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民党高层的派系政治(修订本)

最新书摘: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5-06
    孙科上台时面临的最大难关,是财政和外交问题,特别是财政入不敷出,成为孙科内阁的致命伤。自统一政府成立后,两广扣留的旧税不但未还,新税仍继续扣留;东三省沦陷后东北军经费完全取之于华北,且每月不敷甚巨;湖北何成濬截用江汉关税;山东韩复榘挪用国税;福建当局擅扣统税;其他各省也相继效法。而中央政府每月税收仅得上海关税和统税700万元。甚至连蒋介石也暗示部属可以截留国税。······这是蒋介石、宋子文下台前有意布下的一粒棋子。新任财政部长黄汉樑派员接收国库时,不仅“未得分文现金,而宋且拖欠银界千万元。财部旧人员,自有统系,凡薪给在五百元以上者,早已奉命一律辞职”。不仅如此,宋子文辞职时将财政部的文书档案全部搬走,有意给新政府造成困难。宋还公开预言孙科政权维持不了三个月,借以损坏银行界对新政府的信任。黄汉樑本事金融界的后进,资望甚浅。黄氏尽管曾任和丰银行上海分行的经理,但因其是福建人,不算江浙集团的头面人物,“与东南金融界人士素乏联系”。加之宁粤对峙期间,广东方面曾经严厉攻击南京政府的公债政策,这就更加深了上海银行界对新政府的不信任感。······黄氏上任后第一次赴上海筹款时曾向金融界保证:“竭尽一切努力来严格支持赔偿基金,以便政府能履行偿还债券的责任。”但黄的努力成效有限,他原本计划先筹1000万元,经多方奔走,只得300万元。照中央军费核减后每月1800万元计算,仅够5天开销。而当时各军代表40多人,齐集军政部索发欠饷。“但军政部的军需在一月前已宣告破产”,何应钦曾对亲自上门索饷的京沪卫戍部队蔡廷锴表示“伙食问题尚无确实办法”,只是口头答应倘“军需稍有着落,即先给你部”。······种种情势,逼迫着孙科不得不采取极端措施。当1月11日晚孙科等人在上海讨论设立特务委员会时,孙科和新任行政院副院长陈铭枢为应付财政困扰,曾提议暂时停止支付内债本息,挪用内债基金以应政府开支,以6个月为期...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5-06
    四届一中全会推举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三人为中政会常委,又同为中常会常委、国府委员,形式上表现了他们的“合作”,但由于蒋赴奉化,汪称病上海,胡滞留香港,三人之间神既分离,貌又不合,以致号称“合作政府”的孙科内阁,实际上毫无合作可言。1932年元旦,刚刚改组的国民政府举行就职典礼,却是一派凄凉景象,“到者寥寥,本定旧诗行礼,乃迟至十二时半始得举行”。······政府机构的运作,必须有财政的支持。蒋介石辞职的第二天即电财政部长宋子文:“闻中旬军费尚未照发,甚为恐慌。无论如何本月份应如期发款维持,勿延。”得蒋电报后,宋子文即于辞职前将所欠各军军费及各机关政费一律签发支付命令,指令国库如数照付,总额约2000万元。······同时,在蒋、宋的暗中支持下,“财政全体简任人员十七人,二十三日提总辞职,全体科长二十余人亦总辞职,二十四日各署长已不到署办公,并未因事务官之故依然工作。······此举致使孙科接手后的新政府空无一文,办事无人,财政完全陷于瘫痪。”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7
    九一八事变后,面对全国人民强烈要求团结御侮的呼声,蒋氏还一度动摇过是否继续同粤方争权夺利,甚至愿意放弃内争,专心抗日。不能否认,蒋介石是一个坚定的民族主义者,面对日本帝国主义的侵略,作为一国军队的最高统帅,丧失国土之耻,他是不能忍受的。九一八事变后他曾在日记中写道:“闻暴日不接受国际联盟统治,并主张中日直接交涉,而国联态度因之软化,从此暴日势焰更张。果直接交涉或地方交涉,则必无良果,我不能任其蛸张,决与之死战,以定最后之存亡。与其不战而亡,不如战而亡,以存我中华民族之人格,故决心移首都于西北,集中主力于陇海路也。”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7
    此时的中国,正临着前所未有的内忧外侮。日本军阀毒焰弥漫,侵略者的铁蹄已由辽宁踏入吉林、黑龙江;长江流域又逢百年不遇的水灾,赈灾问题亟待解决。为此,全国各界民众强烈要求执政的中国国民党停止内部战争,团结御侮。当时北洋工学院院长王季绪甚至因忧国而绝食三日,并公开致电蒋、汪、胡三人表示:“和谈一日不成,本人一日不食。”社会舆论对宁粤双方都有所非难······对于宁粤双方的内耗,连亲蒋的黄郛都表示不满,他在10月29日的日记中写道:“际此外患当前,所谓党国要人斤斤于此,真是可耻”。为此,他针对“党国要人专议对内条件,置国家重大外交于不顾”的行为草拟了一份“疑惑”书,其中一条谓:“对内会议成则于国家时局俾补如何?不成则影响遗害如何?”······而一向不公开参与国民党内部斗争的上海银行界,也因和议迟迟无结果,迫于内忧外患,与11月初召集紧急临时会议,推举代表晋见宁粤和谈代表,呼吁和平,并公开发表宣言,强烈要求宁粤双方“牺牲党见”,宣言谓:“国民迫于今日党国统一最后之机会,已不能听任诸公处行分裂······同人等专就国民经济一点而论,认为此次和议若不成,统一再绝望,则嗣后社会之经济能力,绝不能应政府之政治需要,实属毫无疑义,无论何人当局,想均五亿善其后也。”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6
    (1931年)10月22日,蒋介石乘飞机自宁到沪,首先在宋子文寓所同于右任、李石曾、陈铭枢、张静江、邵力子、邵元冲等会商。“对于粤方代表接洽之标准,介石谓只要彼等对于党及政治之系统不动摇及对建国大纲不违反者,其他皆可让步。”其目的就是要继续维护原有的统治体系。是日下午1时,蒋介石等人同往孙科在沪寓所和粤方代表会晤。彼此握手,互道问候后,旋即正式举行会谈。出席者为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于右任、蔡元培、张继、陈铭枢、李文范、邹鲁、伍朝枢、张静江、李石曾、陈友仁、邵元冲、孙科、林森等16人。······此次蒋介石、汪精卫、胡汉民三人的会谈,是自1926年胡汉民因廖仲恺被刺案被迫离国后五年来仅有的一次会面。这短短的三小时会谈,也是他们三人毕生中的最后一次。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4
    此次反蒋事件同以往历次反蒋事件最大的不同点,就是动员面之广,参与的派系之多,完全出乎蒋介石的预料。以往历次反蒋战争多是以地方实力派为主,附以国民党内个别派系的支持。而此次反蒋运动,则是党内各派系前所未有的大联合。而且先是由一批在党内有着深厚历史渊源的领袖发起,再带动地方实力派的加入。甚至连胡汉民也不得不承认:“国民党党治之分裂,自北伐完成以来,已非一次,然多半出自党外之离间挑拨。而一九三一年之分裂,则纯出于党中之内讧。”蒋介石在收到四监委弹劾电后,曾感慨道:“此四人非军阀,乃监委也。”所以蒋介石很难再以军阀反叛为借口,直接采取武力讨伐。他不得不力争政治解决。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3
    在蒋介石统治中国22年的历史中,中央政府和地方势力派的关系一直是个重要问题。·······地方势力派在同蒋介石为首的中央政权周旋中,最看重的是如何保存并发展自己的实力,他们口头上常常表示效忠中央,实际上各有怀抱,对蒋介石的统治也并非忠心不二。一旦力量对比发生微妙变化,或蒋介石对他们的生存构成威胁时,他们中的一部分势力就会冒险一搏,以求获取更大的实力或生存空间。由此也可以看出,蒋的南京政权始终没有建立起牢不可破的权威,地方实力派的反蒋活动从没有停止过。在地方实力派同中央政权之间的互动中,尽管对蒋介石的统治有着各自不同的不满或不服,但在一波又一波最初看起来声势浩大的反蒋抗争中又不能团结一致,而是各有打算,彼此相互猜疑,甚至口是心非。他们之间有时相互拆台,未必都是出于主观上助蒋,而是希望利用蒋所处的被动地位,同中央政府讨价还价,以此追求更大的利益。这些弱点,自然便于为蒋提供机会分化收买,各个击破,并最终瓦解反蒋派的挑战。蒋介石掌握着中央政府,又为他打击地方实力派的反抗提供了一些别人无法获得的优势:一是拥有中央名义,师出有名······二是可以通过交换部分权力,以封官许愿的方式,重新分配中央资源,以此分化对方;三是掌握着无人能够比拟的中央财政,利用银弹,为收买中间派提供经济上的有力保障。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2
    历次修订《国民政府组织法》之比较最早的《国民政府组织法》,是1925年7月1日广州国民政府颁布的。······根据该组织法,选举汪精卫为国府主席,胡汉民、廖仲恺等16人为国府委员。蒋介石此时还未当选国府委员。虽然汪精卫为国府主席,但按该法规定,处理国务时“由委员会议执行”,实际上采取的是委员合议制,国民政府主席没有实权。1927年3月11日,国民党二届三中全会在武汉举行,全会修正了《国民政府组织法》,它同原来最大的不同是取消国府主席一职,并选举汪精卫、谭延闿、孙科、徐谦、宋子文5人为常务委员,蒋介石等23人为国府委员。武汉政府时期的国民政府,合议制精神比广州政府时期还要明显。同年4月18日,蒋介石在南京成立的国民政府并未颁布组织法,只是推举胡汉民为国民政府委员会主席。宁汉合作后,由特别委员会推举产生了新的国民政府。这一时期(1927年9——12月),国民政府的组织系统大致延用二届三中全会修正的《国民政府组织法》,不设国府主席一职。1928年2月,国民党二届四中全会再次修订《国民政府组织法》。······国府主席和常务委员权利相当,处理政务时仍采取委员合议制。8月,国民党二届五中全会接受了胡汉民提出的《训政大纲》,表面上结束了军政统治,进入训政时期。······政府主席除对外为国家代表外,其权力地位,莫不与其他常务委员同。10月8日,蒋介石接替谭延闿出任国民政府主席,并于同日通过了新的《国民政府组织法》,共48条,涉及的内容已相当完备。按该法规定:国民政府主席、五院正副院长都是国府委员,国府主席仅在外交礼仪上代表国民政府;“公布法律、发布命令,经过五会议议决,有国民政府主席及五院院长署名行之”······此时国府主席的实际职权,大体同五院院长相当,仍采取委员合议制。······唯有一点值得特别注意的是,在涉及有关军事方面依该法第9条规定:国府主席“兼中华民国陆、海...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22
    在《太原约法》的起草过程中,军事反蒋实际上已宣告失败,因此起草委员深知该法根本不具备实施的可能,之所以继续完成起草工作,是希图在政治上收买人心,借此打击南京中央政权。因此《太原约法》包含了许多中国法制史上从未有过的民主思想和还政于民的内容。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19
    1906年孙中山制定《中国同盟会革命方略》时,曾经将革命进程分为军法之治、约法之治和宪法之治三个阶段。军法之治的目的是推翻皇权,宪法之治的目的是建立民权。不过这里存在着一个矛盾:“革命之志在获民权,而革命之际必重兵权,二者常相抵触。”怎样才能做到“解除兵权以让民权”呢?孙中山认为,这中间需要经过一个约法之治。“军政府与人民相约,凡军政府对于人民之权利义务,人民对于军政府之权利义务,其荦荦大者悉规定之”,以此来防止军权的膨胀,不致抑制民权的发展。······1914年,孙中山建立中华革命党。在党章中,又将革命进程分为军政、训政、宪政三个时期。它同《革命方略》规定的三个阶段其实是一致的,只是鉴于辛亥革命失败的教训,规定从革命军起义到宪法颁布前的那段时期,“一切军国庶政,悉归本党负完全责任。”这就是近代中国“以党治国”思想的由来。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17
    事实上在第一次国共合作期间,从“容共”到“联共”有一个过程,其转折就是国民党二届二中全会通过的《整理党务案》。以往研究者大多关注该案对中共所加的种种限制,而忽视了另一个事实,即国民党首次以大会的形式确认“两党合作”关系,会议不仅在提法上用“两党合作”来表述,而且决议组织两党联席会议。其中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当时对《整理党务案》攻击最力的不是中共而是西山会议派。正是通过上述手段,蒋介石成功夺取了汪精卫在党内的左派领袖地位。此后,汪精卫深感回天乏力,遂从广州隐居之地不告而别;而胡汉民因受鲍罗廷的打击,并发现蒋的左倾而无能为力,也只好悄然离穗赴港。或许是历史有意同他们二人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汪、胡二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同一天、同一条船离穗赴港。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4-17
    在处理廖案过程中,蒋介石同汪精卫始终密切合作,剪除异己。虽然汪、蒋和许崇智三人同为特别委员会成员,但实际上特委会完全被汪、蒋所控制。汪氏借此打击胡汉民,蒋氏则将矛头对准了自己的顶头上司——粤军总司令许崇智。······这是孙中山改组国民党后党内的第一次大分裂。从此形成以汪精卫为首的左派控制中央政权;而谢持、邹鲁、许崇智、林森等一批坚决反共的国民党元老,于同年底在北京召开“西山会议”,并在上海成立同广州相对抗的中央党部。
  • 殿前不检点
    2015-03-28
    只有完成统一,才能彻底改变他在党内仅“被认为军事的,而非政治的人物”的状况。
  • 半岛铁盒的等待
    2018-05-13
    汪精卫一派最初得知胡汉民被囚的消息后,曾表现出幸灾乐祸的态度。汪本人蛰居天津租界发表谈话时曾说:“胡数年来为武人专政之拥戴者,获此结果诚不足惜,惟蒋对立法院长之失职,不在中央党部及国民政府提出弹劾,而竟敢在私寓宴会之际拘押,形同绑票,毫无法纪,以如此之人,而言制定约法,更属厚颜。”
  • 殿前不检点
    2015-03-27
    中山先生曾有两句笑话:”欲令展堂(胡汉民)革命,必先杀其兄弟;要使精卫革命,须使先同太太离婚。“
  • 半岛铁盒的等待
    2018-05-10
    胡汉民回忆说:“加拉罕和鲍罗廷拟定孙中山的接班人选三人,认为对其评语为‘难相与’,对戴季陶为‘拿不定’,对汪精卫为‘有野心,可利用’。”
  • 从前有个鹿克思
    2017-05-07
    相较于CC系和黄埔系,政学系没有明确的层级架构和组织依托,体系松散,外延广阔;同时,他们又大多拥有良好的西方教育背景,具备较高的行政组织能力和人脉关系;他们彼此因政见相似而同声相求,因地位相近而相互照应。······如果说前期的杨永泰还有伐异之举,稍符派系之说,后期则无人能担此任。换言之,往往是无派无系之行政官僚,位居高位且由学而仕,符合政学系的人员描述,故人多以政学系视之,而这些人也多因同声相求,愿与其他被认作政学系之人往来、共取暖,两种过程,交错为用,共成政学系之名。······政学系的一大特点,就是学者型官僚。从“政学系”三个字来分析,恰好是“由政助学,引学辅政”,能够给予蒋介石本人和其部下力所不及的帮助。而学者治政的一大特点,就是尚清流不尚党谋。······1949年蒋介石败退大陆后,政学系成员真正随蒋撤至台湾的并不多。他们政治上既反对国民党独裁,也不认同共产党专政,且台湾舞台太小,蒋介石也不再需要这批中央大员,因此他们大多移居海外。只有张群、王世杰一直追随蒋介石,并得到一定重用。从此,政学系之名不再延续。
  • 希夷子
    2013-10-02
    谭延闿出身官宦世家,深谙中国官场的尔虞我诈。随着北伐的胜利,他渐渐认清蒋介石已成为国民党内最具实力的人物。数十年官场经验告诉他,实力永远是第一位的,从此他便放弃了反蒋。谭氏处世圆滑,善于察言观色而后动。北伐期间,当蒋同武汉方面因迁都之争,闹得不可开交之时,陈公博曾焦虑地请求谭延闿设法弥补。双方有如下一段对话,颇能显示谭氏的经世之道。 “谭先生,我们所虑的危机已到了,这样怎么得了呢?” 我在判断之后,忍不住叹气 以为他经验深,或者可以给我一个内心的解救。 “你说怎么得了,又怎么才算得了呢?”谭先生虽然有些着急,但这是他的一种经验。 “不是这样说,不得了,应该想出些办法。”我真急极。 “得了也就这样了,不得了也就这样了,难道得了真就这样了吗?不得了真就不了吗?”谭先生提出他的经世哲学,末后更叹说:“公博,你到底还是年轻,中国的事往往到了不得了的时候,终归会了的,若勉强想去了,反而不能了。”
  • 殿前不检点
    2015-03-28
    只有争到国民党的领导权,才意味着真正取得对全国的统治权。而胡汉民所标榜的“以党治国”,正是他此时所最需要的。
  • 殿前不检点
    2015-03-27
    陈伯达分别于1946年和1948年出版的《中国四大家族》、《人民公敌蒋介石》二书,他将国民党统治集团简单地划分为蒋、宋、孔、陈四大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