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里的痴人

最新书摘:
  • 熊仔面
    2015-04-20
    在公园大道高耸入云的绿色玻璃大楼里上班和在公园里捡垃圾之间,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这差别是如此之小,以致几乎不存在,只是作为虚构的人类想象力而存在。事实上,期间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 24个考妮
    2014-08-23
    苟延残喘也是有迹可循(去看他之前,瑞娅和我,我们喝咖啡的时候忆起了那些人——我们隔着塑料桌,彼此望着对方崭新的脸孔,那些熟悉的五官都被怪诞的成年期漂洗过了)。当然,斯科蒂的妈妈算一卦,我们上高中时她死于安眠药过量,但她不是正常人。我爸死于艾滋,但那时我几乎没见过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天大的事。不像这次,床边放着处方,一股药片和吸尘器吸过毯子后打铅味。这让我想起了医院里的味道。确切的说,不是气味(医院里没有地毯),而是死气沉沉的空气,是那种觉得万物都离你远去的感觉。
  • 24个考妮
    2014-08-23
    从现在起,再过三十五年,也就是2008年,这名武士就会在基库尤和罗两个不组之间火并时被抓,然后被烧死。到那时,他会有四个老婆,六十三个孙子辈,其中一个男孩会叫乔,会继承他的“拉雷玛”:一把插入皮鞘打铸铁猎刀,如今就挂在他的腰侧。乔会上哥伦比亚大学,研究机械学,成为机器人视觉技术领域的专家,该技术专门用来侦测极其细微的不规则运动(就像小时候那样,在草丛里搜索狮子)。他会娶个名叫露露的美国人,继续住在纽约,会在那儿发明扫描设施,成为安检的标准设备。他和露露会在翠贝卡买一栋顶层楼房,他祖父的猎刀会被陈列在树脂玻璃柜里,直接沐浴在天光之下。
  • Siberia No.2
    2014-07-27
    事实上,整间公寓六年前看上去似乎只是通往某个好去处的小驿站,结果却在萨沙的周围变得愈益坚不可摧,块头变大、体重大增,终于使她觉得既身陷其间又很庆幸自己还有这房子——好像她不仅没法继续前行,甚至连想都不愿去想了。
  • 黄允
    2013-05-28
    本尼离阿历克斯很近,他们一起等待着,共同悬浮于摇摇欲坠的兴奋感中。阿历克斯屏住了呼吸。萨莎会开门让他们进去吗?他和本尼会一起爬上那些楼梯来到她家的门口吗?阿历克斯认出她,她能认出他吗?那一刻,他对萨莎的渴望最终形成了某种清晰的场景:阿历克斯想象自己步入她的公寓,发现自己坐在那儿——年轻的自己,满脑子想法,心比天高,却一样主意都拿不定。这一奇想让他沉浸在摇摇欲坠的希望之中。他再次按下门铃,又过了几秒钟,阿历克斯觉得自己渐渐被掏空了。这出疯癫的哑剧早已崩塌、飘散。······ 人行道上鞋跟的敲击声刺破了静谧。阿历克斯猛地睁开了眼,他和本尼几乎同时扭头过去——动作迅速,凝视着灰暗中的“萨莎”。但那是另一个女孩,年轻,刚进城,正胡乱摸索着她的钥匙。(The ending paragraph)
  • 黄允
    2013-05-28
    “观众都到了,”本尼说,“演出也已经启动。我要不干都不行。”“太晚了。我太老了。我真的——没这个能力。”斯科迪·豪斯曼听上去像是刚哭过,要不是就是处在哭的边缘——或者两者兼而有之。他的披肩长发从脸侧滑落,眼神空洞、凋敝,尽管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但也难掩不中用的印象。阿历克斯唯一能认出的是他的牙齿——白皙、闪亮——长得真是寒碜,好像在这张残破不堪的脸上,只有牙齿还能派上点用场。阿历克斯终于明白,斯科迪·豪斯曼已不复存在了。他就是徒有人形的一个字壳:外壳里的精华已消失殆尽。“你能做到,斯科迪——你不能不做到,”本尼说,一如既往的平静,但透过他那头稀疏的银发,阿历克斯仍能捕捉到他头顶晶晶亮的汗珠。“时间就是恶棍,对吧?你是想让那个恶棍把你玩得团团转?” 斯科迪摇了摇头:“恶棍赢了。”
  • 黄允
    2013-05-28
    “我想接受采访,出专题报道,随你怎么说,”博斯克继续说道,“反正就是要用那些狗屎填满我的生活。让我们把每次他妈的屈辱都记录下来吧。这就是现实,对吗?过二十年,你再也不会神采奕奕,尤其是身体里的许多东西都被拿走了后。时间是恶棍,对吗?难道不是那么说的吗?”······ (143页)“你不明白吗,斯黛菲?”博斯克终于爆发起来,“这就是最关键的地方。我们都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我们不知道这事最终发生会是什么时候,哪儿,谁会在那儿。这是自杀性的巡回演出。” (144页)斯蒂芬妮笑了起来。这想法让她毫没来由地觉得有趣。但博斯克倏然严肃起来。“我完了,”他说,“我老了,糟透了——好日子快到头了。我想摆脱这团乱麻。但我又不甘心这样消失,我想像火焰一样燃尽——我要让我的死成为景点,成为壮观的景象,变得神秘。一件艺术品。现在,公关女士,”他说着,振了振自己下垂的肉嘟嘟的下巴,朝她凑近过去,眼睛在他那个乱蓬蓬的脑袋上一闪一闪,“你想告诉我没人会对那事感兴趣。真人秀,咳——怎么会比它更真实。自杀就是武器,我们都知道这一点。但变成艺术怎么样?”
  • 黄允
    2013-05-28
    斯蒂芬妮停了下来,拿着那只发卡。它之所以会在这儿,可以有无数种理由——之前的某场派对,也许是上楼用洗手间的朋友的,打扫卫生的阿姨的——但斯蒂芬妮知道这是谁的,像是老早就知道了,像是她并非刚发现这事,而是刚回忆了起来。她穿着裙子和胸罩陷进沙发里,浑身燥热,抖个不停,因震惊而眼睛眨个不停。当然啦,根本无须任何想象力就能把所有事情串到一起:痛苦;报复;权力;欲望。他和凯茜睡过。当然啦。斯蒂芬妮把衬衫穿了回去,仔细地扣好扣子,仍旧拿着那只发卡。她走入浴室,透过蒸汽和水流搜寻本尼瘦削的棕色身影。他没看见她。然后她停了下来,她顿住了,是因为觉得好可怕,什么都能料到,知道彼此都会说哪些话:本尼先会否认,死不认账,再是谴责自己,道歉;她自己则先是狂怒,然后认命。她本以为他们再也不会走那条路了。本来还真的信了。······
  • 黄允
    2013-05-28
    我坐的那把黑椅子看上去不太舒服——我弯下身子坐进去时,心想这种椅子不讨人喜欢,会让你的屁股发疼,再让你发麻。但毫无疑问这是我坐过的最舒服的椅子,甚至比接待室里的皮沙发还要舒服。沙发让我昏昏欲睡——这把椅子却让我漂浮起来。 “说说看,斯科迪,”本尼说,“你是不是有录音样带想让我听?你出了专辑,还是搞了个乐队?歌曲你都创作出来了?你是怎么想的。”他倚在黑色菱形的前面,膝盖互相抵着——那种姿势表面上放松,其实非常紧张。我抬头看着他时,领会了好几样事情,那是顿悟:(1)本尼和我再也不是朋友了,我们也永远不可能成为朋友。(2)他在想尽快把我打发走,又不招惹我。(3)我早已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来之前我就知道了。(4)这就是我来这里见他的理由。
  • 黄允
    2013-05-28
    ......所谓经验,其主要成分就是虚幻的信仰,坚信信仰独一无二,坚信置身其中的人都享有特权,而那些被排除在外的人则遭人遗忘。
  • 黄允
    2013-05-28
    我把鱼搁到玻璃咖啡桌上的杂志旁边,窝进了黑皮沙发里。沙发上的靠垫散发出极其精妙的皮革味。深切的慵懒感渗遍我的全身。我开始觉得发困。我想永远待在那儿,丢下我那套东六街的公寓,下半辈子就住在本尼的接待室里得了。真的:我在大庭广众之下待了好一会儿。但如果你在整个地球和宇宙寻寻觅觅,都未曾离开过那些你从垃圾堆里拖来的绿丝绒沙发,而且让它成了你东六街公寓里的主要摆设,那这样一个事实是否也会和我们的“信息时代”有关呢?
  • 黄允
    2013-05-28
    本尼的信对我(笔记者注:斯科迪·豪斯曼)起了很大的作用。事情早已变得——那词儿怎么说来着?无趣。对我而言,事情早已变得无趣。我在附近的小学当看门人,每到夏天,还会沿着威廉斯堡大桥附近的东河去公园捡垃圾。不管怎么说,干这些活我没觉得有多害臊,因为我理解那些几乎没人能领会的东西:就是说,在公园大道高耸入云的绿色玻璃大楼里上班和在公园里捡垃圾之间,只有极其细微的差别,这差别是如此之小,一直几乎不存在,只是作为虚构的人类想象力而存在。
  • 黄允
    2013-05-27
    瑞娅和我(笔记者注:乔瑟琳)站在卢的床前,不知如何是好。我们认识他的那时候,还没见过一个正常人濒临死亡。苟延残喘也是有迹可循(去看他之前,瑞娅和我,我们喝着咖啡的时候记起了那些人——我们隔着塑料桌,彼此望着对方崭新的脸孔,那些熟悉的五官都被怪诞的成年期漂洗过了)。当然,斯科迪的妈妈算一个,我们上高中时她死于安眠药过量,但她不是正常人。我爸死于艾滋,但那时我几乎没见过他。不管怎么说,都是天大的事。不想这次:床边放着处方,一股药片和吸尘器吸过毯子后的铅味。这让我想起了医院里的味道。确切地说,不是气味(医院里没有地毯),而是死气沉沉的空气,是那种觉得万物都离你远去的感觉。
  • 黄允
    2013-05-27
    萨莎就站在本尼的身旁。人多,房间小,很热,让她几年来一直用的香水味儿从皮肤上飘散了开来——还是护肤液的味道?——有股杏仁味:不仅有点香甜,还有股苦涩味。本尼吸入萨莎护肤液的味道时,鸡巴猛然翘了起来,就像一条老猎狗突然发威。他惊骇莫名,差点从椅子跳将起来,但还是把持住了自己。别太操之过急,还是静观其变为好。千万别把它给吓跑了。
  • 粒粒橙
    2013-02-24
    One key ingredient of so-called experience is the delusional faith that it is unique and special, that those included in it are privileged and those excluded from it are missing out.
  • Fitzroy18
    2012-05-08
    She saw her apartment as he must see it- a bit of local color that would fade almost instantly into the tumble of adventures that everyone has on first coming to NY. It jarred Sasha to think of herself as a glint in the hazy memories that Alex would struggle to organize a year or two from now. Where was that place with the bathtub? Who was that gir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