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马史诗中的生与死

最新书摘:
  • 八六子
    2021-03-18
    英雄们常常被比作火焰,我们得知,赫克托耳“肆意横行,有如火焰”,而把英雄的眼睛形容成“闪耀如火”还是“带火”,显然都关系不大。着火的其实是勇士的本性。
  • 八六子
    2021-03-18
    现在,正是帕里斯令特洛伊注定灭亡,因为他选择了阿芙洛狄忒和享乐的生活;又因为帕里斯是典型的特洛伊人,特洛伊城亦深深牵涉到帕里斯的罪行中。特洛伊人或许“恨他如仇恨死亡”,但他们却无法撇清,就像海伦虽然憎恶他,想摆脱他,却仍不得不让自己继续与之同床共枕。
  • 八六子
    2021-03-18
    这些段落是相互映照的。特洛伊人在全诗甫一登场,就表现得华丽、轻率、喧闹;与他们相反,阿开亚人则严肃又认真。这种对比全诗皆有,一如古代评论者所说:“他刻画了两军的性格,而且在全诗中从未背离这种笔法。”
  • faustparody
    2021-10-27
    我一直在强调对荷马史诗具有重要意义的两个方面:一是具有象征性意义的场景,它们勾勒出人物的重要本质与相互关系;二是对实物的使用,这些物品行之有效地承载了象征性的意义。接下来我将论述,以上这些绝不仅仅是文学风格的问题,而是源自荷马诗人看待世界本身的方式。象征性、有意义的实物和举动,是从那些原本被当作巫术、充满迷信力量的东西进一步发展而来的。有时,完全不可能将二者区分开来。
  • faustparody
    2021-10-27
    在这些场景中,我们看到,某个姿势或者画面,会将事件的含义和重要性充分表达出来;我们也注意到,诗人通过简单的行动或物品(一件头纱,或某人的衣服),来传达情感的意义。
  • 三瓣葱头
    2019-10-19
    英雄们得到了诗人赋予的独有特权,像英雄那样死去,而不是毫无尊严地胡乱死去;但死亡萦绕在他生时的思绪里,给他的存在带来了局限,也赋予了意义。
  • 三瓣葱头
    2019-10-19
    如果英雄真的像神明一样,免于衰老和死亡,那么他根本就不会成为一个英雄。正是必死的压力强行驱使凡人去拥有美德;而免于这种压力的诸神,拥有完美的永恒,却比凡人少了“美德”。他们不需要人类的至高美德——勇气,因为即使他们在战斗中负伤,也能马上痊愈,又因为他们不会像赫克托尔和奥德修斯那样,为了自己的妻儿,彼此做出牺牲,他们的婚姻似乎也缺少人类婚姻的深度和真实。我们看到,奥林波斯山上的任何一对结合,都没有一点儿赫克托尓或奥德修斯婚姻的特质。
  • 丛林宜歌
    2022-03-18
    《奥德赛》中还有一些别的神异之物:摩吕(moly)是唯有神明才知晓的奇草,它能抵御法术;洛托斯(lotus-plant)令人失去回家的意愿;女神伊诺(Ino)的头巾令人不致溺死。像海伦这样的老练女子,还能给别人的饮料下药,饮下的人“那一天再不会流泪,哪怕他双亲就要死去,哪怕他的亲兄弟或亲儿子被人用剑杀死,而他就在一旁看着;这正是宙斯的女儿所拥有的神秘药剂,它大有裨益,是托昂(Thon)的妻子波吕达姆娜(Polydamna)所赠;在埃及肥沃的土地上生长了大量的药剂,很多配制后对人有益,也有许多则有害”。
  • 伞木希美
    2024-12-25
    英雄死去了,并不是为了他自己的荣誉,甚至也不是为了他的同伴,而更多是为了这歌曲的荣誉:这歌曲向一群入迷的听众述说着凡人生命的伟大与脆弱。
  • 伞木希美
    2024-12-25
    荷马的英雄急于获得荣誉,也面临着死亡的全部恐惧。然而,另一个世界中并没有给勇士们死后的回报,荣誉带来的慰藉也是冷冰冰的。攻掠城池的奥德修斯在流浪中“给那些居民带去许多哀痛”;就像他在自己叙述的开头所说的,“从特洛伊出发,风儿把我带到伊斯玛鲁斯,在那里我攻克城池,杀死居民”。而当他结束流浪生涯的时候,却已失去了所有赚来的利物,自己的伙伴也全都死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就好像他虚构故事中的袭击那样。
  • 伞木希美
    2024-12-25
    人类的生命激烈、壮丽却转瞬即逝,它的位置正处在天界的永恒光明和地府的不变黑暗之间:正是出于对这一特质的突出兴趣,荷马史诗对死亡的关注远远超过对战斗的关注。
  • 伞木希美
    2024-12-25
    苦难产生了歌吟;我们通过歌吟才明白,苦难无处不在,源自神明,只有接受。荣誉特别与死者的坟墓相关,然而,赫克托耳最终获得的光荣的死,丝毫不能安慰他无助的家人和朋友,而史诗则着力描写了他们。
  • 伞木希美
    2024-12-25
    诗人实际已恰如其分地展示了战争的实质,它的可怖之处并未被减轻或缓和。很大程度上,能取得这种效果,是因为诗人坚持展示死亡作为终结的全部意义,没有用任何身后的慰安或回报来弱化这种意义;不带感情地完整描述它的所有形式,并展现出,即使英雄们也对它心怀恐惧和憎恨。英雄们得到了诗人赋予的独有特权,像英雄那样死去,而不是毫无尊严地胡乱死去;但死亡萦绕在他生时的思绪里,给他的存在带来了局限,也赋予了意义。
  • 伞木希美
    2024-12-25
    死亡常驻英雄的思绪。赫克托耳知道特洛伊终将陷落,他只希望自己能先行死去并入葬。在与埃阿斯决斗之前,赫克托耳仔细规定了战败者将配享的葬礼和纪念。阿喀琉斯将他在特洛德奋战劫掠的生活描述为“常年在战斗中冒身家性命之险”;在对吕卡昂的一番话中,他说,“我也难逃死亡和残酷的命运:会有一个早晨,或黄昏,或正午,有人会在战斗中夺去我的生命,击我以长枪,或是离弦的箭矢。”没有哪个英雄—哪怕是最伟大的那个—能免于恐惧的可耻经历。赫克托耳逃离阿喀琉斯;埃阿斯被迫逃跑,“像野兽一般,发着抖,注视着人群”;阿喀琉斯本人也被阿革诺尔的长枪震慑,此后,他被斯卡曼德罗斯河神的攻击所迫,以为自己似乎没法避免悲惨的结局,此时波塞冬对他说:“不要抖得太厉害,也不要害怕。
  • 伞木希美
    2024-12-25
    自尊、对公共意见的尊重、要做一个好人的清醒决心—是这些动机驱使一个英雄去冒生命的危险;还有对英雄来说最大的矛盾之处:对死亡之无可避免的认识。“假使我们从此战生还,就能寿考绵长、永生不死”,萨尔佩冬对格劳科斯说,“那我自己绝不会战斗在前列,现在也不会把你送上赢得荣光的战场。可实际上,无数的死亡之灵环绕我们,没有哪个凡人能逃脱或是躲避它们:所以,咱们走吧,要么将荣光输给旁人,要么把它赢归自己”。
  • 伞木希美
    2024-12-25
    凡人想要以同样的方式行事,于是遭遇不幸;阿喀琉斯比任何别的英雄都更像神,他放纵自己强烈又任性的意愿,拒绝明知是正当的恳求,结果带来了帕特罗克洛斯之死,令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 伞木希美
    2024-12-25
    神明拥有至高的权力,故此能肆意独行。而身处凡人力量顶峰的君王,则试图模仿神明。阿伽门农试图这样用暴力对待阿喀琉斯,正如他曾试图这样对待乞求者克律塞斯。在这两个例子中,都有更强大的力量击败了他。阿喀琉斯被要求像神明一样,做出让步;他大可这样回答:至少在拒绝听从恳求这方面,他做得跟神明一样。
  • 伞木希美
    2024-12-25
    在两部史诗中,人们对君王的行为都有同样的预期,也都抱有同样的恐惧。卡尔克斯先取得免责的保证,才指出瘟疫的祸首是阿伽门农,“因为对位卑者动怒的王者太过强大:就算他一时咽下怒火,此后也总会怀恨在心,要找他算账的”。我们听到,宙斯也被这样形容:“奥林波斯山的大神若不马上实施惩处,最终也会把账算清,那些人是要重重付一笔代价的。”佩涅洛佩形容王者的惯常做法,唯有奥德修斯是个例外:“神样的君王们一贯如此:憎恨这一个,喜爱那一个—但奥德修斯从未向任何人施暴。”
  • 伞木希美
    2024-12-25
    《伊利亚特》中占据诗人注意力的英雄正是那些注定死亡的—萨尔佩冬、帕特罗克洛斯、赫克托耳、阿喀琉斯;正是他们,受到诸神的喜爱,也正是他们,将以勇力和卓著换来冰冷而黑暗的死亡。他们接近那可怖的阴阳界限时,宙斯的灼灼双目愈加专注地凝视着他们;他钟爱他们,正因为他们注定灭亡。宙斯允许英雄们取得一时的胜利;所以,以凡人的无知,他们无从知晓,自己在神明的长远谋划中必须死去。
  • 伞木希美
    2024-12-25
    《奥德赛》的诗人以无比客观的口吻告诉我们,歌者德摩多科斯是个盲人:“缪斯女神对他宠爱有加,赐他好处,也给他不幸;她夺去了他的视力,但赋予他甜美的歌声。”古代人相信荷马正是盲眼诗人,这一看法令诗人此处的描写又多了一分辛酸,因为史诗中这位歌者,正映照了诗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