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根斯坦十讲

最新书摘: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7
    不过,一个说“只有我能知道自己疼不疼,其他人只能猜测这一点”的人可能隐约察觉到这样的一个洞见:在判断别人疼不疼的时候,我确实有可能会搞错,也可以有怀疑,但是,在涉及自己的时候,我不可能搞错,也不可能有怀疑,“对其他人而言,说他们怀疑我疼不疼是有意义的,但是这样说我自己是无意义的”。这其实就是语法的不对称性。我们可以说,“只有我能知道自己疼不疼,其他人只能猜测这一点”也是一个语法命题,它把“怀疑是不是自己在疼”这样的表达式排除在有意义的语言范围之外了,但这并不影响它是一个无意义的命题。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7
    大多数哲学家都希望自己的结论是普遍的,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都希望给出一个一劳永逸的理论(这种区分其实也是一种理论)。学有余力的读者可了解一下康德关于“分析判断”和“综合判断”的区分。是的,康德肯定不会认为二者会相互转化,也不会承认二者之间没有清晰的界限。但维特根斯坦不是这样的,他的任务是查看语言的真实状况,而语言是会变化的,所以二者会相互转化,也没有清晰的界限。这就是对待语言的“无为”态度,即“哲学不能以任何方式妨碍语言的实际用法,因此它最终只能描述这些用法”2。顺便说一下,维特根斯坦的“有为”体现在对理智疾病的处理上,即“哲学是一场反对用我们的语言作为手段来迷惑我们的理智的斗争”。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7
    如下这段话就是维特根斯坦的劳动宣言:我们绝对不能提出任何理论。我们的考察中不允许出现假设。所有的解释必须消失,只能由描述来代替。这种描述从哲学问题中得到它们的光亮,也即它们的目的。这些问题当然不是经验问题,我们得借助对我们的语言的工作情况的洞察来解决它们,而且要在顶住误解它的冲动的情况下认识到这些工作情况。问题并不是通过提出新的经验,而是通过整理我们早已熟悉的东西而解决的。哲学是一场反对用我们的语言作为手段来迷惑我们的理智的斗争。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7
    我们本以为像“别人不可能有我的疼”、“感觉是私有的”这样的命题陈述了毋庸置疑的事实,以为这些命题是必然为真的命题,但是,经过我们的分析,我们发现它们并没有陈述任何事实(这里不存在什么事实),也不是什么必然为真的命题,而是语法命题,但语法命题无所谓真假,并且是无意义的,且与任何事实无关。认清了这些,会不会在某种程度上让我们的理智变得更清醒一点呢?也许会,也许不会,也许我们仍然会抑制不住地想说前面那些句子,并且坚定地认为它们一定是“真的”,一定陈述了事实,一定是有意义的。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6
    我想说,所有这一切的根源都是这样一种哲学的冲动,准确地说是哲学试图去模仿科学的冲动:日常的现象、语言游戏是需要被解释的,普通人只看到现象,科学家手中有解释,所以他们的认识比普通人的更深刻,“哲学家总在眼前看到科学方法,并且不能自持地被引诱去以科学的方式问问题并回答这些问题。这种倾向是形而上学的真正来源,并将哲学家引入彻底的黑暗”,“我们的错误就是在我们应该将这些事实视为‘原初现象’的地方,换言之就是在我们应该说‘这些语言游戏被玩起来了’的地方寻求一种解释”。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6
    在奇特的光照下,一个原本十分日常的东西(比如一块普通石头)会变得十分奇特,但这恰恰会让人很感兴趣,因为它不再是日常、普通的东西了,人们饶有兴致地从各个角度观看这个东西,得出一些十分奇特的结论,并且自信满满地认为,比起那些总在一般的光线下看这个东西的人,他们有了更多、更深刻的认识,他们觉得自己认识到了某种十分罕见、十分精微的东西。虽然我们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因为一旦那道光线消失了,一切奇特的结论和认识也就消失了,但是我们在做哲学的时候经常会进入这样谵妄的状态,并不由自主地迷恋那种奇特的光线。我们接下来要谈到的,就是当我们在一种奇特的光照下看待“遵守规则”这回事的时候得出的那些奇特的、让我们精神痉挛的结论。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在做哲学的时候想要的恰恰就是这种精神痉挛的感觉(这是一种自命不凡的快乐吗?)。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6
    前面说过了,在所有那些情况下,我们都会说B“理解”了这个数列,这恰恰就是我们对“理解”一词的日常用法,我们在具体的语言游戏中就会这样使用这个词。如果你认为这些都不是真正的“理解”,都只是理解的“表现”或者“外衣”,理解就像一个核心一样隐藏在所有这些表现的背后,于是你去寻找那个真正的“理解”,你一片一片地把这些“表现”剥除了,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剩下来,“为了找到真正的洋蓟,我们剥去了它的叶子”山,结果里面空空如也(洋蓟就是这样的东西)。这就是本质主义的思考方式的典型结果。我们可以说洋蓟的所有叶子都是理解的例子,换言之,前面说的那些情况都是理解的例子,这些例子构成了一个被称为“理解”的大家族。洋蓟是空的,理解的本质是不存在的,如此而已。
  • 我不是王二
    2024-08-25
    维特根斯坦说自己想要“给思想划一个界限”,但立刻收回了这句话,因为,为了给任何一个区域划一个界限,你得知道哪些区域构成了界限的这一边,哪些区域构成了界限的另一边,因此,为了定位出“另一边”,你得去触碰或者去思考那些不可思考的东西,而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因此,思想的界限只能在思想的表达即语言中被划定,这是因为无意义的语言表达是存在的(如“房间里有一张方的圆桌子”),它不像不可思考的东西那样本身就是空无。
  • 404NotFound
    2024-08-20
    弗雷格是维特根斯坦很崇敬的人,前者有一篇名为《关于意义和指称物》(Über Sinn und Bedeutung)的文章,发表于1892年,文章处理了很多问题,其中有一个是这样的:“晨星”和“暮星”是两个不同的名称(不过不是《逻辑哲学论》意义上的名称),这两个名称所指的东西,或者与这两个词相对应的东西是同一个,那就是金星,但因为有“早上被看到”和“晚上被看到”的分别,所以有了两个名称。很明显,这两个名称的指称物是一样的,意义却不一样。按照弗雷格的说法,一个名称的“含义”似乎分裂成了两个方面:一是它的意义,一是它的指称物。此时,我们也可以想象两个国家的人民对于边境处的同一座山脉的不同命名法,这两个名称的意义是不一样的,指称物是一样的。我们可以说:对于他们来说,同一座山被给出的方式是不一样的。“只有在命题的联结中,名称才有意义”这个说法蛮违背我们的直觉的,单个的名称难道没有意义吗?对象的存在不就保证名称有意义了吗?为什么非得来一个形式上的支撑?名称只是符号,符号都是偶然而任意的,同样是红,我们叫“红”,英国人叫“redness”,某个部落的人也有自己的符号,我们甚至可以任意地发明符号。但我们却可以把英语翻译成中文,把部落的语言翻译成中文,语言可以相互翻译,这里面一定有不偶然、不任意的东西。这种不偶然、不任意的东西就是各自的符号在各自的语言系统中的用法。语言不是符号或词语的简单集合,任何一部语言都是由词语构成的有机系统,正如象棋的所有棋子构成了一个有机系统(每一个棋子的“可能走法”是被限定好的,每一个棋子都因为这“可能走法”而与其他所有棋子处于可能的关联中)。我们穷尽所有名称的所有结合的可能性之后,我们就得到了所有的基本命题,也就得到了所有的基本事态,这样就得到了所谓的“逻辑空间”。“尽管一个命题只可以确定逻辑空间中的一个位置,但是整个逻辑空间...
  • 凶凶熊
    2024-08-18
    总之,我们可以将其理解为这样的两种对立:一是“用越来越复杂的结构和制度来掩盖自身在根基上的不清晰性的文明”与“对清晰性本身的追求”的对立;二是“人类在鱼龙混杂地追逐自己的目的(私利)的时代”与“一种伟大的文化将人类紧密地团结起来而形成一个有机体的时代”的对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