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卡尔事件”与科学大战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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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7这篇诈文一出现,就触发了一场席卷全球的由科学家、持实证主义立场的哲学家组成的科学卫士与后现代思想家之间的“科学大战”。许多著名的报纸,如美国的《组约时报》、英国的《泰报》等都参加了讨论。众多出版社,如普林斯顿大学出版社、杜克大学出版社、组约大学出版社、哈佛大学出版社、牛津大学出版社等,纷纷出版或正在计划出版有关方面的著作;已出版了的著作有N・克瑞杰主编的《建立在沙上的房子:后现代主义者的科学神秘性的曝光》(1998);艾伦・索卡尔和杰・布里克蒙特的《时髦的胡说:后现代知识界对科学的滥用》(1998);保罗・格罗斯、罗曼・维特和马丁・刘易斯主编的《飞离科学与理性》(1996);罗曼·菜维特的《普罗米修斯的困惑:科学与当代文化的矛盾》(1999)斯尼尔・菜维特主编的《识别错误:在政治方向上论战的第二波》(1999),这本书的出现标志着对后现代科学思潮的批判已从第一阶段的对认识论相对主义的批判进人第二阶段对其政治意识形态的批判;《大众语言》杂志编辑部出版了《卡尔诈文》(2000),把“索卡尔事件”后引发的争论中的主要文章汇编成一本论文集;芝加哥大学还计划在明年出版《后现代之后》(布里克蒙特主编)。后现代思想家也不甘示弱,奋起反击。《社会主题》主编之一的安德鲁罗斯主编了《科学战》(1996)一书;法国著名的后现代科学哲学家布鲁诺・拉尔( Bruno Latour)(在科学战中,他受到了最猛烈的批评),发表了《潘多拉的希望论科学研究的实在》(199一书作为反击;美国后现代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的安德鲁・皮克林( Andrew Pickering)编辑了《作为实践与文化的科学》(1994)论文集;普里高津与斯唐热发表了《确定性的丧失》(1997);而斯唐热,一位当前活跃在后现代舞台上的哲学家,又发表了《发明与权力》(1998)一书;哈佛大学科学史教授玛里奥·比尔基奥林(Mario 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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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7在宏观上,“强纲领”SSK的目标是描述行动中的科学( Science in Action拉脱尔语),考察科学家在实际中是怎样制造”知识的。在这一过程中,他们特别注重传统、约定与权威这些维持科学运行的社会因素的作用。在这方面,至今为止“强纲领”SSK最具有代表性的著作是拉脱尔的(行动中的科学》。按照拉脱尔的观点,科学是一场战斗,战斗的目标是取胜。每一个科学活动在一场游戏中不过是一个步骤,这场游戏的目标是获取胜利。同时拉脱尔也认为科学是无政府的事业,因此,如果科学家组成了一个联盟,这只是一个朝向“取胜”的权宜之计。在这一联盟中,只要个体科学家放弃了私利,范式就能够维持其秩序与稳定性。拉脱尔认识到了范式秩序问题的重要性,他提出的“演员网络理论”( Actor Network Theory)2,看作是对整个科学活动的一种社会学描述。在其中,他认为科学家是范式活动的积极的参与者,科学家的争论实际上代表着不同的政治利益与观点之间的斗争。“演员网络理论”现在已经被科学社会学家广泛认可和采用,拉脱工作方法论的意义在于它鼓励人们从政治与经济的角度去思索科学,并据此来毫无例外地考虑每一个个体科学家的活动。这方面,夏平与沙佛的《利维塔与空气泵》书提供了个典型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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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7福柯主要是一位历史哲学家,他对构造人类生存条件的语言与话语的角色有一种深刻的,然而是悲观的思索。对福柯来说,生活是建立在语言的基础上的,然而语言自身不是中性物,语言在相当大的程度上是由社会的权力与统治的关系所构造和支配的。语言本身创造了权力与社会权威,我们不可避免地被囚禁在语言的牢笼中,这种牢笼不仅定了我们所说的,而且也决定了我们所感觉到的东西。所有的思想系统都是语言监狱的人工创造物,因此我们位于与真实世界的种尚存疑问的关系中。科学作为当今世界的主导文化,因而也逃避不了福柯的检查。在福柯看来,科学的语言表达的模式不可避免地带有使用它的人的权力关系,科学在其形式与内容方面不过是简单的文化构造,任何个体科学家的愿望,已经深深地被嵌入有关统治者控制与权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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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7还有一种弱的或保守的后现代主义的观点。这种弱观点比强观点具有更多的合理性。这种观点认为:在塑造社会过程中,语言和文化扮演着主要的、但通常还未被认可的角色。那些通常被视为自然的东西,实际上是社会性建构起来的。我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重要的观点。我们这些反对后现代主义强观点的左派,并不反对这种有节制的观点。二者的区在于:强观点是勃勃的雄心,简约的结论;弱观点则显得更为恭和慎。强后现代主义是一种文化化归主义:它表达了一种使文化成为第一的或唯一的解释的雄心。我认为,与其强调所有一切都可以在文化的意义上或语言的意义上来理解,还不如强调所有一切都由经济力量驱动,或者强调一切都诉诸于政治权力。架构后现代主义的基本方案是对启蒙理性的批判;传统中的许多方面是值得批判的,如:把白人男性作为理性主体的模版,以及把西方科学发现、包括西方科学的其他贡献等同于客观真理等。但是,后现代主义者对理性启蒙的批判是极为片面的。它忘记了普遍的人性观点(如今仅仅是部分完成)是走出狭险的民族主义的关键一步,真理的概念是进步社会运动始终把握在手的强有力的武器,后现代主义所反对的压制人的真理正是揭露官方所谓社会正义的虚伪性的思想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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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7理解后现化主的一种方式是要区分强后现代主义,与弱后现代主义,或更狂妄的观点与较保守观点的区分。根据后现代主义的强观点,根本不存在直理这种东西。因为我们实有的所有感知都是靠中介来得的,因为我们视为实在的东西是通过各种讨论感受到的。没有真理,只有关真理的陈述。不存在任何东西能够验这些真理的陈述,因此,它们都具有相同的地位。换种方式说,不存在任何东西先于解释或理论,不存在任何解释之外的东西可以作为证明解释本身的合法性的基础。在后现代主义或后结构主义的术语词中,术语“本质主义”或“基础主义”,通常用来指各种错误的观点。这些错误观点包括:解释或理论能够并且应该根据些外在这种理论或解释的现实来判定;一些社会团体的利益和特性是既定的,而不是不间断地建构和重新建构起来的;归纳主义;和各种各样的陈调滥腔,如视所有的女性是缺乏教养的,或非洲美国人具有音乐的天赋。术语本质主义涉及认识论研究,同时又及种族主义、男性至上主义,以及把种族主义和男性至上主义联系起来的天真的政治学倾向。这一事实说明:讨论是否存在真理、是否理论能够并且应该由外在现实来判定,是何等困难。在许多讨论中,术语“本质主义者”,就足以说明这种哲学立场是一种政治倒退,因而是不可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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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在这种表面的宽容之下,实际上是一种陷阱。那就是,学社会学的目标就是认识和理解“科学成就”如何成为可能。科学社会学家可以把这些科学成就作为“社会建构”来理解这些“社会建构”相对于科学家的“能力、教育、所受训练等等而存在,而与费什所说的“独立于我们的感觉”的物质本性无关。如果费什承认这个“独立于我们的感觉”的世界对科学家的固有语言会发生作用,那么,他必须设法基于物理学家的前提去理解这个世界,但他无论如何不会这样做。社会学家有其自己的真理标准,有他们自己的“方案”。如果物理学家们宣称:他们所使用的科学语言不仅仅依赖于教育、直觉和技能(有些物理学家甚至会认为这些一点都不重要),那么,费什式的社会学家只能这样回答:物理学家宣称他们的概念依赖于外在世界,对于他们,确实如此。但是,这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内部事务。我们所做的只能是(这种解释已经足够分):基于社会性要素去解释他们的语言。因此,“分析的终结果”是(借用马克思主义社会学家用语):两种文化之间的关系是不平等的。社会学家可以抵达一个世界:社会事的世界;这个世界决定着物理学的世界,并且,社会学家无进入与物理学家的对话领域就可以解释物理学家的世界根本不需要做好准备(像处在对话状态的人一样),在表面上去接受其他世界所显示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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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文化相对主义在很大程度上是由追随美国文化人类学基者弗兰兹・博厄斯( Franz Boas)的美国人类学者发展起来的。在此我要强调:这种相对主义是基于两个不同方面的差别的夸大,即夸大我们与他们的区别,夸大自然与文化的区别。当文化研究领域的人类学者以及其他的学者(我应该补充说,不是全部)把注意力转向科学本身时,这些激进的两分迅速坍塌到两极:文化和社会代言人成为我们,自然代言人科学家就成为他们。除了各自保留着对自然与文化的极端不同的见解外,针对素卡尔事件,论战双方还保留着关于我们与他们之间的鲜明区别。或者反过来,除了保留我们与他们的鲜明区别外,还保留了自然与文化的区别。我将通过各种争论中的例证,以及关于科学的文化研究(科学元)的大量文献,说明这种两极的分化。有一点非常值得注意:即便我的批判主要是针对社会文本》的编辑,但这种立场也不是为论战的“另方”物理学家的辩护。它同样不是对文化相对主义的全反对。认识到这一点是非常重要的。我想,对于美国科学大战的论战者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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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结果是:载有索卡尔诈文的《社会文本》的“科学大战”专刊,在1996年4月中亮相,载有索卡尔披露诈文的《大众语言》那一期,在大约一个星期之后出台。这一事件随即被体炒作起来。5月17日,《纽约时报》头版报道了有关索卡尔诈文事件的过程。这一事件过程传播开后,讨论文章不仅布美国各种报纸版面,而且遍布欧洲和拉丁美洲。可能没有任何一个关注后现代的人,能够对其熟视无睹。人们开始急地分化。一些人感到欣喜,一些人感到愤怒。我的一个朋友给我讲述了索卡尔的诈文在他所属的左派读书小组的一个会议上的遭遇。讨论在热情的支持者和同样火爆的反对者之间变成两极,以至讨论几乎演变为对骂。我的朋友告诉我,最惊人的事情是:实际上,争论的双方竟然没有人已经阅读了索卡尔的文章。因为,载有素卡尔文章的那期《社会文本》很快销售一空。这一读书小组的成员大多从在付印过程中了解文章内容的人那里,以及在与读过这篇文章的人的讨论中,得知索卡尔文章的内容。显然,索卡尔的文章导致的分歧双方的表面紧张,引发了这样一个问题:分歧双方到底有何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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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漂亮的牙齿是真实的、物理学定律是真实的、足球规则是真实的、球场上的石头也是真实的。但它们是不同意义上的真实。当我说物理学定律是真实时,我是说它们与球场上的石头是同样意义上的真实,不是像球场上的规则那样的真实(正如费什所暗示的那样)。我们并没有创造物理学定律或球场上的石头,我们常常会不幸地发现它们会给我们带来某些麻烦。如:当我们不注意在一块石头上绊了一跤,或我们发现犯了一个物理学的错误(几乎所有的物理学家都碰到过)。但我们描述石头或叙述物理学定律的语言无疑是社会构造的。因此,我毫无疑问地假定我们有关物理学定律的表述与客观实在是一一对应的。换言之,如果我们曾经发现某一遥远的星球上存在有智慧的生命,并翻译他们的科学著作,我们将发现我们与他们得出了相同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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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没有发现,你就什么都不是,无论你把握了和写了多少关科学的东西。当一位践行这种方式的科学家为了寻找意人而开始探索知识的时候,特别是当他在发现者的圈子之外来传送那种知识时,他就成为一个人文科学家。因此,在科学中存在着发现过程和发现结果之间的基本差异。这就是为什么如此之多的科学家勉强具有资格,为什么在这一领域中如此众多的有教养的、聪明的学者没有与他们同等的人视为一位真正意义上的科学家,除非他们发现了有关这一世界规律的新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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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比如,索卡尔用英语的“ choice"词做了个文字游,把数学上的选择公理与支持流产运动(“pro- choice")联系起来。他故意宣称数学物理学的最新发展证明了拉康的观点并暗示一切”非线性的”及“不连续”的东西在政治上都是激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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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2-01-26在诈文中描述物理学发展的那一部分,大部分是相当精确的,当然其中也掺杂着不少错误,就是任何物理系的大学生都能够发现这些错误中的绝大部分。索卡尔所开的一个玩笑是论述“线性”一词。这一词有着精确的数学含义,是从某些在几何上用直线表示的数学关系中产生的们。但对某些后现代主义者来说,“线性”就意味着乏味的和过时的,而“非线性”就意味着极其敏锐和具有开拓的独创性。在讨论后量子引力理论在文化上的重要意义时,索卡尔把这一理论中的引力场看作是“非对易的(因而是非线性的)算子”。这里“因而”是荒谬的;“非对易”并不意味着“非线性”,事实上量子力学处理的既是非对易的,也是线性的对象。索卡尔同样写道“爱因斯坦的方程(在广义相对论中)是高度非线性的,这就是为什么靠传统训练出来的数学家发现它们是很难解答的”,笑话在于“传统训练出来的”;爱因斯坦方程是非线性的,这使得它们是难解答的。但它们对任何人来说,特别是那些没有经过传统训练的人来说,才是真正地难以解答的。索卡尔继续讨论广义相对论,正确地评论弯曲时空,在那些我们用来描述自然的坐标系中,允许出现任意的变换后,索卡尔严肃地声称“欧几里德的π和牛顿的G,以前被认为是常数和普遍的,现在却在其不可避免的历史性中被认识”。这是荒谬的,数学上定义的量,如π,是不会受物理学的发现影响的,不管怎样,在广义相对论的方程中,和G显示出普遍的不变性。在另一种不同的幽默中,索卡尔对所谓的“形态发生场”和想入非非的幻想进行了严肃的思考。他把复数理论称为一种“新的并且相当具有反思性的数学物理学分支”,但事实上,它是19世纪的数学,并且像其他成熟的数学分支,是早已被公认的数学分支。索卡尔甚至埋怨(附合社会学家斯坦利·阿诺罗维兹)固体物理学专业的所有的研究生都能够在这一领域中获得工作,然而,这对这些学生中的大多数来说,只能是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