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斯看香港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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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酱2015-08-04“现实”,不愿意让它的观众挨闷,使物质以复数或者放大的形态出现使人惊奇。可是在这附近碰见的人反而都是单数的或者是少数的。 ……如果一些异乎寻常的事情出现在书本里,也许就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构成一个圆满的象征了。可是当它们一丝一忽地铺缀成一条街道,你走过时看来却没有什么异议,你也许知道发问也是徒劳的,也许你自己给它们一个圆满的解释。你看到它们凌乱时,你觉得它们没有经过细心安排,你看到它们身上冥冥中存在某种秩序时,又相信它们并不是随便乱凑在一起。现实的世界并不缺乏奇特,同样它也不缺乏矛盾。书本不能带人离开这种矛盾,也不能带人离开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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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荣梦2012-09-16叶辉向我们证明了,就是在香港这样允满限制的地方长大,靠着在香港找到的书本、看到的艺术,一个人也可以自学成为一个不必在任何人面前感到惭愧的人,可以不卑不亢,明白事理,头脑开放,明智地面对新思潮,批评四周不合理的现象,既有温情和谅解,又是一位直言的诤友。确是从瓮中生长出来成为一株直立的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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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荣梦2012-09-16看一首诗总需要缓慢地仔细地反复地看,然后你逐渐感到开朗一点,舒畅一点,就好像在没有空间的地方开辟了一个空间。看到一首好诗我总会认得。你(我为什么不可以把任何一个他称作你呢)这个坐在对面努力记忆手中的英文笔记的年轻学生,你看我手中的白纸一眼,你觉得纸上朦胧的字体是斑驳的投影,暧昧的波纹?呵,不是,你茫然地朝前看,只是为了背诵,想把纸上的东西记牢,回去考试的时候说得出来。我也是想捉住什么,刚读到想到的那一种轻柔的感觉,我想让它停留得长久一点,直到回到课室,慢慢地,尽管有点笨拙地,把它说出来,告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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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三峡2011-11-07不同政见的人,包括彭定康在内,都曾在这儿饭桌上各舒己见,似乎谁也不曾说服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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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évrier2011-06-26我們無奈地發現外在的社會空間,其實並不鼓勵個人的直立和生長。我們隱約感到,文學跟隨社會風氣的變化,許多事情變得不那麼單純了。有些人別有用心地建立勢力,排斥異己,有些人混淆標準,改寫歷史;有些人更用了文學批評作為交際應酬的手段、貶抑他人的武器。在這樣的環境里,我們不得不自己思索、反省、進修,面對大大小小的問題嘗試辨別是非。一方面並不想孤芳自賞,但另一方面可也不願意隨波逐流;卻想做一些於人有好處的事,但卻不想隨便被人利用,到頭來變成幫忙扭曲真相。在人情往來上有調緩的空間,但在大問題上還是希望堅持原則。人際關係牽連糾結,對於種種觀點想有所辯證,是非問題想反覆思考,自然也不免仍然惹來一些麻煩;與人有時好似針鋒相對,對事仍望能不涉意氣,對於某些素質和境界,仍是有所嚮往的。所謂成長,大概就是在這樣的拉扯力量之下進行的。或許也不是沒有如尺蠖在枝頭的升降,見露匆匆回頭。誰又能說自己把握的分寸一定準確?對外界空間的迎拒進退,未必完全得心應手。誰知道發聲會不會變成魯莽,沉默又會不會到頭來變成荏弱?克制自己可能是一種美德,但又會不會連應該展明的也有所壓抑?舒放暢言固然痛快,但又會不會未經細辯,對所說的事不夠公平?思考而能提出獨特的見解,當然是最好的事,但有時也懷疑會不會見點而不見面,見樹木而不見森林?倒過來,要顧全四方八面的觀感,調整成四平八穩的意見,最後又可能忽略了個別不同的事例,說出來變成只是附和流行的意識形態罷了。也許成長的過程往往就是在自己和世界之間反覆觀照,來回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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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酱2015-08-10我们对其他文化,总是带着某种定型的想象吧?……但从小习惯阅读左右、中英各种不同报纸长大的香港人还是实事求是,以嘴巴检验真理,并不特别对政治权势买账。香港新界最传统的菜式要算围村菜,这是可以计算出来的最早从中国来香港聚居的农民传统菜色,其中过年过节吃的盆菜更上溯至宋代。……在香港这地方长大,我们基本上没有一副民族主义的排他肠胃,反而由于为处在边缘的位置,比较容易接纳其他遭受偏见和歧视的边缘食物。香港小说中同样有王璞的深圳经验,蓬草、绿骑士、黎翠华的法国经验,施叔青等人的台湾经验。但“他异”的经验从一开始就是香港经验的一部分。印度人聚居的重庆大厦、石岗和锦田一带的尼泊尔族裔、佐敦道发展出来的越南社群、后来从中环开始的星期天菲律宾女佣聚会、九龙城陆续形成的泰国、印尼潮州社群、北角从小上海变成小福建,连带不同族群的食物、互相渗染,令城市的面貌,正如它的文化身份,不断在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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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酱2015-08-08我們生活其中的這個島嶼不斷改變它的形狀,有時熟悉的食物也會變得令我們陌生。地圖很快就顯得過時了,我們一直在尋找一種測量方法,當外來的人概況地說它如何如何的時候,我們尷尬地感到他們在說另一個島,那依據了他們心胸得偏狹與瘋狂,糜爛或刻薄而形成了的島。寫小說也有些像找外景,你有一些想法,但你也不能胡亂套在眼前的景物上;有時眼前景物反而會以它獨特的樣貌,修正你原來的概念,引出新的想法來。理想的結合,是互相牽引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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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酱2015-08-08他告訴我說他喜歡市場,因為那兒是食物的總匯,一個社會里人們的生活,具體表現在人們所吃的東西上面。他在新小說《比目魚》里,就是以食物的沿革,寫出整個歐洲歷史的演進。他相信緩緩前進,感受一切。有些事情在匆忙中就遺漏了,他在書本中勸告我們,不要像貓兒一般匆匆做愛。香港的處境如此微妙,一個偶然經過的外國人可以了解嗎?我懷疑。所以每次有遊客說香港美麗,我懷疑他們是否只是客氣;有人說香港可怕,我又不知道他們真能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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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tic-tic2012-02-26另一趟,我看见里面摆着数不清的玻璃瓶。空空的玻璃瓶。物质总是复数的。这些街道充满性质不同的铺子,走过一间你看见几十把扫帚,另一间是几千个药瓶,一排排的原子笔,或者一叠叠的元宝冥镪。连宠物店近日也在橱窗上摆满一瓶瓶的洗身水、消化剂、防虫剂、杜虱剂,终有一天杜虱剂会比虱子还多。隔开一道横巷的上海馆子有一天在门前放了个大箩筐,老板正在把里面的东西掏进一个盆子里,走进一看,整箩全是酸蒜。街上一阵风卷起无数纸屑。 “现实”不愿意让它的观众挨闷,使物质以复数或者放大的形态出现使人惊奇。 如果一些异乎寻常的事情出现在书本里,也许就要求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构成一个圆满的象征了。可是当他们一丝一忽地补缀成一条街道,你走过时看到却没有什么异议,也许你知道发问也是徒劳的,也许你自己给它们一个圆满的解释。你看到它们凌乱,你觉得它们没有经过细心安排,你看到它们身上冥冥中存在某种秩序,又相信他们并不是随便乱凑在一起。现实的世界并不缺乏奇特,同样它也不缺乏矛盾。书本不能带人离开这种矛盾,也不能带人离开这个包涵矛盾的世界。如果你坐在公共汽车的车厢里读波尔赫斯的短篇,日后回想起来,那个幻想的星球的一角里,也依稀添进一个破口大骂把乘客推下车去的售票员的影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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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tic-tic2012-02-26以后有好几个晨早无缘无故想起葛蒂沙小说里的一句话:“布宜诺斯艾利斯也许真是一个清洁的城市,但这只不过是因为它的市民打扫得勤快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