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形态的崇高客体(修订版)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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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当我们从梦中醒来进入现实后,我们通常对自己说,“只是一个梦而已”,我们因此使自己无视下列事实:在我们日常的、清醒的现实中,我们不过是这个梦的意识而已。只有在梦中,我们才能接近幻象一框架。正是幻象一框架,决定着我们在现实中的活动,决定着我们在现实中的行为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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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意识形态不是供我们逃避残酷现实的梦一般的幻觉。就其基本维度而言它是用来支撑我们的“现实”的幻象一建构:它是“幻觉”,用来结构我们有效、真实的社会关系,并因此遮掩不堪忍受的、实在界的、不可能的内核。拉克劳和穆菲把这样的内核称为“对抗”,即无法符号化的、创伤性的社会分工。意识形态的功能不是为我们提供逃避现实的出口,而是社会现实本身,以供我们逃避某个创伤性的、实在界的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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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我们找到了解读马克思下列公式的新方式:“他们虽然对之一无所知,却在勤勉为之。”幻觉并不处于知的一边,而是处于现实一边,处于人的行为一边。人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社会现实,他们的行为,受到了幻觉的引导,受到了恋物癖式倒置的引导。他们所忽略的,他们所误认的,不是现实,而是幻觉,幻觉正在建构他们的现实,正在结构他们真实的社会行为。他们对事物的真实面目一清二楚,但他们在做事的时候,又仿佛对事物的真实面目一无所知。因此,幻觉是加倍的:幻觉之为幻觉,在于人们对幻觉的忽视,而这样的幻觉正在结构我们与现实之间的真实、有效的联系。这种忽略,这种无意识幻象,就是可以称为意识形态幻象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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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甚至阿多诺也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他的前提是,严格说来,意识形态只是自称拥有真理的体系。也就是说,意识形态不仅是谎言,而是被视为真理的谎言,是假装着要被人们认真对待的谎言。极权主义意识形态不再拥有这种“假装”。极权意识形态不再期望得到严肃的对待,甚至这种意识形态的创造者也不再拿它当一回事。就其身份而论,极权意识形态只是操纵他人的手段,是纯粹外在性和工具性的;它的统治不是由它的真假值来保证的,而是由简单的超意识形态暴力和对好处的承诺来保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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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他们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但他们依旧坦然为之。”......人们对意识形态的虚假性清二楚,也完全知道在意识形态普遍性的下面掩藏着特殊的利益,但依然对这种意识形态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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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意识形态最初级的定义,或许是出自马克思《资本论》的那个著名短语:“他们虽然对之一无所知,却在勤勉为之。”意识形态的这一概念,暗示了某种基本的、创构性的质朴。它是对自已的预设的误认,它是对自己得以成立的有效条件的误认,它是下列两者间的距离与歧异:一是所谓的社会现实,一是我们对所谓社会现实所作的扭曲了的再现,我们对所谓社会现实的虚假意识。这也是可以把如此"质朴意识"提交给意识形态批判程序的原因。意识形态批判程序要达到的目标,就是引导质朴的意识形态意识前行,一直到它认识到自己得以成立的有效条件,认识到它正在扭曲的社会现实,并通过这种行为消解自己。在更为复杂版本的意识形态批判中,比如在法兰克福派确立的版本中,这不仅仅是按事物(即社会现实)“本来的样子”看待它的问题,不仅仅是摒弃意识形态的变形景观的问题;重要的是要明白,离开了所谓的意识形态神秘化,现实就无法再生产自身。面具不仅正在掩藏事物的真实状态,意识形态的扭曲已经成为事物的本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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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人与人结成的社会关系没有显现为人与人相互间的人际关系,而是在物与物即劳动产品与劳动产品结成的社会关系的外表下,把自己伪装起来。”这就是癔症征兆的精确定义,是资本主义特有的"转移癔症"的精确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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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这也是马克思在批判黑格尔和黑格尔的社会观——社会即理性的整体——时所使用的逻辑:一旦试图把现存社会秩序设想为理性的整体,我们就必须向该整体注入一个悖论性因素,这个因素还要继续充当该整体的内在的构成因素,发挥征兆的作用,即颠覆这一整体的普遍理性原则。当然,在马克思那里,现存社会中这个“非理性”因素就是无产者,即马克思所谓的“理性自身的非理性",即这样的点位:在那里,在现存社会秩序中体现出来的理性遇到了它自身的非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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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新商品代表着从内部对商品等价交换这普遍原则的否定。换言之,它带来了征兆。从马克思的视角看,乌托邦社会主义之所以为乌托邦社会主义,就在于它相信,建立这样的社会是完全可能的:在那里,交换关系已经普遍化,以市场为导向的生产也居于主导地位,但工人依然是生产方式的所有者,因而不被剥削。简言之,“乌托邦”传达了这样的信仰:没有自身的征兆的普遍性还是可能的,没有“例外点"的普遍性还是可能的,而征兆和“例外点”发挥着这样的作用一一从内部否定普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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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这里我们再次看到了意识形态的普遍原则,即等价、公平交换的普遍原则;同时还看到了特定的悖论性的交换,即劳动力与工资的交。劳动力与工资的交换是等价交换,但这种交换充当着剥削之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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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等价交换成为对自身的否定,因为出现了剥削,出现了对剩余价值的占有。这里不能错过的关键之处是,等价交换对自身的否定恰恰出现在等价交换的内部,而不是从外部对它的简单反叛:劳动力被剥削,不是因为没有把全部价值支付给它;至少大体上,劳动和资本的交换是完全等价和绝对公平的。这里的迷人之处在于,劳动力是一种奇特的商品劳动力的使用(即劳动)创造了剩余价值,正是这个超出劳动力价值的剩余价值,被资本家占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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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这个程序暗示了某种“例外逻辑":每一个意识形态普遍原则——例如自由、平等——都是“虚假的”,因为它必然包含了一个特殊个案,该个案将打破意识形态普遍原则的一致性,暴露其虚假性。例如,先是一个普遍的自由概念,它包括一系列的属,如言论自由、意识自由、商业自由、政治自由等等:然后,凭借结构上的必要性,出现了特殊的自由,如工人在市场上随意出售自己劳动力的自由,它将颠覆普遍的自由概念。这就是说,这种自由与有效的自由呈南辕北之势:通过“随意”出卖自己的劳动力,工人失去了自由。也就是说,这一自由出卖行为的真正内容是工人遭受资本的奴役。当然,至关重要的是,正是这个悖论性的自由,正是自由的对立物采取的形式,终结了“资产阶级自由”的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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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马克思主义“意识形态批判”的基本程序已经是“征兆性”的了:它努力寻找某个崩溃点,该崩溃点与既定意识形态场域大异其趣,同时又是这个场域寻求解脱、获得圆满所必不可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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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马克思通过发现裂缝、非对称和“病理性”失衡“发明了征兆”(拉康语)。这些裂缝、非对称和“病理性”失衡证明,资产阶级“权利与义务”具有的普遍性是虚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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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大概这就是“意识形态”的根本维度:意识形态不仅是“虚假意识",不仅是对现实的虚幻再现,还是已经要被视为“意识形态”的现实。“意识形态”即社会现实,它的存在暗示我们,它的参与者对于它的本质无所知。也就是说,社会有效性及社会有效性的再生产暗示我们,人们“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意识形态”并非对(社会)存在的“虚假意识”,而是得到虚假意识支撑的这种存在本身。于是我们最终看到了征兆的维度,因为征兆的一个可能的定义也会是“一种构型",这种构型的一致性暗示了主体一方的一无所知”:主体可以“享受他的征兆”,只要他对征兆的逻辑一无所知——征兆得到成功阐释的标尺,正是该征兆的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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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一边是商品交换的社会有效性,一边是对这种社会有效性的“意识”,两者构成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悖论。再次用佐恩雷特尔的简明概括说,这个悖论就是,“对现实的这种一无所知,正是现实的本质的一部分”。交换过程的社会有效性是这样一种现实,只有在这样的前提下,它才是可能的:参与交换过程的人并不知道交换过程遵循的逻辑。也就是说,交换过程的社会有效性是这样一种现实,它的本体性一致性暗示出参与者的某种“一无所知”。如果我们“知情太多”,如果我们看穿了社会现实的真实运作,这种现实就会自行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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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云2022-02-15你的正确位置处于交换过程的外在有效性之中;那里有一座剧院,在剧院里,在你认识到你的真相之前,它已经上演。与这个位置交锋,是难以承受的,因为哲学之所以为哲学,就是因为它对这个位置的盲目不知,哲学就是根据它对这个位置的盲目不知来界定的。哲学一旦考虑到这个位置,就会烟消云散,就会丧失其一致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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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ptain Zoey2013-03-17想象性认同总是意味着对大他者中的某一凝视的认同。所以,关于对模范意象(model-image)的每一次摹仿,关于每一次“扮演角色”,要问的问题是:主体在为谁扮演那个角色?当主体把自己认同于某一意象时,谁的凝视被顾及?我以某种方式看我自己,别人从某一点观察我自讨欢心的样子,这二者之间的缺口对于把握歇斯底里(及作为其亚种的强迫性神经官能症)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对于把握所谓的歇斯底里剧场(hysterical theatre)来说,也是如此:如果我们看到一个妇女表演这样的戏剧性爆发(theatrical outburst),那很显然,她正在发作,以把自己提供给作为欲望客体的大他者,但是具体的分析还要去发现是谁——哪一个主体——代表着她的大他者。在极端“女性”的想象性图像后面,我们一般都能发现对某种男性(masculine)、父性(paternal)的认同:她在扮演脆弱的女性,但在符号的层面上,她事实上认同的是父性的凝视,她想讨得他的欢心。在强迫性神经官能症那里,这两者之间的缺口最大:在“构成性”、想象性、现象的层面上,他当然落入了他自我强迫行为的受虐狂逻辑(masochistic logic)之中,他羞辱自己,阻止自己走向成功,促使自己走向失败,如此等等;但至关重要的问题还是如何确定那个邪恶的超我凝视的位置,正是为了这个邪恶的超我凝视,他才羞辱自己,他才能从强迫性促成的失败中获得快感。这一缺口还可以借助黑格尔的一对范畴——“为他者/为自己”——得到最好的界说:歇斯底里官能症就是把自己体验为另外某人,该人正在为了别人而扮演一个角色,他的想象性认同就是他的“为了他人的存在”。精神分析所要完成的一大突破,就是要引导他认识到,他为了别人扮演一个角色,而这个别人正是他自己,他的为了他人的存在正是为了自己的存在,他扮演角色是为了某一凝视,而他已经在符号上认同了这一凝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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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000模具加工2016-12-091. 许多人指责弗洛伊德在释梦时充斥着“泛性欲主义”,这种指责如今已成陈词滥调。汉斯于尔根·艾森克(Hansjürgen Eysenck)这位精神分析的严厉批判者,很久之前就在弗洛伊德的释梦中看到一个生死攸关的悖论。依弗洛伊德之见,在梦中表达的欲望被假定为无意识,同时与性有关系,至少原则上可以这么说。这与弗洛伊德本人分析的多数案例相抵触。弗洛伊德的案例始于他挑选出来的一个梦,他把这个梦当成了导论性的案例,以之例示梦的逻辑。这就是关于伊玛注射(Irma’s injection)的那个著名的梦。这个梦表达的潜在思想(latent thought),是弗洛伊德的一种努力,即借助于这样一种类型的争辩——“这不是我的过错,它是由一系列的环境因素造成的”——推卸理应由他承担的、他的患者伊玛医治失败的责任。但显而易见,这种“欲望”,这个梦的意义,既与性无关(倒是涉及职业伦理),亦与无意识无涉(伊玛医治的失败令弗洛伊德寝食难安)。2. 首先,我们必须打破这样的表像,根据这种表象,梦不过是既简单又无意义的一团混乱,不过是由生理过程引发的无序状态,因而无论如何都无意涵可言。换言之,我们必须向阐释学研究(hermeneutical approach)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把梦设想为有意义的现象,把梦视为这样的事物,它传输被压抑的信息,而被压抑的信息的发现离不开阐释性的程序(interpretative procedure); ·其次,我们必须摆脱对意涵内核(kernel of signification)的迷恋,对梦的“隐含意义”(hidden meaning)的迷恋。这就是说,我们必须摆脱对隐藏在梦的形式之后的内容的迷恋,全神贯注于形式本身,贯注于“潜在梦思”都要对之俯首称臣的梦的运作。3. 我们在此得到了无意识的一个可能的定义:无意识是一种思想形式(form of thought),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