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七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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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7
  《拿破仓法典》内含着三大原则日个人主义，二日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三日契约自治，并说这是资本主义经济得以正常运行的三大原则。如今看来，这就是市场经济运行的三大原则。所谓个人主义，即市场经济将切原来从属于血缘、地缘群体的成员拉出来，成为追逐自己个人利益的利益主体。从前的利益主体通常以家族、村落、行会、教会、国家等等共同体形式存在，市场经济中惟一的利益主体却是个人。所谓契约自治，是说两个平等的利益主体间通过自愿谈判所订立的一切契约关系都具有法律效力。在家族、村落单位这些狭小的共同体内，个人之间的相互承诺即是信用，但在市场经济社会内，面对各个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陌生人与个人无法控制的市场风险，必须依靠法律来维持信用。至于“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从前我们都把它归结为资产阶级的物欲贪婪，现在看来，获取财富是市场经济内一切人思虑与谋求的根本动因与目标，决非是某一阶级的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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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7
  “当代中国社会正经历着重大变化”，这只是一种朦胧的意象而已。何谓“社会”，何谓“转型”，何谓“社会转型”？我们正在“转出”的“社会”是什么，将欲“转入”的“社会”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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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政治体制改革必须同时解决中国稳定和发展的双重任务，与此同时，稳定与发展必然也会向政治体制改革提出迫切要求并提供强大推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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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人们研究东南亚的现代化经验，发明出两个词：一日裙带资本主义，二日权贵资本主义。经济学家吴敬琏也发出这样的警告：中国有可能滑入权贵资本主义或裙带资本主义的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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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具有独立、自由、平等意识的个人并未大量形成，远未形成社会的主导人格。群体，无论是家族、村落群体还是计划经济时代建立的单位群体，以及建立其内的集体主义，已经快速地退却，但个体化过程远未完成。从前的一群一群的社会已经解体，但还没有形成由单独个人组成的契约社会。现实的大量的最为普遍的人际结合方式是：一网一网的，或一串一串的。这是传统的血缘地缘关系网与市场经济相结合的产物，因而使得以个人自决为前提的现代法律无法有效运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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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梅因在其《古代法》中关于西方社会历史演进的著名结论是：从群体走向个体，从身份走向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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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西方人是创造意识形态的天オ。殖民时代他们打着上帝，进步，文明，自由贸易”的口号，却给亚非拉人民带来了战争，奴役，杀戮和细菌。在摆脱罗马天主教统治的过程中，他们制造了民族概念，而当第三世界民族国家广泛兴起，并以 Nation来为自己争取民族权益，并联合起来共同反对殖民主义霸权主义时，着手创造意识形态的聪明的西方人又打出了”人权高于主权”的旗号，妄图以此取代他们自己的创造物一一 Nation，妄图以此跨越第三世界民族国家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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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纵看西方整个人权运动史，先是资产阶级登上历史舞台，举着“天赋人权”旗帜向封建贵族争取属于他们阶级的权利。其次是工人阶级向资产阶级争取他们的阶级权利。后来的女权运动向男权中心社会发起抗议。就以启蒙话语中的公民权来说，最先实现公民权的是有产阶级，其后是无产阶级，最后是广大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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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语词一成套话，往往失去其义，这是个十分普遍的语词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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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我们经常讲“共识”，殊不知“共识”以“个识”为前提条件。只有有了自由表达与自由讨论，オ真正谈得上能有共同认识与共同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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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4
  人权与主权无论作为一种意识形态理论，还是作为现代国家制度，都是源于西方社会。但这并不意味着西方学者永远占有对此话语进行解释的优先权，更无他们的垄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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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2
  1990年邓小平说过这样的话，如果贫富两极分化问题长期得不到解决。那么地区之间、民族之间、阶级之间与中央地方之间的四大矛盾将会突现出来。由于中国的少数民族主要集中在西部地区，因而西部与东部地区贫富差别拉大，地区之间的矛盾就会转化为民族之间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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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2
  如果说文化保守主义使得每个民族成员从历史文化方面认识到”我是我们民族的一员”，那么自由主义使得每个民族成员以国家公民的身份认同国家。如果说文化保守主义成为了民族主义的文化保障，那么自由主义便成为了民族主义的政治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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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1
  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市场经济将彻底改变原有的社会结构，即按每个人的财富获得方式与所得财富多算这一新标准，来重新划分与排列社会阶层或社会地位。这样，在市场经济社会中，财富远不仅是谋生的资料，消费远不单纯是一种享受，而更重要的是个人社会地位高低的证明与标志，也是个人才能的一种社会确认。购别墅，买轿车，并非单纯地为了住得舒适、行得便捷，更是一种社会地位与身份的社会确认。按财富多寡重新排列社会等级秩序这一条之所以十分厉害，在于它是激起一切人卷入财富竞逐的根本动力，个人贪欲的无限发展也根源于此。这样，一个人的才能、兴趣、努力、动机，不管他自我标榜或确实是如何地崇高、优雅，如果不能兑换成现金财富，那么一切都是空话。至于人们所一向珍重的爱情与友谊，也有可能落此陷阱。这是一条人人或都反感但都不得不服从的市场规律。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转轨，从社会学意义上来说，便是从政治等级向经济等级的转型。所谓社会价值观念的转变，其实质是社会地位与身份的划分标准的转变；也正是社会分层标准的转变，才有所谓社会结构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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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1
  民营私人资本相对于跨国大资本与国有大资本而言，规模狭小且集中在高度竞争的产业部门，加上农村剩余劳动力几近无限供应这一条件，就有可能促使民营企业主以尽量压低工资为内在驱动力。这也使得政府所能提供的劳动保护极其有限甚至不可能；因为某一地方政府一旦切实有效地实施劳动保护法，资本就会撤出该地区而流向其他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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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0
  只要我们接受市场经济就得接受贫富分化这一现实，问题仅在于贫富分化差距保持在什么样的程度而使得下层阶层在心理上依然可以接受，从而使得社会团结与秩序得以维持。有人说“共同富裕”是一种未来目标，在相当长时期内，我们的中心任务是发展经济，做大蛋糕，方法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里就涉及到我们讨论的中心问题：效率与公平必然是矛盾的吗？事实上贫富分化发展到定程度，就会使社会冲突加剧，光是维持社会秩序所投人的巨量成本，就会极大地影响经济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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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20
  绝大多数人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在追求个人的利益，并且正是这种追求私利的激情成为推动市场经济的原动力。在市场经济社会中，一切违背个人利益的道德说教都是苍白无力的；而所谓法制，无非是将普遍的个人利益上升到个人权利的高度，并明确规定个人权利的边界，以便建立正常竞争的社会秩序。即令是在公平竞争的条件下，也势必产生贫富分化。自由经济学家认为贫富分化是自由竞争的必然产物，这里不存在什么伦理问题。道德的有效性是承认个人权利。对“公平”则只能接受一种解释，即机会均等，而非“结果均等”。但传统社会主义者通常更强调“结果的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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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16
  曹锦清:用我们的古汉语翻译西方的著作是很艰难的,西方近代文化是在工业资本主义社会中产生出来的,它的整个概念系统和我们原有的以儒家伦理为中心的古代语言系统是不一样的。日本从中国的古书里寻找了些词、去翻译西方的经济学、法学、政治学、哲学,这些词都找得蛮好的,基本上完成了这些翻转译释的工作。这些词现在有人作了研究,都梳理清楚了,政治经济、哲学、法学范畴大概有二三百个概念,都是从日本转来的,比如“专制”、“民主”“自由”、“平等”、“博爱”呀等等。日本用汉字去翻译西方的著作,比如用“社会”这两个字翻译西方的 society,用“个人”这个词翻译西方的 individuall,用“自由”这个词翻译 liberty。“自由”、“平等”是汉语中固有的,他们翻译之后,我们再从他们那里翻译过来。比如“经济”这个词,原来我们指的是“经邦济世”,而他们用“经济”来翻译 economy。“管理”、“政治”也是从日本那里翻译过来的。1900年左右,一大批日本的翻译著作,我们稍微弄一弄就转移到中国来了。主要的人文科学都是从日本翻译来的,因为我们从前翻译的主要是数理化和工科类书。人文科学的翻译引入,就进一步推动了历史观的转型,从倒退的变成进步的发展史观,这种历史观的建立是很重要的。西方的教育系统，以及他们的教育学原理就开始逐步传到中国来，教材很多也从日本引进，这样就使中国知识分子的来源和知识结构都发生了变化。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这个变化太大了。所以我们当代的知识分子的源头呢，就是1900年前后的留洋学生，尤其是留日学生，就是1905年废除科举后新建立的新式学校中培养出来的那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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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0-04-16
  承认现实与认同现实不是一回事，但回避和抹煞事实就失却了探索和接近真理的基本态度。我们认为，理论创新的前提是客观地认识中国现实。
• 断肠人在刷牙

  2012-07-12
  我在此想强调的是另一个问题，即民族的文化认同与民族的自信心、自尊心问题。如今我们一谈起中国传统文化，就想到“落后”，一讲到中国两千几百年历史，就指判为“封建专制主义”，这种简化、贬低，甚至丑化我们民族的历史文化传统的观念，确实是民族认同危机的一个深刻根源。要知道，中国是一个缺乏宗教信仰的民族，中国人常说“临时抱佛脚”或“无事不登三宝殿”，从这两句广为流传的民谚中，就透露出中国人宗教意识的状况了。那么我们民族主要靠什么建立起文化认同呢？我说靠历史。章学诚说“六经皆史”，我们民族曾经尊奉的六经，亦是历史典籍。放眼全球，搜索古今，没有一个民族像我们民族这样精心地记录、保存自己的历史。从公元前840年以降，我们民族就没有中断过历史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