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特色的译文读者

最新书摘:
  • 夜观风
    2020-11-14
    他们望着彼此的眼中的爱意如何消失殆尽,巨大的怜悯取而代之,他们变得那么要好么柔顺,一个人的话还没有出口另一个人已经点了头。点头一切都同意,却一切都放弃。
  • 溏心鸡蛋
    2019-03-24
    威廉,金头发蓝眼睛的法国人威廉,对黑头发棕眼睛的中国人何杨说,她是那个法国女孩,他是她的中国北方的情人。
  • 溏心鸡蛋
    2019-03-24
    于是何杨教威廉那唯一的动词,“操”,不,不是英文里 ts 的发音,要舌头更加下垂一点。她教他如何像北京人一样把“操”说得字正腔圆,如何像上海人那样说得伶俐清脆,如何像广东人那样说得飘逸缠绵。
  • 溏心鸡蛋
    2019-03-24
    在这座城市,中文已经死了,她是这种语言的墓碑,也是它的守墓人。有时候,守墓人愿意踱步到墓碑前,和死人聊天。
  • 溏心鸡蛋
    2019-03-24
    她疯狂地爱着他,因为她不能理解他,就像他不能理解他的父亲,那是个医生,在手术台上一连十几个小时都不说一句话。他的祖父是个卖唱的戏子,在人前唱尽了动听的曲子,在家里几乎是个哑巴。他的曾祖父,一个养鸭的,天未亮就撑着篙子把鸭群赶到水中央,鸭子在聒噪,而他默默坐在船里,坐完一辈子。这么多孤独。也许所有人生细究之下都是孤独的。宋祁轻信了鲁宾的话,以为有一种惊人的孤独可以总结所有的孤独,他梦想亲手揪出这种孤独,就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揪出兔子。而孤独掏出了他的手,把他围起来。孤独顺着血缘流淌下去。
  • 溏心鸡蛋
    2019-03-24
    鲁宾和她赤条条地躺在一起,在空前巨大的感动下,他头一次想要一个儿子,一个吵闹肮脏的小兽,一个软趴趴的小阴茎与他一起躺在历史软的脐带下,就想躺在一泡软绵绵的桂圆水扑蛋汤里。他头一次想要将雅罗婀娜的身体像气球一样吹起来,吹爆了,破布似的碎成一团,鲁宾就把那团破布爱不释手地揉进阴囊里。历史的箭矢和子弹一齐射过来,亚罗倒下了,莎乐美的孔雀裙里双腿大张着,裙摆下一摊殷红的血,血里包裹着一小团皱巴巴的半死不活的历史,那是施洗约翰血肉模糊的脑袋,正在哇哇大哭。鲁宾躺在这么一条血迹斑斑的历史脐带下,泣不成声地向雅罗求婚。雅罗只是显得很困惑,许久后才点了点头。
  • 溏心鸡蛋
    2019-03-24
    在漫长的雨季,他们为了降温躺在地板的竹席上,他絮絮叨叨地说,她细细听着雨滴敲打岌岌可危的屋顶和窗户。漫长的交谈之后她睡去又醒来,她对他说起自己的梦:在梦中她梦见她醒来,躺在同一张竹席上,处于同一个房间,抱着他的头。然后她看见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自己的头发也已经花白了,她意识到很多年过去了,他们仍然困在这里,这间愈来愈破败的公寓。她听见屋顶的雨滴声,那么说来,雨季也没有过去,那么多年都是雨季。直到她听到门外一群暴徒砸门的声音她才去推醒他,跟他说他们应该躲起来,趁暴徒破门而入之前逃走。他说,好的,不过不急着逃走,让他先把这一段故事讲完。亲爱的,在这里时间的缓急是相对的。
  • 夏泉
    2018-03-19
    五二年,两岸对峙,形势紧张。美国的海军司令到台湾,被当作是救台湾一命的贵客,国民党连续三夜设宴款待,掌勺的就是彭长贵。前两夜清蒸、红烧,使尽了中国菜的看家本领。第三夜,上面传达指示,想要宴席上有点创新,中西合璧,也算是透着一种政治表态,表明台湾愿意配合美军的各项行动。接到这个任务,彭长贵灵机一动,把鸡切大块,放油里炸一下,这是美国人喜欢的做法,然后放点辣椒,淋上酱汁。美国海军司令吃得津津有味,叫来厨师,问他这道菜叫什么。临时编的菜,哪有什么名字,彭长贵就胡诌,‘左宗棠鸡’。彭长贵二十岁被国民党抓壮丁抓走,没什么文化,就知道自己老家湖南的左宗棠是个常胜将军。又过了十年,为了儿女的教育,彭长贵移民到美国,历尽艰辛,终于在纽约开了自己的餐馆,叫彭园。当时的国务卿基辛格带几个朋友来吃,吃到左宗鸡赞不绝口。基辛格喜欢的中国鸡,被《纽约时报》这么一报道,一炮打响。没多久,尼克松访华,带动美国兴起了中餐热,几年里,中餐馆在美国从屈指可数到遍地开花,家家都做基辛格喜欢的左宗鸡,菜谱却越传越变样,从鲜辣口变成了甜口,加花菜,加蘑菇,哪是原来那个味道。家国春秋,都在这道菜。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这三个孩子本该今年这时候到南卡,大师傅跟他们外公说,今年别来了,他要去旧金山作证。哪里是去作证,是省下今年本该给孩子们的积蓄,拿去送给老兄弟“虾仔”。大师傅说,人哪,开心那是一,剩下的九十九,都是在还债。大师傅在贾斯汀比赛的音乐厅最后一排坐了两个小时,贾斯汀还没有出场,大师傅就不得不赶去机场了。大师傅临走前给等在后台的贾斯汀发短信:“I am leaving now。God luck,Justin。”大师傅没有智能手机,英文又差,最简单的词都会拼错。贾斯汀将错就错,回复大师傅,god luck to you too一“祝你也有上帝的运气”。也许真的是大师傅给贾斯汀带来了上帝的运气,他居然拿下了单簧管组的第一名。比赛结束,贾斯汀不急着直接开车回家,打算在查尔斯顿找家餐馆好好吃顿晚饭。初夏的黄昏,植物疯长,衬托着查尔斯顿街头那些五颜六色的老建筑,美国南方最富有历史感的城市正处于一年中最优美的时刻。是的,这里是北美最早的黑奴交易市场,是南北战争的主战场,是《飘》发生的地方,这座城市的美是用黑奴的血与泪堆出来的。然而那个傍晚,贾斯汀慢悠悠地走在查尔斯顿秀丽的街道上,却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然后终于有一天,曾爷爷走了。不是完美的三月、四月,而是其他机票昂贵、天气精糕的月份。李家安在店铺门口贴上一张“歇业一个月”的纸条,李赵美芳搬着六个箱子的行李,贾斯汀给学校递上一张请假条,全家急匆匆地飞回去奔丧一也就是说,在福建南部的小渔村里,李家安和李赵美芳忙着迎送客人,走动亲戚,贾斯汀躺在简陋的老房子里打三个星期的游戏,除非有李家安和李赵美芳给做翻译,他一步也不向门外迈,一句话都不和人说。他从美国带来了单簧管,两层楼的平房空空荡荡,他游戏打累了就在阁楼里狠命吹一下午的单簧管。李家安听得心烦,赶到阁楼骂他:“你不要命啦?”他就顶一句:“莫里森先生叫我每天练三小时。李家安就叹气,就带贾斯汀去县城的网吧上网。李家安给大师傅发微信:店里一切都好?贾斯汀不用微信,Facebook又上不了,贾斯汀只好给凯蒂写email:在中国真是无聊死了。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洁如觉得自己已经很老了,一切都排演过了,可这不过是因为她还太年轻,没发觉她的爱人与自己的父亲面目多么相似,这一切想象只是因为她疯狂地爱着对她不闻不问的父亲。她不能理解无休止的失败的写作,于是把这个仪式看作是最神圣的。她疯狂地爱着他,因为她不能理解他,就像他不能理解他的父亲,那是个医生,在手术台上一连十几小时都不说一句话。他的祖父是个卖唱的戏子,在人前唱尽了动听的曲子,在家里几乎是个哑巴。他的曾祖父,一个养鸭的,天未亮就撑着篙子把鸭群赶到水中央,鸭子在聒噪,而他默默坐在船里,坐完了一辈子。这么多孤独。也许所有人生细究之下都是孤独的。宋祁轻信了鲁宾的话,以为有一种惊人的孤独可以总结所有的孤独,他梦想亲手揪出这种孤独,就像魔术师从帽子里揪出兔子。而孤独逃出了他的手,把他围起来。孤独顺着血缘流淌下去。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你现在理解了吗?”安德鲁问。可是,还没等她回答,安德鲁就突然挥舞了一下手臂,尖刻地说:“你理解了又有什么用?”马琳娜吃了一惊。安德鲁低着头,故意不去看她,继续说:“你理解了又有什么用?你就要和那个姓洛克菲勒的小子结婚,那之后你就得成天待在家里,替他生一个又一个小洛克菲勒。花在你身上的教育都浪费了,那么多年辛苦的教育,当你恰好终于成了一个宽容的聪慧的人,你也恰好不得不待在家里带孩子了。还不如把这些、这些精力给那个开公交车的胖司机,是啊,还不如把浪费在你身上的资源花在那个司机身上,给他一点点教育,不知道他能说出什么惊人的动听的话呢。或者给凯西这样的小孩,去除她心里的偏见。或者就干脆给面包店老板,翻修一下店面,多烤些面包。你知道吗,你和那个洛克菲勒小子结婚,你就他妈全浪费了!”后来,一个寻常的星期二下午,马琳娜推着童车从曼哈顿上东区散步去中央公园,秋叶金黄,阳光灿烂,马琳娜戴着墨镜坐在长凳上,突然想起当年安德鲁的这番话。她从法学院毕了业,正如罗伯特坚持要求的那样,并没有工作而是直接当上了家庭主妇。童车里的这个已经口齿挺伶俐地咿咿呀呀了,她肚子里又怀着第二个。马琳娜疑心她是不是记错了当年的那段对话,安德鲁这个温柔的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么重这么伤人的话呢?也许她的确记错了,也许当年安德鲁并不是在尖刻地指责她,而只是可惜她,心疼。也许吧,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那么她是怎么回答的呢?她记得她当时说:“我的存在不证自明。”然后呢,然后她讲了什么?然后童车里的小孩哭了起来,她就无暇去想接下去她说的话了。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他们争吵,开始是为了昆德拉、里尔克、蔡明亮,然后为了是早上洗澡还是晚上洗澡,喝冰水还是喝热水。无数次争吵让何杨渐渐发觉,相比较善意,愤怒的予头更容易被外语的迟疑射偏,而谅解似乎是一种唯有用母语才能达成的情绪。她感叹:“我多么希望你会讲中文。”“可是你说过,在这座城市,中文已经死了。”威廉好笑地抗议道。的确,她每天总在办公室开一天的英文会,写一天的英文信,读一天的英文报告。她公司开会常常录音,传到内网上让缺席的同事听。她点开过这些录音,才发现自己说英文时是那么盛气凌人、不依不饶。她老板常常表扬她,说她powerful、tough。她自己知道,说英语的时候她下意识就进入了战斗状态:“你们不要欺负我,不要欺负一个拿工作签证的外国人。”她咄咄逼人的英语就是这一层外强中干的盔甲。然后她回家,开车五英里,面孔渐渐松弛下来,做几个深呼吸,显得苍老疲惫,或者也可以说是平和安静。她停车,对底楼的邻居再说一句‘How is it going today?’,心里却庆幸这是这一天的最后一句英文。地把钥匙挂在门廊,与她的仓鼠聊十分钟的中文:“你今天乖不乖?有没有玩滑滑梯?有没有转轮子?”她的声音又变得那么温顺自得,不紧不慢。走到这座城市的任何地方她都在说英文,不过她总和自己说中文,而且,你知道,她每天自言自语的时间可比和别人说话的时间多得多。这些年她做过一些英文的梦,她醒过来,精疲力竭,只记得在梦里她艰辛地造了许多充满从句的沉甸甸的句子,为自己居然会做英文梦而焦虑。最近的几个月,她有时候上着班就发呆做白日梦,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白日梦居然也是英文,这让她双倍羞愧,在晚上睡觉前祈祷下一个梦是全然的中文。只有在用中文做梦之后的清晨,她会显得迷蒙又愉快,她会说她昨天做了个好梦。她对威廉说,的确,在这座城市,中文已经死了,她是这种语言的墓碑,也是它的守墓人。有时候,守墓人...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我说,因为她失恋了。他大笑。我说,真的,她失恋了,当时她十五岁,刚刚读完高中的第一个学期。她失恋了,很难过,就离家出走了。他说:“你小子开玩笑吧。”我说,真的,只有这一个原因。他说,小姑娘失恋出走是常事,过几天想通了就自己回来,从没听说过哪一个,一出走就出走个一辈子。 我说,她就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做得出。他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能让她那么伤心呢。我也好奇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男人。1975年,十五岁的卡莫拉离家出走,从华盛顿郊区的马里兰州自家别墅一路坐灰狗大巴抵达旧金山。几天后,当格雷·莱特搂着卡莫拉的腰在小旅馆登记入住的时候,他轻声问卡莫拉:“你确定吗?”几分钟后,他解开卡莫拉的内衣之前,他再次打量了这个刚认识半天的女孩:“你确定吗?”十几年之后,爸爸把卡莫拉扒得精光时,他也问了同样的问题:“你确定吗?”每一次,卡莫拉都飞速地说,她确定,十分确定,听起来甚至有点不耐烦。在人生的大问题上,女人总是比男人果断得多,她们善于做决定,也善于让自己不为这些决定而懊悔。卡莫拉,我从没见过比卡莫拉更倔强的女人了,十五岁那年她从马里兰州出走,铁了心要毁掉自己的生活。她做到了。
  • 小猪(退休版)
    2024-07-20
    是阿迪授意乔安娜说,可以摄合安德里娅和乔治。因为阿迪喜欢安德里娅,想给她找一个好归宿,而这“一百家”里,只有乔治的人品是阿迪信任的,他们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窗。阿迪认为,乔治和安德里娅在一起的最大优点就是他们能互相谅解,乔治能原谅安德里娅的美貌,安德里娅能原谅乔治的财富,归根结底,这不是婚姻最需要的吗?不是激情,而是原谅。
  • 我每天都很困
    2017-03-05
    不可。不可。不可。到处都是禁行的标志。到处都是肃静。这时候唯一能做的,是把贝壳放进加盐的清水,让其吐尽封锁多年的龌龊和灵光。烧一锅滚烫的水,趁着狠劲把贝壳全数到进沸水里,咬的紧紧的闭壳肌呛了沸水,不得不放松一下了,于是左边的扇面松开了右边的扇面,一切都松开了,他与她。那块柔软的肉,他们曾如此珍惜的封锁在手与手之间,唇与唇之间,那块贝壳中央柔软的肉,如今也袒露在滚滚热汤里。给这块小的可怜的肉倒一点葡萄酒,喝醉了才没有往日的水腥气。给它撒一勺海燕、一勺新磨的白胡椒、两瓣蒜,调了味才不会惊讶它的原味是那么寡淡。香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纷纷扰扰地加进汤里,这么多香气热闹起来,免得去忍耐难堪的沉默。他们会面对面坐下来,开一瓶便宜的气泡酒,咀嚼着一下午的渔获。吃完便天暗了
  • 以地之名
    2017-01-13
    嗯,米兰·昆德拉我也读过,不过我不喜欢他法语写的书(她给了个轻柔的吻)。里尔克,莱纳·玛丽亚·里尔克,哈哈,你能想象男人名字叫玛丽亚么(他开始抚摸她的臀部)。蔡明亮?天啊,你居然知道蔡明亮!(他把她的锁骨吻了个遍)。对,我也很喜欢深濑昌久的摄影,他的《渡鸦》很动人(她的大腿在他裆下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迪伦马特的戏剧都好极了,光读读剧本就是享受(他在她的后背上用指尖弹钢琴)。差点忘了,还有赫拉巴尔,了不起的赫拉巴尔(听到赫拉巴尔这四个字,她欣然地、简直是感激地解开了内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