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

最新书摘:
  • 海绵
    2024-06-04
    他们沿着一条小路进入峡谷。一会儿,多萝西让纳博科夫先走,说她稍后跟上,在他继续前进时,她撩起裙子蹲下来小便。尖利的风让她的大腿发谅,所以她站起身,后退到一个小小的洼陷,倚着崖壁,转身面向太阳。虽然天有些冷,但阳光温暖着她的脸庞。多萝西慢慢撩起裙子。甜美的阳光沐浴在她两腿交叉处,她调整姿势,将臀部倾斜,像块太阳能板一样对准光源。她沉浸在温暖中,感到一阵强烈的幸福感。凛冽的火苗舔舐着她的大腿。 就在这时,纳博科夫出现了。多萝西急忙放下裙子,但他示意她住手,让她干万别动。多萝西垂下眼精。在她两腿之间茂盛的三角地带,有一只蝴蝶在颤动。它似乎被她的毛发缠住了,正无助地扑闪者淡红色的翅路。 纳博科夫愣住了,他怔怔地盯着多萝西的阴部。粗糙的黑色羊毛袜被拉到齐臀高,更加衬托出她皮肤的紧致和白皙。两腿间的三角区域熊熊燃烧着,上面覆盖着柔滑的毛发,就在这里,在这燃烧的灌木丛中,飞舞着一个全新的物种,飞着一只蝴蝶,它的翅膀是温暖的、雷诺阿式的黄褐色。纳博科夫以前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他跪下来,伸出一只手臂,用手掌示意多萝西不要动,而另一只手拿着捕蝶网,凄然伸向多萝西。 就在这里,在大峡谷这令人惊叹的背景下,纳博科夫在多萝西眼中清晰如浮雕。在她面前跪着一个悲喜剧中的人物,一个装在男人身体里的小男孩。星星、文学、蝴蝶、还有一个赐予他父亲身份和荣誉的坚强女人——所有这些星辰的幸福排列,为他授予了成人生活的合法性。多萝西微微张开双腿。蝴蝶惊慌失措地扑棱着,但仍留在原处。纳博科夫脸红了。多萝西一只手抓住裙子,另一只手慢慢向胯部移去,那里闪耀着近乎超现实的光泽,被她的各个男友顶礼膜拜过。她的米隆对着它悄声低语,叫它小妖精…在明亮的阳光下,蝴蝶的翅膀在姜树丛中闪闪发光,如同神奇的火焰。多萝西用腾出来的手抓住蝴蝶,让它驯服地滑入手指间...
  • 2024-03-31
    有一次,我乘火车从安特卫普前往阿姆斯特丹,坐在我对面的是 一位年轻人,正沉浸在书中。书名用凸起的金字印在封面上。这是一位体力劳动者,靠肌肉换来他的面包和黄油。“我有五百本藏书。”他夸口道。他只读惊悚小说,故事全都发生在妙趣横生、富有异国情调的地方:香港、曼谷、新加坡、东京……“关于这个地方的一切信息都必须完全准确,就像旅游指南一样。”年轻人补充道。“为什么?”我问。“为什么?因为我喜欢去故事发生的城市旅行,参观书中描写的所有景点!”年轻人用手指抚摸凸起的金色标题——吉隆坡汽车旅馆谋杀案。 “我还没遇到过发生在大自然中的惊悚故事,大自然不适合惊悚 故事。”他以一个老练读者的口吻补充道。我瞬间羡慕起所有那些把激动人心的故事安排在激动人心的城市而不吝啬地理细节的作家。但有一点我心存怀疑:地形(和地理)对情节的展开有多大意 义?它对故事有多重要?情节和地形这两个因素是如何并驾齐驱,又 是如何相互抵触的?是不是只有到了对故事进行阐释的阶段,读者才 会注意到两者的联系?那么,我想,偶然性在这一切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城市景观透视法对一个故事有何利弊?如果故事发生的地点是一 个强势的地方(同时,也是一个文化语境),而事件是一个弱势的事 件,那我们所有的文学努力最终可能成为一份虚构的旅行指南;相 反,如果事件强势而地点弱势,那读者就有理由怀疑,强调地形究竟意义何在。以前我从未想过这么多。现在,当事件和事件发生的地点就像拙 劣的杂耍者手中的球一样,在我面前弹跳碰撞的时候,我思考起了这 个问题。我确信两者本质上是不可调和的,在我的地点和我的事件之 间,有一种主题和风格上的不兼容性在发挥着主宰作用。通常,将一 个虚构文学文本和它的地理环境联系在一起,是一种艺术上的冒险。 人们之所以会这样做,是因为他们毫无根据地希望这对搭档能够彼此协调,就像橙汁和冰块一样,缔结出一段和谐的姻缘。我应...
  • 香葱鲜桃饼
    2023-10-15
    突然,摩天大楼玻璃上的多重倒影中出现了一些狡猾的影子,它们相互追逐,玩捉迷藏,试图超过火车。这些狡猾的影子用尾巴尖儿旋转着球,它们是娴熟的杂耍者,诡计多端的人,是移形大法者、骗术大师和幻象家,是一条、三条、五条尾巴的狐狸…这些狡猾的影子在天空中漂浮,如同发光的星体,蓝光闪烁如炸开的烟花。Kitsune。这是它们幻觉的狂欢,就在这里,我意识到,我的故事之为故事的故事圆满地转了一个围,又回到了它的起点。它躺下来,像只玩累了的狐狸一样,眨着眼晴懒洋洋地进入了梦乡。在梦中,她吮吸着自己的尾巴尖儿,就像一个婴儿吮吸自己的手指。
  • 香葱鲜桃饼
    2023-10-15
    遗忘的火山灰不断落在我们身上,慢慢将我们掩埋,那是灰色的、不会融化的雪。我们都是脚注,我们中的许多人将永远不会有机会被阅读,我们都在为自己的生命,一个脚注的生命,不懈而绝望地挣扎着,在用尽全力却仍将沉没之前,努力停留在表面上。我们不停在各处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那是对抗空洞的痕迹。空洞越大,我们的斗争就越惨烈mein kampf,min kamp,mia lotta,mujboj,mijn strijd,minun taistelu,mi lucha,my struggle,mojaborba。留在我们身后的是成千上万再也找不到时间去看的图片和影像记录,过上几年,就算我们偶然发现其中一段,也不知道它是在哪里或什么时候拍的,身边那些人又是谁,甚至不能确定里面的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留在我们身后的是一层又一层的火山灰,新的覆盖旧的。
  • 香葱鲜桃饼
    2023-10-15
    但何谓女性命运?答案就藏在世界文学史中。像一种遗传疾病一样,一个几乎不容更改的模板(一种记忆卡)被经典作品(既包括少数由女性写就的作品,也包括大多数由男性写就的作品)一代一代传递下来。女主人公必须按照这个模板行事,我们才能认出她来。也就是说,她必须经受羞辱的考验才能赢得永生的权利。在皮利尼亚克的故事中,女主人公遭到了两场背叛,先被剥光示众,然后被劫掠一空:第一次是被田垣,第二次是被皮利尼亚克。皮利尼亚克称之为“一场穿越死亡的旅程”(!)。就这样,索菲亚,我们故事中年轻的女主人公,加入到了无数此类女性文学角色的行列中来,直至今日,她们还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尤其是那些畅销数百万册的小说:她浑身战栗,为那个神秘的他而神魂颠倒。他将迷惑她,征服她,羞辱她,背叛她。最终她将浴火重生,成长为一名值得尊重,也懂得自我尊重的女主人公。
  • Pedro Xu
    2023-09-03
    “狐狸知道很多事情,而刺猬只知道一件事。”这句希腊谚语是以赛亚·伯林1953年发表的《刺猬与狐狸》一文的题记。在这篇文章中,他确立了一元主义和多元主义道德价值观的分野。大致而言,专制主义和极权主义的思想基础是一元主义,而宽容和自由主义则建立在多元主义的基础之上。伯林据此将杰出的作家分为刺猬(借助单一思想进行写作、行事和思考的人)和狐狸(融合多种异质经验和思想的人):但丁、柏拉图、帕斯卡、陀思妥耶夫斯基、尼采和普鲁斯特是刺猬,而蒙田、伊拉斯谟、莫里哀、歌德、普希金和乔伊斯是狐狸。人们可以在伯林的文章和皮利尼亚克的《故事之为故事的故事》之间建立某种联系,但总归有些勉强。总之,按照伯林的分类学,皮利尼亚克更像是狐狸。—一原注
  • 歩道橋
    2023-08-16
    如果文字是一层一层叠加在一起的呢?那种印在无限小的透明层上的隐藏文字,但我们对它们一无所知,因为它们永远隐藏在视线之外,只在极偶然的情况下,才像多伊夫伯·列文的网站那样,以可读的形式出现在电脑使用者眼前。如果有很多这种“粘附”的层次,而我们的眼晴却无法察觉呢?如果这些文本事实上是相互关联的,但我们没有办法掌握它们的连贯性呢?如果我们人类其实也是活生生的、呼吸着的文本呢?如果我们带着无数修订版的自我涂层走来走去,而我们对此一无所知呢?如果关于其他人(一个,两个,一千个?)的短评附着在我们身上,而我们意识不到它们的存在呢?如果这些文本和我们融合在一起怎么办?如果我们所有人,我们每一个人,都曾被秘密的逗留者栖居过怎么办?为什么我被困在那个关于多伊夫伯·列文的脚注上那么多年?到底是哪种情况呢?是菲利斯梦见了关于列文的文字?还是关于列文的文字梦见了菲利斯?
  • 胸口碎大石
    2023-08-10
    一座城市就是一个文本。每个文本之所以能生存下来,都要经由复制刻板印象,以及颠覆刻板印象;穿越琐事,然后逃避琐事。我为这座城市写下了一个简短的脚注,不过是重走了一条词语的老路,这些话已经被说过太多次。当然,重要的不是我,而是脚注。脚注是生存的一种形式。
  • OOOrange
    2023-06-07
    以某个全球文学明星为例,他喋喋不休地讲述自己的顿悟时刻是如何在一场棒球比赛中到来的。就在球飞过空中的那一刻,他意识到他要写一部小说。所以一回到家,他就坐在书桌前拿起了笔,就此声名鹊起。
  • OOOrange
    2023-06-07
    这些狡猾的影子用尾巴尖儿旋转着球,它们是娴熟的杂耍者,诡计多端的人,是移形大法者、骗术大师和幻象家,是一条、三条、五条尾巴的狐狸……这些狡猾的影子在天空中漂浮,如同发光的星体,蓝光闪烁如炸开的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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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03-24
    我显然属于经济舱,而经济舱是厌世情绪的温床。空气中弥漫着人们对同乘旅客的厌恶,其症状和负离子缺乏引发的症状一模一样,如疲倦、头痛、憋闷。多年来,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什么坐我前面的人都要调低座椅靠背,明明椅背会压碎我的膝盖,咖啡会洒上我的大腿,很少有同行者会仁慈地忘记调低靠背。牛虻们喜欢自吹自擂,大摇大摆,扑闪着翅膀在座位上筑巢,毕竟他们付了钱,他们推搡同乘旅客,让人明白所有人都是跟他们一样毫无价值的人。经济舱的年轻女人喜欢把头发往后甩,用发丝鞭打后座上的人。而面对如此种种,我闷闷不乐的心绪会从胃部直升入喉咙,一路摩擦着食管。随经济舱一起而来的是廉价膳宿旅馆,那里的花洒或热水器不能用,每家都有一件必需品是坏的。经济舱还进一步引发我自己付费托运行李、自己付费打出租车。组织者总是故意忘记安排这些事,他们训练有素,像挤牙膏一样把经济舱作家的耐心挤到管子的最尾端。
  • 芭芭
    2024-01-14
    “狐狸是什么意思?”“对背叛的称颂。”“我怎么能成为我原本不是的东西呢?”“听起来,你处于一种持续的内在反叛状态,在你脸上,我能看出你永远在与事物发生碰撞;你经过它们时无法不被它们摩擦到。你总是和周围的环境发生冲突。永远拥护正义。然而没有正义,我想,现在你已经意识到了。你觉得不值得费力气,你陷入流沙,时间在你身上碾过,你从外面看着,似乎所有东西都超出了你的控制。你被一种感觉所困扰,即无论你做什么,你都无法被人看见,没人听到你的声音,你不存在…”“不,别说了!”
  • Hshiki
    2023-07-23
    这就是为什么你把那天的失败一笔勾销,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一样赶走了你短暂的耻辱,转而投入到新的一天,准备展开你的战斗,最紧迫,也最重要的,是对抗平庸的战斗。但是,你如此狂热追逐的事业是靠着平庸才开花结果的。平庸是每一场艺术冒险的根本原则。没有任何一个行业可以只依靠第一流的品质而依旧享有成功。
  • 波豆豆
    2024-08-08
    我们都是行走的文本,我们穿行在世界上,身上粘着看不见的副本,那是我们自身的无数个修订版,但我们对它们的存在、数量和内容一无所知。我们用肉体承载着其他人的经历,而对这些人,我们同样一无所知。我们彼此粘连,像写着层层隐藏文字的透明纸页,我们所有人都生长进彼此,每个人都被秘密的漫游者独自栖居着,而我们,也栖居在别人家里。纳博科夫说我们都是一部巨著的碎片,是一部庞大的、未完成的杰作的脚注,这话似乎是对的。
  • 看不见的城市
    2024-02-10
    在印第安人、因纽特人、西伯利亚人和中国人中,广泛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有一只狐狸,每天早上都会褪掉皮毛变成女人,然后去找一个穷人。穷人发现这个秘密后,把她的皮毛藏了起来,于是女人成了他的妻子。等到她终于找到皮毛,就又变回了狐狸的样子,永远地离开了他。
  • 香葱鲜桃饼
    2023-10-24
    女人的声音当然不是非法的,但女人似乎仍然没有接受或征服所有形式的文学表达。尽管原因各异,但无论男性读者还是女性读者,在阅读文学文本时都表现出的特定的阅读障碍,这也让征服变得不可能。总之,大多数女孩还在写浪漫爱情小说,而《地下室手记》则是男孩的专利;叛逆者的忏悔是一种男性文学叙事,因为叛逆者无一例外都是男人,是我们的悲剧英雄;但是一个悲剧女主人公的故事则被解读为疯女人的故事,原因就是我提到的那种阅读障碍。我们能在大街上遇到这样的疯女人,她们似乎在跟一个看不见的对话者嘀咕着什么。与她们相遇引起的更多是不安,而不是同情,路人通常会走开,并转移视线,尽管疯女人从不看向任何人。很明显,这些女人早已明白她们不能依靠任何人。她们独自战斗。
  • #暗蓝#
    2023-06-10
    每场战争都为不动产而战。这也是上一次战争发动的原因,或者当一切都被说尽、一切都做尽的时候,事情看起来就是如此。有些人失去了财产,另一些人获得了财产,一些人搬进去了,另一些人搬了出来,一些人捣毁了别人的雕像,一些人烧毁了别人的家园,一些人将另一些人连根拔起,夺取了工厂、银行、媒体、政治职务、矿山、船厂、外交职务、铁路线、高速公路……鲜血为不动产而流。战争贩子用家园称呼不动产,这样人们就会少一些不安。既然“他爱上了他的祖国”听起来更为可信,又为什么要说“他爱上了不动产”呢?买卖不动产获得佣金,而保卫祖国获得勋章。上次战争的狡猾参与者获得了佣金和勋章,以及更多的:不动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