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的王权与思想

最新书摘:
  • 睡神
    2022-09-17
    如果就是这样,只需改变作为目标的先导,那么关于历史进行的样式和方向,就不需要进行深刻的反省了,就没必要辛苦地与既成的历史意识进行交锋,接受“进步”观念,决意去自主地追求之了。相反地,这里也不会产生对那些式样和方向作出拒绝的骨气。如此省心的事,也许真能一方风顺。但是,这样地追随先导而进行,前面会有什么呢?本来,这样行进是否能走下去?大概,那是走在前头的人所担心的事。但是,假如前头的人走错了路,又怎么办呢?或更悲惨的是,不知不觉地发现自己是走在前头的,那又怎么办呢?
  • 睡神
    2022-09-17
    真渊说,恶行如果是出于“纯真之心”就不会隐匿,其结果也就不会导致重大事件。“事少心纯之时,无须用难解之教义”,“不教亦能……事事顺利”,日本往昔只凭“纯真之心”而得到大治。另一方面,“武”,即暴力是受到称扬的,因为既然不靠智慧或道理,那么对出于“纯真之心”的恶行就要用物理来“压倒”。而且,“武”原本就不同于煞有介事的“文”,本来就是“纯真”的。“武之意诚然是纯真的,既无疏忽亦无私心,只要拱手旁观便可治家治天下”。
  • 睡神
    2022-09-16
    德川时代中期以后,在经书解释上围绕“学说”的细微之差进行竞争的“学界”意识也增强了。一方面,有人越出儒学的框架,热衷于注释作为“异端”的诸子之书。还有人教授如何解读《水浒传》。当然,也有人学习清朝考证学(不过,与中国的考证学者不同,他们没有必要对朱子学采取区分使用的两种态度)。他们与其说是儒学者,不如说几乎是几代所说的“汉学者”。
  • 睡神
    2022-09-15
    【第66页】一般来讲,一个思想体系,当其成功地抓住了多数人的内心,又与运动或组织结合起来,进而与政治体制合体的时候,往往会因这种状况而背负起难题,那就是思想上的斗争与组织上的斗争互相转化的难题。如果为了组织的安定而严格地将其公定为正统学说,那么其思想就会形式化,以致化为单纯的表面方针。当其完全变成“御用思想”时,就会失去支撑人们内心的力量,这样组织也会空洞化。为了维持组织的生命,其思想必须活性化。但是,活性化的探索如走过头,那么又会出现给组织带来危险的激进主张也许,思想的对立如走向激化,会导致组织的混乱乃至分裂,甚至会导致实行驱逐、除名、肃清、整风等断然措施。就是这样,思想一旦与组织合体,往往会具有一种倾向,那就是在形式化一正统化一活性化一危险化的坐标轴上摇摆不定。就具体的人而言,会出现“俗物”“正统派”“良心派”“异端者”互相争执的倾向。
  • momo
    2022-02-12
    本来,科举是公平地测验儒学“教养”以及修养深度,选拔出有德之人的体制结构。但实际上,却成了无数之“民”为了获得财富和地位而竞争好运的、发迹主义的激战场所。其光景几乎像是用来嘲笑儒学的、充满恶意的滑稽作品。
  • momo
    2022-02-10
    一般来讲,一个思想体系,当其成功地抓住了多数人的内心,又与运动或组织结合起来,进而与政治体制合体的时候,往往会因这种状况而背负起难题,那就是思想上的斗争与组织上的斗争互相转化的难题。如果为了组织的安定而严格地将其公定为正统学说,那么其思想就会形式化,以致化为单纯的表面方针。当其完全变成“御用思想”时,就会失去支撑人们内心的力量,这样组织也会空洞化。为了维持组织的生命,其思想必须活性化。但是,活性化的探索如走过头,那么又会出现给组织带来危险的激进主张。也许,思想的对立如走向激化,会导致组织的混乱乃至分裂,甚至会导致实行驱逐、除名、肃清、整风等断然措施。就是这样,思想一旦与组织合体,往往会具有一种倾向,那就是在形式化一正统化一活性化一危险化的坐标轴上摇摆不定。就具体的人而言,会出现“俗物”“正统派”“良心派”“异端者”互相争执的倾向。
  • momo
    2022-02-05
    士大夫们一方面依靠儒学发迹,一方面则声称彻底地为儒学而活着。他们登上了深系巨大“功利”的地位,则明言要抨击追求“功利”的精神态度,声称是彻底地为“义理”而活着。因而,激烈地非难那些违背此原则的同僚。他们互相之间也许感到拘束,但正是这种情况,能使整个士大夫阶层的社会存立与威望得到最安定的保障。
  • momo
    2022-02-05
    按密尔的观点,一国中“最有智慧和教养的人”通过“竞争考试”集合于强有力的官僚体制中时,官僚体制便所向无敌,自由与进步就会受阻碍。而官僚自身也因组织纪律而互相束缚,其结果也会使创造智慧的活动( mental activity)停滞。
  • momo
    2022-02-04
    一生不断地重复进行那种在极严肃的气氛中的恭敬跪拜,遥遥高坐于上段的将军的威光当然就深深地刻入其心里。福地樱痴分析说,诸大名虽然心中抱有不满但没有对将军举叛旗,其第一个原因就是“因袭二百七十余年之久,用严格的惯例、格式、礼法、礼仪来管束行而下之事,逐渐波及到形而上之事,以此笼络了天下的诸侯”。
  • 如水圆清
    2021-07-12
    大名从江户到自己领地的移动,被称作“请御假归故国”等,而不叫回任地赴任,从故乡来江户,才是大名的主要任务。武家诸法度(天和三年,享保以后仍然袭用)第一条写着“文武忠孝”“礼仪”,紧接着在第二条就规定了“参勤交替”。那么,这里的“勤”具体是指什么呢?那并不是指来江户汇报地方统治的情况,大名没有那样的义务。只要不担任老中等职务,就只需在定例日或临时指定日登城,谒见将军——御目见——表示服从郑重的臣事礼仪,这就是大名的工作。参勤也常常写成参觐(觐=拜谒)。所谓大名,就是为了拜谒和御目见而存在的。本节主要考察江户城本丸御殿中的那些仪礼。……朝鲜使节的诧异绝非毫非理由。但是,本丸御殿并不缺乏内在的构成原理。井上充夫氏指出,那不是在通观上最直观的“几何空间”,而是在进入内部的移动过程中可以持续直观的“行动空间”。毋宁说,其特色在于不能通观,是一种体验走在里面时的迂回曲折,和每次迂回都可发现新光景的、犹如展开一幅画卷的空间。那是不能一目了然通观整体,却需要顺次逐一观赏每个部分的空间)。事实上,除了配置在御殿东侧一带的官吏休息室和各种工作室以外,正面和中奥从东南角的大门经过好几个正式的榻榻米房间,正好与相反方向的西北角,形成了一条通至大奥御锁口前将军居所的长长的羊肠连锁空间。……登上了城的大名们,在这个巨大空间内的某个位置有着指定座席。那是一幅在人为空间中精密地投影出大名身份格式及其与将军关系的官中席次安排图。书店出售的武鉴也把这席次安排与俸禄石数一起公布出来,清楚地告诉人们某大名是“何等级”。因此,御殿虽几次被烧毁,但其构造和房间配置依然不能改变的。……仪式的最精彩之处,常常是御目见。众所周知,能被允许御目见,本身就是很大的特权。区分旗本和御家人的最大标志,是“御目见以上”还是“以下"。“以上”的人被人们称为“大人”,“以下”的人被人们称为“老爷”。与将军谒见的可能性是把人区...
  • 如水圆清
    2021-07-12
    也就是说,为了维持“御威光”的秩序就不得不回避检验“御威光”的机会。“御威光”虽是靠仪礼和象征来保障的,但它本来并不是单纯的虚张声势,而是靠压倒性的实力形象作为根底来支撑的。几乎是靠赤裸裸的暴力来开创的德川政权,其背后具有一种可怕的实力形象,表示它一旦启动,就什么都能立刻踏平。将军的权力和威信来源于战国时斗争的胜者和者本身。因此,谁是原来的家臣,谁是曾经被宽待的过去的敌人,这些状况甚至在两个半世纪以后的殿中座席里还明确地显示着。儒者堀景山感叹道:“我朝的武士为了维护武威,到了治世时依然完全以战争时的心态来实行政治。生怕若稍微使武威下降,就会被人夺走天下,没有一日能安心,平素总是留心警惕着"(《不尽言》)。福地樱痴举出的关于诸大名之所以不叛“幕府”的四大理由之一,就是“相信幕府的实权和实力非常强盛,其他诸侯都尊奉幕府的命令,害怕若我一朝得罪幕府,会立刻蒙受灭亡的灾难”。正是作为武装集团的德川氏那种令人畏惧的实力形象,在政治的背后支撑着威风凛凛的“御威光”的辉耀。它有效地发挥着机能,使“御静谧”(宁静状态)一年又一年地持续着。但是,那同时又意味着德川政府失去了在光天化日下夸示其(应)具有的实力,向世人实证其不容置疑的机会。岛原以后就没有大的武装叛乱,没有大名反抗之事,当然,也没有与外国的战争了,这对于德川氏是幸还是不幸呢?在大量流血之前就能基本上把事情了结,把秩序维持下来。“暴力装置”与其说实际发动,不如说是以其形象来不断发挥机能,“御威光”是作为没有物理性证明的“御威光”而充分发挥作用的。但是,其作用越是这样不断地增加光辉,其反面则越是容易严重地损伤它本身。因为制造出来的绝对性形象,常常会在相对性的现实中简单地被毁坏。这就是形成回避包括“拷问”等的一切“冒险”,但求做到无事的这种统治基本形态的一大原因。那不是简单的退缩,正因为它本来就是暴力的统治,对形象的依存度非常高,所...
  • 如水圆清
    2021-07-10
    尽管可以说几乎都是儿戏,但这种格式的游戏一且参加了就很难退下来。当事者是很认真的,诸大名旗本的热衷度很深,因此将军的威信也就更高。第一,因为决定他们的格式、允许其升级的,最终还是将军。第二,因为这些强化起来的格式意识,使得最顶点更加尊贵。对于观看的一方,大名或高官队列的威仪,能让人们想象在其上面的将军的权威。……队列显示统治身份的威势,同时又进一步强化格式序列。而且,通过行进的方向,队列向万人表示其权力的所在和政治社会的中心。众所周知,每年全国各地有无数的队列向着江户行进。并不像人们所指出的那样:这仅仅是大名的财政匮乏、沿街的商业化、江户的繁荣等经济因素影响下出现的现象。其本身是具有政治意义的。远自西国的外样大名也从“故乡”来到“御江户”,这种长途跋涉、众人簇拥的旅行持续了近3个世纪。这种旅行把“何处是政治的首都”“谁是全国的最高权力者”明明白白、无可争议地体现出来了。当然,主要街道以“江都”“东都”为起点,全国城镇的位置皆由日本桥为起点来表示路程。政治权力首先必须是有名,其“存在”必须广为人知,成为关心的焦点。如果首都在哪里也没有人意识到的话,政治体就不能持续。在那个没有电影电视的时代里,广泛地给人们提供视觉印象的最好方法,就是表演的一方进行移动巡回。在扩散至全国的街道网煞有介事地行进二百支以上的队列,这就是德川进行政治统合的动态象征,同时又是最有效的广告手段和宣传媒体。在江户市里,队列还指示出了权力中心的位置,那就是千代田城中城堡中心部分的豪邸。在每月两三回的定例日和季节的祭日,诸大名官吏的队列都陆续向“御城”开拔。……作为天下中心的将军要亲自出行前往的地方,在这个社会里是不存在的。但是,他会进行一场在纵贯政治体中心的时间轴上追溯神圣起点的象征之旅。目的地(不是天照大御神)是已成为东照大权现的家康所居住过的日光。作为其子孙的将军以及率领着符合各自等级的队列追随...
  • 纽约往事
    2021-08-27
    但如果既不相信历史有某种方向性,也不相信有超越者的介入,那么事情就会很严重。因为那样就不能对“现在”进行定位,那时人们就不能对“光明的未来”抱有希望,也不能对“黑暗的未来”完全绝望。也许会有担心之感,但那担心又毫无根据。总之是无法了解今后会怎样,或无法了解什么是“上升”什么是“下降”。既然如此,“现在”自己马马虎虎地活着就行了,后世的事就让后世的人们去担心吧——这种精神松解的刹那主义就会蔓延。
  • 如水圆清
    2021-07-10
    当时的“体制意识形态”究竟是什么?关于这个问题的讨论总是没完没了,其原因大概也在于本来就只不过是那样一种情况。但是,即使体制整体的逻辑辩证是那么暧昧和薄弱,而在现实中,身份格式的序列在所有的场合都演出为明明白白的“事实”。大名往往活得就像大名,武士活得就像武士,然后百姓活得就像百姓,必须这样地活着。完全没有把将军、勘定奉行、八州巡回、百姓的序列搞错的可能。王公大人决不会在众目之前裸身出现,在居住大城的将军之下,全体秩序看上去都具有自明的安定性。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要察出人与人之间的身份之差的异常和不自然,反而是非常困难的。那时,大概人们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将军因为是将军,大名因为是大名,所以统治天下各国,武士因为是武士,所以在庶民之上,而百姓因为是百姓,所以要缴纳年贡。那是一种同义反复,但要意识到和要看破这种同义反复并不容易。这是因为其中,使人深刻感受身份格式的象征物和礼仪、仪式祭典等种种象征性行为,在长久的“泰平”时期内发达到异常的程度,把上位者用看不见的光圈包裹着。因为都市、建筑物、家具、随员、行李、衣裳等所有一切都成为了舞台装置、大道具、小道具,用来象征威信的系列,向自己和他人表示或互相确认,这些仪式处处被执行得非常周到。并非诉诸于道理而是诉诸于心情,并非诉诸于理智而是诉诸于各种感觉和感性的各种象征,这种机能不断地发挥作用,助力于维持体制。 儒者堀景山这样指出:……因武士是靠武力得天下的,所以只会张扬武威镇慑下臣,强力压制使人臣服。其治理国家,也只能是依仗自上而下的威光和格式这两种手法来实行统治……就是说,因为本来就是暴力的统治,之后也只有以威光和格式作为统治的根据了。到了明治时期,安政四年生的植木枝盛也这样说过:幕府那样的政府,其依据的本来就不是天下之正理,实际上是靠甚为不讲理的手法而存在的……一是以兵力威胁人民,一是以诈术欺罔人民……这类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