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子与魔法

最新书摘:
  • Célès
    2023-09-25
    波利尼认为,肖邦作品的难度,主要是来自于几乎疯癫状态的想象力与单纯的写作形式之间的一种矛盾的、魔力的混合。
  • Célès
    2023-09-25
    从某种程度上说,玛塔·阿格里奇演奏巴赫就跟演奏肖邦一样,没有受到那些人们天真地以为是“真实”的、正统的旧章陈规的种种限制,而是闪烁着一种珍贵的直觉的智慧。正如指挥克利文巴所说:“玛塔什么也不知道,可是她什么都知道。”当然,最让听众激动和着迷的,是穿越音乐的一种生命的活力,人们常常误以为这是高超技巧的表露。所以,对“为什么玛塔·阿格里奇弹得这么快”这个问题上,年老的、独一无二的肖邦演绎者佩勒穆泰总是这样回答:“因为她可以弹得这么快。”跟表现乐句的稳固的传统古典弹法比起来,玛塔在前奏曲或者奏鸣曲中表现出来的疯狂的浪漫色彩显得更加有说服力。她演绎的伸缩速度反映了她自己特有的精神状态,没有过分强调原谱的重要性,钢琴好像自己在歌唱。
  • Célès
    2023-09-25
    一种细腻精致的审美观筛去了过度的激情,而且似乎不经雕塑,没有虚张声势。她的技艺清晰纯正,把肖邦从巴赫那儿继承而来的复音结构展现得淋漓尽致,并让从莫扎特那儿直接遗传下来的半音阶形式得到充分的体现。
  • Célès
    2023-09-24
    一天,傅聪把她介绍给陈亮声。陈亮声是一个二十九岁的中国作曲家,毕业于普林斯顿大学,是勋伯格的再传弟子。他那时在一个饭馆打工挣钱,还很骄傲地说,打工也是为了“走出象牙塔”,投身现实。“两人团”很快就变成了“三人团”,就好像法国导演弗朗索瓦·特吕弗刚刚上演的电影《祖与占》中的故事,这部电影在纽约的法国知识分子中引起了很大的反响。陈亮声住在林肯中心附近,每天都跟玛塔见面。“我们谈论音乐,就像两个数学家在谈论数学,”陈亮声回忆道。玛塔开始以“爱好者”的身份重新练琴。没有约束,没有限期,没有利害关系。一天晚上,巴伦博伊姆在卡内基大厅演出后来探望她,他们一起四手联弹到深夜。几天以后,陈亮声听到玛塔一口气弹了肖邦的《二十四首前奏曲》。
  • Célès
    2023-09-24
    她对他吐露演奏莫扎特的忧虑。可是,有一天,闹着玩似的,她弹奏《费加罗的婚礼》中的一个小段,弹得那么精彩,那么纯真,傅聪深受震撼。而且,她仍然不练琴。一切就好像是对上辈子、对永远逝去了的时光的回忆。这使傅聪百思不得其解,因为在玛塔的演奏中,他似乎听到了宇宙的脉搏在跳动。她不是“弹”巴赫,她是让太阳在世界上升起。
  • Célès
    2023-09-24
    傅聪很惊讶自己会跟玛塔那么心心相印,别人都说她野气十足、不易接近、任性;在傅聪眼里,她清澈见底,面对她,就像阅读一本打开的书。
  • Célès
    2023-09-24
    1963年,傅聪要在美国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巡回演出。第一场音乐会之前,他打算借用一个朋友的琴来练习,玛塔正好住在这个朋友家。“你跟她商量商量吧,我想她不常常用琴。”这个朋友对傅聪说。傅聪完全可以到斯坦威琴店去练习他的演出曲目,斯坦威常常给外地的音乐家提供这个便利,可是傅聪很想认识这个众说纷纭的钢琴名家。他上午打了个电话,没有人接。他下午又打,那边一个含糊不清的声音说:“您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第二天早上,傅聪去了,门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一张留言表示欢迎他。他练了四个小时,一点儿也没打扰女主人深深的睡眠。“下午两点,我看到一大卷头发从客厅的门边冒出来,一个童声轻轻说‘您好’,是她。”
  • Célès
    2023-09-24
    霍洛维茨手指的柔软程度,来自他音群线条的电流感,他的八度和弦的辉煌力度,他的分句法的想象力,他的轻音的缥缈无实中间音段的内在性,分辨千差万别的能力等等,这些优点我们都能在玛塔的钢琴艺术中找到。他们两人的艺术都既是魔法,也是一种伟大的风格。
  • Célès
    2023-09-24
    钢琴家科拉尔(Jean-Philippe Collard)说,霍洛维茨很怕认识跟他相似的艺术家——跟玛塔正好相反,她总是绝望地寻找她的另一半。
  • Célès
    2023-09-24
    霍洛维茨只收极少数学生,他跟米凯兰杰利有天壤之别。意大利人追求一种形式上的理想,一旦找到了,就不再改变或离开。而霍洛维茨永远在创新,同一个作品,他弹两次,是两个样。他们是两颗钻石,一颗透明、纯洁;另一颗闪闪发光,颜色千变万化。
  • Célès
    2023-09-24
    唱片公司已经习惯了这些伟大的钢琴家的脆弱。那个年代,霍洛维茨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电休克疗法,米凯兰杰利时不时消失在修道院中。以后,李赫特用绳子拉着一只龙虾散步,古尔德在田里指挥一群母牛·····古典音乐钢琴家的怪癖跟摇滚歌星比起来,实在不相上下、难论高低。
  • 唐尸叁摆手
    2020-02-23
    从来不从头到尾地弹一首曲子。或者在结尾部分前就停下来,或者有意省略中间的一个部分,或者不弹开头的部分。这就好像很容易动感情的人不敢看完一本书,因为他在每一行中都能找到自己,害怕读到最后一页时自己就会死去。这对理性很强的人来说,有点跟孩童游戏一样,可是为了能够最大限度保持公演时曲目的清新感,这也是一种聪明的办法。这样音乐就不会显得凋零,不会过早泄露其中的秘密。
  • Célès
    2023-09-29
    音乐拥有中止时间的魔力。音乐创造出另一种时间概念,在意识清晰的短暂一刻,把过去、现在、将来三者之间的区别与距离稀释了。在继续保持一颗童心的同时,钢琴家自由地往前走,不停地去挖掘,可是也尽量避免种种危险的陷阱,如太情感化的怀旧、幼稚的虚荣和妨碍她向前走的占有欲等等。有的艺术家竭尽全力来雕刻他们的塑像、准备他们墓碑上的碑文,玛塔·阿格里奇跟他们正好相反,直到最后一口气她也只有一个信条:“生活,自由自在地生活。”这不是一个教条,更不是一种为人处世的原则。她的自由,在这个一切都受到限制的世界里,是一种宿命。她根本不可能用另一种方式来生活。
  • Célès
    2023-09-25
    “她大脑的构造跟我们不一样,她对音乐有着世界上最美妙的直觉,可是她没有能力整理这些直觉。”
  • Célès
    2023-09-25
    至于玛塔呢,她夜里两点到六点之间练琴,中间还不断地停下来,去接听电话看书、听广播,或者看看是谁在按门铃。
  • Célès
    2023-09-25
    杜·普蕾第一次解读一本乐谱,每个音就好像已经在她心中。她的演奏那么强烈,充满激情,就像一团烈火在熊熊燃烧,没有人能对此无动于衷。1966年12月,杜·普蕾在傅聪家认识了巴伦博伊姆,那时傅聪还是梅纽因的女婿。
  • Célès
    2023-09-25
    1966年,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的加达瓦女伯爵家里,她和内尔森·弗莱雷、斯蒂文·科瓦切维奇一起结识了一个女音乐家:大提琴家杰奎琳·杜·普蕾。玛塔立即爱上了她。杜·普蕾刚刚在伦敦和纽约举行的演出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拉的是埃尔加的《为大提琴和乐队而作的协奏曲》,这是她的“幸运”作品。在成为巴伦博伊姆的妻子之前,杜·普蕾曾是斯蒂文·科瓦切维奇的乐伴和女朋友。在俄国巡回演出之后,他们的爱情关系结束了,可是他们继续一起演奏室内乐。他们为EMI唱片公司录制的勃拉姆斯的大提琴奏鸣曲是那么的美妙动人。玛塔从来没有跟她一起演奏过。“我不敢。”她坦白说。她太爱杜·普蕾了。“她的琴声那么富有旋律性,就像白兰地醇酒一样圆润。她个性很特别,外向,是水瓶座,跟我母亲一样。”
  • Célès
    2023-09-25
    “她饿了,就吃。她不饿,就不吃。在钢琴上,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