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帛古书与学术源流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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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兩涯齋摸魚師2024-09-03上海简的发现可以证明,“国风”的“国”,像传世文献中的很多“国”字一样,其实都是避汉高祖讳而改“邦”为“国”,“邦风”才是原来的名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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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方术好玩,也很枯燥。好玩,是里面有很多敏感的东西。比如黄、赌、毒,就和方术有不解之缘。占卜和赌博,毒药和医学,在发生原理上也密不可分,直到今天还是如此。房中讲男欢女爱、生儿育女,也是牵涉甚广,涉及医学,涉及文学,涉及宗教,涉及性别研究和女权问题,还有家庭婚姻的演化史。这些善恶美丑只在一念之差,放之则不可收,禁之又不能绝的东西,处处埋藏着人类的永恒主题,当然会引起我们的兴趣。但这个领域也非常枯燥,它有很多技术细节,研究起来,令人乏味。比如,讲数术要画干支表,讲方技要列药物名,古代术语也令人头疼。小孩见了就躲,流氓见了就烦,如果没有学术兴趣,肯定看不下去。学者详细罗列,反复推算,“为方术而方术”,读者会犯困,杂志也不愿登。这是实话。我希望大家都能读点方术,读过以后,化腐朽为神奇,从人类的兴奋点上,也从人类的基本弱点上,认真体会一下,什么叫“生活中的思想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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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这里,值得注意的是,前两个“老子”,他们的“老”都不是姓氏,而是表示年龄很大,说明此人是以老寿而称(老年痴呆症的特点是,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很像道家推崇的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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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但儒、墨是先秦固有的说法,谁也不能否认。向题主要是道家,还有名、法、阴阳三家,先秦有没有。儒、墨依托六艺,出身比较明确。但道是依托阴阳家的宇宙论和刑名法术,不专一派,不主一术,既有逃避和油滑的一面,也有进取和刻毒的一面,定性很复杂(它和名、法和阴阳都有很大关系)。儒、墨相诋是正统和异端,批判和反批判的关系,彼此对立,道是对立的超越。和儒、墨相比,它的派别关系和思想范围都比较模糊。关于儒、墨、道三者的关系,我的看法是,如果不管具体的“人”或具体的“书”(每一派的“人”和“书”都有早有晚),从思想发展的脉络讲,从大的潮流和趋势看,正像《老子》说的“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它们的关系是儒一、墨二、道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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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归纳上面的介绍,我有两个印象,第一,早期史书,除去档案,其实只有两大类、三小类。两大类,一类是“谱牒”或“史记”、一类是“事语”。前者是大事记类,本身又分两类,一类是“世谱”,一类是“年谱”。后者是故事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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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出土发现的古书很多,但属于史书类,很多材料还未发现,或发现了也没发表,有些类别仍是空白。所以,在这一讲里,我们必须采取虚实结合的办法,把“已发现”和“未发现”搁在一块儿讲。这样做当然是不得已,但末尝不是一种工作方法,而且做得好,还是很有用的工作方法。这就像画家作画,着笔之处是功夫,留白之处也是功夫。有,可以回顾;没有,可以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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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项羽是贵族,贵族可能读书,但不一定太多,他更热衷的是剑道、射御或兵法。古代读书最多的人,在西方,在世界各地,主要都是僧侣和神学家:在中国。则主要是史官。当时最有文化的人,其实是像老子这样的人,司马迁这样的人。古代有学问的人,早期是“史”,晚期是“士”。春秋战国以来的“士文化”,其实是一种新文化,它和贵族教育有关,但又不太一样。孔子是宋国贵族的后裔,当然可能知道一点贵族教育,但更重要的是,其生也“贫且贱”,他从小就羡慕贵族文化,非常好学。他不但参观过周、鲁的图书馆,还请教过在王室图书馆当差的大学者老子,对古代的典籍比较熟悉。我理解,“诗”“书”“礼”“乐”“易”“春秋”,也许并不全是他的发明,但确实是在他的提倡下才大行于世。他用古代的史官文化、在民间办学,培养平民化的“士君子”,新型的“士君子”。这是属于开风气它和老六艺”有一点相铜,也强调“礼”“乐”的修茶环洞点起,它比前者更强调读书,强调吉代经典的传习,面不是极陈更不是拨号张的军旅之事,因而更接近原来的“史官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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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三)古书多造作故事是故诸子之书、百家之说,因文见意,随物赋形。或引古以证其有,或设喻以宣其奥。譬如童子成谣,诗人咏物,兴之所至,称心而谈。若必为之训站,务为穿凿,不惟事等刻舟,亦且味同嚼蜡矣。夫引古不必皆虚,而设喻自难尽实,彼原假此为波澜,何须加之以考据。推求其故,约有七端:一曰:托之古人,以自尊其道也。…二曰:造为古事,以自饰其非也。 三曰:因愤世嫉俗,乃谬引古事以致其讥也。四日:心有爱憎,意有向背,则多溢美溢恶之言,叙事遂过其实也。五日:诸子著书,词人作赋,义有奥衍,辞有往复,则设为故事以证其义,假为问答以尽其辞,不必实有其人,亦不必真有此问也。…六日:吉人引书,唯于经史特为谨严,至于诸子用事,正如诗人运典,荀有助于文章,固不问其真伪也。…七日:方士说鬼,文士好奇,无所用心,聊以快意,乃虚构异闻,造为小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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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1诸子书是战国古书的主体。从儒家传经的角度讲,我们可以说经书也是子学的一部分(经书赖子学而传为从史学的角度讲,我们可以说诸子即当时的“私史”,怎么讲都可以。诸子与经、史有关,但它和经、史类的古书即来源于档案的古书仍有一大区别。档案虽然喜欢强调“记录性”,好像最忠实于口语,但其实它是给口语“收尸”。活的语言一进档案,往往要打“官腔”,求典求雅,成为套子,包含很多术语,很难懂(即使年代较晚的档案也很难懂)。而诸子书就不一样,它有点类似后世的白话创作,是一种比较灵活的东西,“文学性”(或“故事性”)胜于“记录性”。它可以在时间上离“事”比较远,离当事的“人”比较远,因而离真正的口语也比较远,但它在形式上却更接近口语。我们可以说,前者是“书面化的口语”(literary orality),后者是“口语化的书面语”(oralliteracy)。诸子书和档案类的古书虽然有明显的不同,但两者仍有继承关系,特别是同古代的史书有继承关系。诸子书和史书关系最近的东西是“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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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0中国近代学术史,和史料学的基础研究有关,最重要的是三大学问。一是罗王之学(以罗振玉和王国维为代表,侧重古器物和古文字的研究;二是疑古派的研究(以顾颉刚为代表),侧重古史传说和文献史料的审订;三是田野考古(以李济等人为代表),最大成就是殷墟发掘。这三个方面有内在联系,也有内在矛盾。“三分归一统”是百年梦想,目前还做不到,“走出疑古”还是“继续疑古”,恐怕还要争下去。这种世纪性的争论,光在古书里面兜圈子,未必能解决(很多问题要诉诸考古)。但古书体例和类型的研究对消弭分歧有帮助,对通向这一目标会有推动,我想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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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30过去的古文字学家往往有职业病,孜孜于一字之得失,视如星球之发现,弄得心胸狭隘,以为独擅绝学为人所不可比。材料的爆炸,除上面的好处,还有一点,是有助于心胸开阔,让大家知道饭要大家吃,学问要大家做。现在的“竹简帛书热”,参加者水平不一,但大家都来参加,不但资源共享,很多古文字知识也渐成常识,我看并不是坏事。王蒙先生有诗,“认得几个狗字,有什么了不起”,愿以此诗与我们的同行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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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25的中国古代的“书”是以源出诗书礼乐的人文学术为主,并涉及天文历算和医卜农桑等实用技术(不一定都是“科学技术”,但也不一定都是“封建迷信”)。战国秦汉时期,前者叫“文学”,后者叫“方术”,有点类似今天的文科和理科之分。比如,秦始皇养在身边的“士”,就是分为“文学士”和“方术士”(《史记·秦始皇本纪》),汉武帝和魏武帝的身边,也有这两类“士”。上面讲的“学术”,其实就是由这样的“学”和“术”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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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24简帛古书的发现,不仅是数量的补充,品种的补充,文本年代的提前,个别字句的修正。在我看来,更重要的是,它使我们对古书,年代最早的古书,开始有了直接的感受,可以从中归纳很多一般性的原理,对古书的创作、古书的构成、古书的阅读、古书的解释,古书的选取和淘汰,古书的传播和保存,开始有了比较深入的理解。特别是对图书分类,与之有关的知识体系和知识结构,改变尤大。因为过去的图书分类,甲乙部目之中,历史漏斗之下,有意识形态存焉,很多藏匿掩盖、窜改歪曲,以及后来居上、冠履倒置,在所难免。比如,《汉志》六类,“尊经抑子”;《隋志》四部,“尊学抑术”,就是导向性的东西。这种结构一定,很多想法也就固定下来。其后果是阅读趣味的偏废,大家只读一半书或只读一种书,“有学无术”(只读六艺、诸子、诗赋,不读兵书、数术、方技)或“不学无术”(只读经书,不读诸子、诗赋和其他书),无异焚书坑儒。这个历史包袱太沉重。近代以来,学者喜欢说“中国之道德文章将大行于天下”(如王国维先生,还有很多文化保守主义者,他们都有这种论调),但毕竟技不如人,气不如人,连从前的崇拜者,如日本、朝鲜,都白眼相向,看不起我们。这不仅是近代历史的嘲讽,也是早期历史的耻辱。简帛古书的发现,它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帮助我们,对倒读的历史倒读,把很多压在下面的东西翻到上面来(考古的地层关系和发掘程序正符合这一逻辑)。这本身就是革命。还有,像对《礼》大小戴记和“七十子”的看法,像对《老子》和先秦道家的看法,很多具体认识,和以前也是大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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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多萸2023-01-24“出土文献”这个词,学界的用法比较宽,既指古文字研究(包括甲骨文和金文),也指古文书研究(如居延汉简和敦煌汉简),还指出土古书的研究(即这里说的“简帛古书”)。比如,中国文物研究所出的《出土文献研究》,就是三种文章都收,和中华书局出的《古文字研究》差不多。而且从事古文字研究的人,也理所当然地把这概念当他们的世袭领地。至少到目前,一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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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字员外置2020-11-12我的印象,战国秦汉的古书好像气体,种类和篇卷构成同后世差距很大;隋唐古书好像液体,虽然还不太稳定,但种类和构成渐趋统一;宋以来的古书则是固体,一切定形,变化多属誊写或翻刻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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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2021-04-25古人云:观天下书未遍,不得妄下雌黄。我根本不信这种鬼话。我一直认为,学者的命就是替人读书,因而常常无法享受阅读的愉快。如果他受毕生之苦,甘之如饴,非要别人和他一起吃二遍苦,受二茬罪,而不是替人分劳省力,那是不仁之至也。所以,我更欣赏的还是老子的话:少则得,多则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