  • 辉夜姬
    2017-10-13
    锦儿不作声,夹一块生山鸡片,一面在火锅中涮,一面望空沉思。秋月与曹雪芹,都觉得她的表情很玄,所以不约而同的注视着。 ……“我是在一个一个比较。”锦儿答说,“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有长处就一定有短处;而且长处、短处往往搭配得很匀称。”“此言可思!”曹雪芹点点头,“你倒往深里说一说。” “我心里明白,嘴笨,说不上来。”话虽如此,她仍旧勉力作了表达,“譬如说吧,有人有八九样长处,一两样短处,看起来比平常人都强是不是?可是,往深里去考察,那一两样短处,每每是极大的毛病。反过来说,有八九样短处,只有一两样长处,那长处一定是过人的。”……“譬如一半一半呢?”她问,“那又怎么说?” “你是说长处有五样,短处也有五样?那就是平平常常的人,长处不见得长,短处也不见得短。不过,世界上倒是这种人当中,有福气的居多。” “这倒是见道之言——”
  • 辉夜姬
    2017-10-13
    看秋月的影子远了,马夫人脸上,却又出现了凝重中显得有极深的隐忧与关切的神色,“你可得仔仔细细去想一想!养小旦是最伤身子的。”声音又有些变调了,“老太爷、老太太就留下你这么一点亲骨血。”
  • 辉夜姬
    2017-10-13
    “这是什么皮?”曹雪芹抚着毛皮说:“倒像猴儿毛。”“总算你还识货。”秋月笑道:“这就是‘教猱升木’的猱。” 秋月也是从曹老太太那里听来的,据说这种“金丝猱”,产于甘肃庆阳山中,四川亦有此物,不过性情比较凶猛。
  • 辉夜姬
    2017-10-13
    “这叫什么话!” 马夫人大不以为然,“你当我急着抱孙子?我可不比那些只顾自己,不顾下一辈的人;如果不是你中意的人,成天不是拌嘴,就是彼此板着脸,是那样子的话,我宁愿不要儿媳妇,免得成天替你们犯愁。”“太太见的真透彻。”锦儿接口说道:“反正已经等到这时候了,爷儿们不比大闺女,只要太太不急着抱孙子,就是二十三、四成婚,也不算晚。如今不比前几年,很可以捡一捡、挑一挑。”她又问秋月,“你说呢!我这话错不错?”显然的,这是希望秋月帮腔;但秋月有秋月的想法,她倒是希望曹雪芹能早日娶亲,因为她已经从各方面看出来,曹雪芹已沾染了名士习气,诗酒风流,不修边幅,再下去说不定会走上“邪路”。
  • 辉夜姬
    2017-10-13
    “你算是白来了!”曹震恨恨地说:“再三交代,务必早到,还是磨到这时候。好好的一个差使,嗨!”说着,还跺一跺脚。看样子,那件差使给了别人了。曹雪芹不明白,他何以把这么件小事,患得患失的看得这等重要?当然,心里的话不能说,还得赔不是。“是我不好!”他说:“遇见个熟人,有事托我,一谈就耽误了。” “你就是爱管闲事!自己都还顾不过来,管人家的事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