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政治家的肖像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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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2013-12-30责任在肩往往使人变得高大,罗伯斯庇尔意识到自己的使命,于是自己也随之成长。置身于贪婪的乘机牟利者和大声喧嚷者之中,他感到拯救共和国乃是命运单独赋予他的毕生任务。他感到有必要实现他关于共和国、革命、道德风尚,甚至神性的设想,这恰好就是他对人类所负的神圣使命。罗伯斯庇尔的这个顽固的信念,既是他性格的优点也是他性格的弱点。他对自己的刚正不阿陶醉不已,对自己的刚愎自用迷恋不止。他把和自己意见相左的不同想法不仅看成不同意见,而是视为背叛。因此他便以法官审讯异教徒的冰冷无情的拳头,把每一个持不同意见的人当作异教徒推到新的柴堆中——断头台上。毫无疑问,一七九四年的罗伯斯庇尔身上是有伟大、纯洁的思想,但是说得确切些,这种思想并非活在他的身上,而是僵化在他身上。这种思想很难完全脱离他,而他也不能完全摆脱这个思想(这是一切刚愎自用者的命运)。缺乏彼此交流的温暖,缺乏动人心魄的人性,便使他的行动丧失真正繁衍的力量。他的强大只在僵硬之中,他的力量只在严酷之中,独断专行对他来说,已变成了他人生的意义和形式,所以他只能把自我刻印在革命身上,否则他的自我必然破碎。这样一个人容不得别人反对,在精神问题上,无法忍受不同意见,不能容忍别人和他平起平坐,更不能容忍别人和他分庭抗礼。只有当别人像镜子一样反映出他自己的观点,像圣茹斯特和库东似的充当他的精神奴隶,他才能容忍他们,其他所有人都被他浓烈碱水般的暴躁脾气无情地清洗出去。该倒霉的是那些不仅和他意见相左(这种人也受到他的迫害),甚至还对抗他的意志、不认为他的意见正确无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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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2013-12-30这几乎是一切革命的秘密之一,是革命领袖的悲剧命运:他们大家都不喜欢流血,可是被迫使鲜血横流。德穆兰怒发冲冠,拍案而起,要求开庭审判吉伦特派人,可是等他坐在法庭上,听人对他自己送上法庭的二十二人宣判死刑时,他跳起身来,面无人色,浑身发抖,绝望地冲出法庭:不,他并不希望事情变成这样!罗伯斯庇尔签署成千上万道灾难深重的法令,可是两年前它在咨询会议上曾经反对过死刑,并且把战争斥为罪行。丹东虽然是凶杀法庭的缔造者,却从他惊愕的灵魂里喊出了这样一句绝望的话:「宁可死于断头机下也不要把别人送上断头台。」甚至那个在自己的报纸上公开要求砍下三十万颗人头的马拉,也设法拯救每一个即将被杀的人。他们大家后来都被描写成嗜血野兽,狂热激奋的杀人犯,闻到死尸的臭气便醺然陶醉。他们大家都跟列宁和俄国革命的领袖们一模一样,打内心憎恶任何死刑;他们大家原来都只想用死刑相威胁,牵制他们政治上的敌人,但是从理论上的赞同必然会萌发出凶杀的毒龙之种。所以法国革命家的罪过并不是以鲜血来自我陶醉,而是以血腥的词句来自我陶醉。他们大家都干了蠢事,仅仅为了鼓舞民众,并且向自己证实自己的激进主义,他们创造力一种血淋淋的俚语,并且一刻不停地胡言乱语,说叛徒甚众,需动用绞架。可是等到民众陶醉于这种调唆人的胡言乱语,真的要求他们采取那些他们认为必要的「果断措施」时,这些领袖们又缺乏反对的勇气:他们必须使用断头机,为了使他们关于断头机的言论不致被人们视为谎言。他们的行动必须勉强跟上他们疯狂激烈的言论,于是开始了一场令人心惊胆战的赛跑,因为在这场追逐民众宠爱的竞赛中谁也不敢落在别人后面。根据万有引力定律,执行一次死刑便带来另一次。起先只不过是以摆弄血淋淋的字句开始的游戏,后来变成日益狂暴不断升级的砍头行径,并非由于对此热衷,也不是出于激情,尤其不是下定决心使成千山万的人去牺牲,而是由于政治家们、各党派的党员们优柔寡断,没有勇气去抗拒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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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纪2013-12-30约瑟夫·富歇虽然渴望权力,甚至想要攫取最高权力,但是他和绝大多数人不同,他只要意识到自己有权便已满足。他不需要权力的表象和外衣,这便是约瑟夫·富歇掌权的最终秘诀。富歇雄心勃勃,野心极大,但并不醉心荣誉。他有野心,但并不虚荣。他是一个地道的精神赌棍,只在乎掌权执政的紧张心情,并不在乎他的外部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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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cthelion2013-11-01放逐具有创造命运的威力,能使一个落难的人变得崇高,并且在孤独的严酷的煎熬下,使灵魂的摇摇欲坠的各种力量得到恢复,重新结合。一个人只有洞察生活的一切深邃幽微,才算得上彻底了解生活。唯有先把冲击力往回收缩,人才能爆发进攻的力量。正是创造的天才需要这暂时的被迫的孤独,以便从绝望的深处,从放逐的远处测定本人真正的使命的界限和高度。历史上最最重大的呼号,是从远方的放逐地传到人类的耳际的。伟大的宗教的创立者——摩西、基督、穆罕默德、佛陀——他们全都是非得先遁入荒漠的死寂,然后才一言九鼎。弥尔顿的失明,贝多芬的耳聋,陀思妥耶夫斯基的苦役,塞万提斯的牢狱之灾,路德的被囚于瓦特堡,但丁的放逐,尼采的自我流放于恩伽丁极寒地区——这些都是天才内心深处不自知的要求,违逆人的警惕的意志而显露出来。对于真正的强者,放逐不是削弱他们的力量,反而是增强了他们的力量。谁要是手里总拿着一杆秤,他会忘了自身的重量。同男子汉得斗争,对空谈家却一挥手就能叫他们服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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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倚一枝藤2013-07-28任何一种精神信仰,任何一种世界观,只要否认自己绝对有理,否认自己绝不错误,便已经丧失了最内在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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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倚一枝藤2013-07-28每逢需要突破法律的堤防时,这巨大的民众的怒涛就被强劲有力地掀动起来,它每次都把一切席卷而去,所向披靡,最后甚至把它从自己的深沟里冲刷出来的那些人也悉数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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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倚一枝藤2013-07-28从理论上的赞同必然会萌发出凶杀的毒龙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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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特洛夫斯基2013-07-18世界历史在大多数情况下被描述成彪炳人的勇气的历史,可惜并不仅仅如此,它也是一部揭示人的怯懦的历史。政治并不像人们宣扬的那样,是引导公众舆论,而是领袖们奴性十足地屈服于他们自己创造的、自己施加影响的舆论机器。历次战争总是这样产生的:由于耍弄了危险词句,挑动了民族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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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特洛夫斯基2013-07-18一场革命从来也不属于首先发动革命的人,而总是属于最后完成这场革命、把革命像战利品似的攫为己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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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特洛夫斯基2013-07-18乍一看,他似乎是卑微次要的角色,实际上却是一个活动频繁、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一辈子不抛头露面,可是超越了三代英豪。帕特洛克罗斯早已阵亡,赫克托耳和阿喀琉斯也早已殒命,只有足智多谋的奥德修斯活在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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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特洛夫斯基2013-07-18为一个完全违反道德的人物——即使是像约瑟夫富歇这样一个绝无仅有、异常重要的人物——撰写的这种传记,我知道,是完全违背时代的愿望的。我们这个时代想要的并且喜欢的是英雄传记,由于今天缺乏这种政治上具有独创性的领袖人物的形象,便在往事陈迹之中去为自己寻找更加崇高的榜样。我完全认识到这种英雄传记有使人心灵激越、斗志昂扬、精神振奋的威力。从普卢塔克起,这种传记对于正在成长中的一代人和历史的新青年都是必要的。但是恰好是在政治上,这种传记掩盖着篡改历史的危险,就仿佛真正的领袖人物也的确决定了世界的命运,当时如此,历来如此。毫无疑问,一个英雄人物仅仅通过他的存在还能几十年几百年地控制着精神生活,但也只是精神生活而已。在真正的现实生活中,在政治的权力范围内,起决定性作用的很少是出类拔萃、思想纯正的人物,而是价值微小得多,但是身手更加灵巧的种类:那些幕后的人物。为了警告人们注意各种政治上的迷信,这点必须强调。一九一四年和一九一八年我们亲眼目睹,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关于战争与和平的决定,并不是由理性和责任心所作出的,而是由性格极端多疑、智力严重欠缺的那些躲在幕后的人物所作出的。我们近来每天都在重新经历的问题严重、往往是犯罪的政治游戏,并不是那些具有道德远见和坚定信念的人得以成功。相反,他们一再被那些称为权术家的职业赌徒,这些手脚利索、空话连篇、神经冰冷的艺术家们所欺骗,而世界各国人民还一直忠诚笃信地把他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前途都托付给这场游戏。倘若政治的确像拿破仑在一百年前所说的那样,变成了“现代的厄运”,新时代的厄运,那么我们为了自卫,要设法辨认躲在这些势力后面的人们,以便认清他们何以得势的危险的秘密。但愿这本《一个政治性人物的肖像》能对这种政治人物的类型学作出一份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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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平生2013-04-06在真正的现实生活中,在政治的权力范围内,起决定性作用的很少是出类拔萃、思想纯正的人物,而是价值微小得多,但是身手更加灵巧的种类:那些幕后的人物。为了警告人们注意各种政治上的迷信,这点必须强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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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ntain Mama2011-07-24我要告诉您,我享受您的大作中我视之为心爱读物的作品......您对妖魔般人物的心灵生活的深入发掘。我极为欣赏您精巧优美的语言,它表达的思想极为贴切,看上去像是透明的衣衫熨帖在古典雕像身上。——弗洛伊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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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ntain Mama2011-07-20为一个完全违反道德的人物——即使是像约瑟夫.富歇这样一个绝无仅有、异常重要的人物——撰写的这种传记,我知道,是完全违背时代的愿望的。我们这个时代想要的并且喜欢的是英雄传记,由于今天缺乏这种政治上具有独创性的领袖人物的形象,便在往事陈迹之中去为自己寻找更加崇高的榜样。我完全认识到这种英雄传记有使人心灵激越、斗志昂扬、精神振奋的威力。从普鲁塔克起,这种传记对于正在成长中的一代人和历代的新青年都是必要的。但是恰好在政治上,这种传记掩盖着篡改历史的危险,就放佛真正的领袖人物也的确决定了世界的命运,当时如此,历来如此。毫无疑问,一个英雄人物仅仅通过他的存在还能几十年几百年地控制着精神生活,但也只是精神生活而已。在真正的现实生活中,在政治的权力范围内,起决定性作用的很少是出类拔萃、思想纯正的人物,而是价值微小得多,但是身手更加灵巧的种类:那些幕后的人物。为了警告人们注意各种政治上的迷信,这点必须强调。一九一四年和一九一八年我们亲眼目睹,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关于战争与和平的决定,并不是由理性和责任心所作出的,而是由性格极端多疑、智力严重欠缺的那些躲在幕后的人物所作出的。我们近来每天都在重新经历的问题严重、往往是犯罪的政治游戏,并不是那些具有道德远见和坚定信念的人得以成功。相反,他们一再被那些称为权术家的职业赌徒,这些手脚利索、空话连篇、神经冰冷的艺术家们所欺骗,而世界各国人民还一直忠诚笃信地把他们的孩子和他们的前途都托付给这场游戏。倘若政治的确像拿破仑在一百年前所说的那样,变成了“现代的厄运”,新时代的厄运,那么我们为了自卫,要设法辨认躲在这些势力后面的人们,以便认清他们何以得势的危险的秘密。但愿这本《一个政治性人物的肖像》能对这种政治人物的类型学作出一份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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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untain Mama2011-07-20所有的预见都准确无误,而且目光犀利得令人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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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2011-02-06谁若自己把尺度握在手里,就会忘记自己真正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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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冻2011-02-06这是一切刚愎自用者的命运。缺乏彼此交流的温暖,缺乏动人心魄的人性,使他(罗伯斯庇尔)的行动丧失真正繁衍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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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anxchen2023-09-24每次世界变迁中这种怪人都会突然泛起,这种人全都品格纯净,拥有理想主义信念,但是他们以自己的信仰比最为残暴的现实政治家和最狂野的恐怖分子造成更多的灾难,他们以自己的理想主义酿成更多的流血事件。恰好是这种信念纯真、虔诚笃信、狂喜热枕的人,这种改变世界者,改造世界者,怀着最高尚的目的,促成了他自己也深恶痛绝的谋杀和灾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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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烂柯人bot2021-09-12每一场革命,胜利的不是第一个人,不是那个先锋,而总是最后一个人,总是那个殿后的人,那个把革命作为战利品来攫取的人。这样的怪人是任何一次世界性大变革中都会突然冒出来的。他们是些水晶般纯洁的理想主义者,但他们的信仰和理想主义比最庸俗的现实主义政治家和最疯狂的恐怖主义者带来更多的灾难,造成更多的流血。法国革命家们的罪过不在熏熏然于血腥味,而在他们那些嗜血的言论。他们干了蠢事——仅仅是为了激励民众,为了向自己证明自己的激进,他们创造了一套血腥的话语,念念不忘于叛徒和断头台。而当民众被这些疯狂的、刺激的言论所陶醉、所蒙蔽、所迷惑,相信必须采取最“断然的措施”,并且当真要求采取这样的措施。波拿巴对富歇深有研究,知道这狂热的阴谋家有一双不安分的手,很难捆住,不如让他捧着黄金,省得手乱动。历史上的部长大臣们,很少人在解职时能比约瑟夫·富歇得到更多的尊荣,遭遇更多的防备。波拿巴现在想要更高的一次升腾,需要一个机灵的、肆无忌惮的仆人。他再度需要一个执蹬挽缰的马夫。两年前觉得终身执政便算功成名就,于愿已足;如今他被胜利之翼托起,凌空翱翔,终身执政已经不能使他满足。他不愿意混同于其他公民,只当个第一公民;他想成为统治臣民的人主和君王。他热望用皇冠的金箍来冰他发烫的额头。但,要当恺撒,就得有安东尼;虽然富歇长期来扮演布鲁图斯的角色(再早甚至扮演过卡提林纳),但如今他在政治上吃斋两年,饿坏了肚子,甘心情愿从元老院变成的沼泽里为波拿巴钓起皇冠,鱼饵是钱和甜甜蜜蜜的诺言。约瑟夫·富歇第五次宣誓效忠:第一次是向国王的政府宣誓,第二次向共和国,第三次向督政府,第四次是执政府。富歇可是年方四十五,今后还有许多年月可以一再宣誓,一再表忠,一再叛变。他犯了最最不可原谅的政治错误——迟到了。所有的职位都有了人,没有一个达官显贵愿意站起来,把位子拱手让给奥特朗托公爵。据说,3月20日国王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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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斯特洛夫斯基2013-07-18流亡具有创造命运的威力,使人落难时精神振奋,能在孤独的残酷压力下把心灵深受震撼的力量重新积聚起来,加以整顿。艺术家只是抱怨流亡,说它是股破坏力量,显然影响人们青云直上,是毫无用处的间歇,是极端残忍的中断。但是大自然的节奏,需要这种强暴的间歇。因为只有认识了深渊幽谷,才算了解整个的生活,只有挫折才给人以充分进取的力量。创造性的天才尤其需要这种暂时强加的孤独,才能从绝望的深渊,从遭到摈弃的远方衡量他真正使命的视野和高度。人类最为意义深远的信息都来自流亡地,那些伟大宗教的创始人摩西、基督、默罕默德、释迦牟尼,他们大家都必须先经历荒漠的沉寂,不和人们聚在一起,才能说出那句至理名言的话。弥尔顿的失明,贝多芬的失聪,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囚室,塞外提斯的监牢,路德在瓦尔德堡的囚禁,但丁的流亡,尼采的自我放逐在恩加丁的冰冻地区。这一切都违拗常人清醒的意志,是天才暗自发出的要求。但是即使在低下的、在更加世俗的政界,暂时置身局外,也会赋予政治家以新鲜的眼光,在政治势力的斗争中更好地统观全局,权衡利弊,因此在宦海浮沉之际,再也没有比暂时受阻更为幸运的事了。因为一个人倘若总是高高在上地向下观望,从帝王宝座的天际云层,从象牙塔和显赫权势的巍巍高处,向下俯视,只看见奴颜婢膝之辈的谄笑和他们危险的甘心效劳的媚态:谁若自己把尺度握在手里,就会忘记自己真正的分量。对于艺术家、统帅和当权者来说,最最有害的,莫过于不断成功,心想事成;只有遭到失败,艺术家才学到他和作品的真正关系;只有兵败失利,统帅才认识自己的错误;只有失宠失意,政治家才真正认清政治上的全局。不断增长财富使人萎靡,不断获得掌声使人麻木;只有停顿中断才能赋予疲弱的节奏以崭新的活力和强劲的弹性。只有不幸给人以洞察世界现实的深邃眼光和远见卓识。每次流放都是严酷的教训,但既是教训,也是学习,它使性格软弱的人重新意志坚定,使优柔寡断的人痛下决心,使性格坚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