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疫斗士:伍连德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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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皇家亚洲文会新址于1933年首次开放。该建筑有三层,第一层是图书馆和阅览室,二层是以伍连德博士命名的讲堂,顶层是办公室和陈列中国与西方文物的博物馆。若干年来,博物馆的馆长都由苏柯仁(Arthur de carleSow©rby)担任,他是一位蜚声国际的卓越的动物学家,父母是英国传教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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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皇帝属下的那些当权者从前只相信旧秩序,现在则坦率地承认现代医学和预防措施的优越性,诸如强制性的入户访查,在营地或车厢隔离接触者,在专门医院中隔离患者,对病人住过的房间进行消毒,以及集中火化数干具冻土地上无法用正常方法埋葬的感染者尸体,等等。事实证明,即使是那陈腐的清政府,一旦警觉到为拯救无数生命,急需快速处理数千具危险尸体的问题之后,来自北京朝廷的一道敕令,即足以令官吏和民众俯首帖耳,毫不犹豫采纳了一项惊世骇俗、有违祖宗成法的措施,这就是火化尸体。在我上奏其必要性的陈情电报三天后,便破天荒地获得了批准。而现代的民主政府,要批准这样的申请,所须经过的程序即使不要数月也要几周,即便有如此激进的法案,也要经过由遴选出的成员组成的机构审议后才有可能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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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④绝大多数体力劳动者易于轻信谎言,对于卫生亦非常无知。某日,高级医官陈医师偶遇一位驾驭俄式马车的中国车夫。此人年轻而乐观。他告诉医师,昨日他愉快地运送一位客人,在路上被警察拦阻,并问他要把尸体运往何处,这位15分钟前还活着的乘客竟因鼠疫死在他的车上。这位车夫还主动道出了自己的看法,他本人不相信那些流言蜚语,例如医师在井内或食物中投毒等,因为根据他个人的经验,这些大夫对穷人都很好,并且在医院里为他们精心治疗。⑤10年前,在疫情发展达到顶峰的1月底,中国旧历新年恰好是1月31日。那时遍地燃放的鞭炮,似乎对扑灭该城的鼠疫显示了神奇的威力。1921年,疫情在1月中开始,在农历新年时,却没有使用多少鞭炮来遏制瘟疫的毒力了。⑥许多中国人相信吸鸦片可以抵御鼠疫,于是在鼠疫流行期间某些不吸鸦片者受到诱惑而去一试。在扎赉诺尔,一个日本妇女公开经营了一家鸦片烟馆,在疫情猖獗时,她的生意甚为兴旺。某日在密室中找到三具尸体,从而有了充分的理由禁止她这罪恶的交易,而在平常时日,这样处理则需要她的领事馆出面参与。⑦负责哈尔滨防疫事务的陈医师,曾经这样描述中国的鼠疫患者:”我愿意强调中国芳动者突出的坚毅品格。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位完美的病人,他是一位坚定的宿命论者,能忍受任何灾难而全不介意。他眼看着他身旁的同伴死去却毫无怨言,完全知道自己也难逃同样的命运。在这冷漠的氛围中,他处之泰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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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4月21日的议程简短而且单一:只讨论预防接种。伍博士此番以中国的首席代表而非会议主席之身份发言,他宣布中国政府花费高达10万元之巨款已从不同渠道购得各种疫苗。但中国医师反馈的报告使他怀疑这些疫苗拯救生命的效能。按照这些经验,在未来的疫情中,他怀疑这些疫苗分发出去是否能起很好的作用。然后他引证了发生在他的下属中的两个案例,以便阐明这个问题。第一例是一位医学堂的刘姓学生,他戴着棉纱口罩作为唯一的防护工具工作了一个月,安然无事。1月2日,疫苗运到,他接种了,8天后死亡。第二例是一位受人欢迎的年轻许姓医师,他在1月4日接种疫苗,到22日,即接种后的第18天病倒。不过其他20人,和许医师一样在同一天接种了同样的疫苗,全都平安无事。伍博士不解差异为何如此巨大,他怀疑上述两例感染或许因接种后的阴性期天然抵抗力降低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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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还有两个有意义的问题,可能对未来抗击传来病流行关系重大,的乎被我们息略。其一是铁路上的空车厢,平均每节可以容纳20人,胡急情况下,可以用做隔离营的一个小隔离单元。这种车厢能使我们的人员及早确诊疑似者并易于进行内部之消毒,车厢内安装一个铸铁护即啊取暖,打开车厢的滑动门即可以通入新鲜空气。在缺少固定建筑物时,果能得到这种空车厢,即可用于有效隔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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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fei_dr2024-07-21在自然界有许多巧合,也许科学家要比其他阶层人士遇到得更多。但是谁能想到,健康的旱獭喜好晒太阳,并发出“扑一帕,扑一帕”的叫声:在汉语中的意思是“不用害怕”或“没有危险”(“不怕,不怕”);而有病的旱獭则不出声。根据我们的理解,当旱獭不再发出让人安心的“不怕,不怕”的叫声时,就意味着确实有了真正的危险。旱懒中的疾病被我们假定为鼠疫先兆,其症状是步态踉跄不稳;被人追赶时,既不能跑动,也不能发声。捕后检查,可见其体征是淋巴腺体[淋巴结]肿大。有经验的猎人一旦觉察到这些体征,即会警觉地丢下猎物远走高飞。然而,过去几年,欧美市场对旱獭毛皮的需求格外旺盛,于是各处流浪的山东移民便闯进了这些旱獭的栖息地,不加区分地猎取这种动物,且因当地食物稀少,他们经常剥皮割肉煮熟并食用这些鲜旱獭。前几年即曾有一些山东移民死亡,但是其人数还不足以引起注意。每年8月至10月中旬是猎取旱獭的季节。大约在去年10月的第3周,据说足有万名此种猎人带着旱獭毛皮聚集在满洲里和海拉尔等待出售,然后回到南方过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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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残僧2023-01-06这确实令人尴尬!伍博士是在视察前按需要戴上口罩(这样会被视为胆怯或者缺乏医生的职业勇气),抑或听天由命随着漫不经心的哈夫金医师走进病房呢?然而此时已不容犹豫,收容鼠疫患者的病房已大门洞开。伍博士数了里面的病人,共8人,每人占有一张单独的铁床。8个病人中,6个中国人,2个俄国人。所有的病历上都记有高热和心动过速。所有的病人都显得病情严重,有的在轻咳,有的明显呼吸困难,痉李,咳出粉红色的血我。哈夫金医师检查了两个病人的胸部和背部,他低着头,却没有面对着病人的呼吸。轮到伍博士检查时,他伸直手臂尽量神长双耳听诊器的管路,只从背部听诊肺部,并扬起头以避开病人。在病房里的10分钟,让他紧张万分。感谢上苍,严峻考验终告结束,这些人终于离开了空气污浊的房间,开始呼吸室外的新鲜空气。和蔼的哈夫金医师对客人的不安报之以微笑,并说他和他的同事对他叔父的疫苗之神奇功效极有信心,无须其他保护措施。但是这种信心很快就被证明显然是空中楼阁,他的医院里就有太多的同事死于鼠疫,10天后法国医师梅聂前来病房作类似访问而酿成的惨剧即是证据。在本章的后半部分,对此事还有更详尽的叙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