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故事集(精装珍藏版)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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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严肃、独身的知识分子:法国人会为这类人提供生存空间甚至怀有敬意。而在英格兰,海伦会被一眼认成一个图书管理员,成为被取笑的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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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她仍然感觉自己像某个罗马贵族,等着别人送来那杯致命的毒药,并用最为交心、最具同情心的方式告诉她,为了大局着想,她最好还是一声不吭地把它喝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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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展开讲讲,”他说,“给我们讲讲契诃夫笔下的那个女人。她受了伤,然后发生了什么?”“她在那个下雪天回到家里,房子空荡荡的,炉子里的火已经熄灭。她站在镜子前面,摘掉假发——在契诃夫的小说里,是假发——一脸哀伤。”“然后呢?”“没了。她很伤心,故事就这么结束了。她将一直伤心下去。生活给她上了一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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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不得体就是不寻常,”他说,“当你表现得不同寻常或出人意料,有人就会说你不得体。”“我可不是这个意思,”诺玛说,“不得体不仅仅是不寻常。不得体是怪异。当你变老,并且开始失去理智,就会变成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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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事实上,就其自身道德观而言,她是一个相当保守的人。当这桩事,这桩似乎注定要以外遇之名留存下来的事结束后,她怀疑自己不会再来一次。她从她的朋友那里听来的出轨事件,那些秘密吐露给她的出轨事件,几乎全是不幸的。她不能指望就她一人的第一次以及随后而来的一系列外遇都是幸运的,这种念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所以,当这次外遇结束后,不管是三个月、三年还是多久以后,她都会重新做回已婚女子,她将自始至终、夜以继日地保持已婚状态,并将那段记忆深埋心底:在那个炎炎夏日,她懒洋洋地躺在床上,被一个男人贪婪的目光凝视着,即使他不能画下你,他的余生却将始终记着,他的心里将始终刻着,这一幅美丽的裸体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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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不贞——当那个男人第一次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她对自己说的就是这个词。亲吻、拉扯衣服、爱抚、亲密地触碰:此前的所有行为都可以被原谅,可以消解在谈话中。那些行为可以用另一个词来命名,玩弄,比方说,玩弄不贞,甚至可以说只是在玩弄不贞的观念。那像是啜饮,而非吞咽。它还不是真事。可一旦他进入她,如此轻易又受用,这事就变得不可逆转,成了真事。它正在发生,它已经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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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那条狗猛扑到栅栏上。总有一天 ,狗说,栅栏会倒掉的。总有一天,狗说,我会把你撕成碎片。尽管她在发抖,尽管她分明感到阵阵恐惧的波浪正从她体内涌向空中,她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静,直面那条狗,用人类的言辞对他说话。“诅咒你下地狱!”她说。接着,她跨上自行车,往坡上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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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她害怕他,而他深知这一点。所以这件事他一天可以盼望两次:这个生物经过他,惧怕他,且无法掩饰自己的恐惧,散发出一股恐惧的气味,犹如母狗散发着臊气。她读过奥古斯丁 。奥古斯丁说,我们是堕落的生物,最明显的证据是我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的运动,具体来说,就是男人无法控制其阳具的勃起。那个器官表现得好像有它的意志,或者说更像是受到外在意志的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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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那是条公狗,就她所见,未被去势。那么,他是否知道她是女性,在他眼中,人是否必然归属于两种性别之一,正如狗分公母;进一步讲,他是否能够同时感到两种满足:一种动物对另一种动物的支配,雄性对雌性的支配——对此,她一无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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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木木2024-06-24当她走过那座有恶犬 的房子,她便开始反思那种仇恨。她知道这一行为并非针对她个人:不管谁靠近那道大门,无论是走过还是骑车经过,都会有这种待遇。不过,这种仇恨的感觉有多深?是否如电流一般,目标一出现就合闸,目标在转角处消失就拉闸?当那条狗再次独处时,那阵阵仇恨是否仍在令他颤抖,还是说狂怒会突然减退,而他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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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我思故我在:我存在是因为我认为我有意识,而不是因为有抽象的思想存在。我思考,而我的思考只属于我,它染上了我的个性、我的主观性,它比思想更深入。还有比这更显而易见的事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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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我是自己所处时代的产物,生于特定视角的范式主宰的时期,而我对此太过无知,以至于无法摆脱它。这不失为一个可以引以为戒的教训,如果我选择接受这一论点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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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与昆虫不同,我们人类有着分裂的本性。我们既有动物的欲望,又有理性。我们想过一种理性的生活—海德格尔想过理性的生活,汉娜•阿伦特也想过理性的生活—可有时候我们就是做不到,因为我们不时会被欲望征服。我们被征服时,选择了让步,我们投降了。随后,当欲望被满足后,我们又恢复了理性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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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真正的真相是在这世上你已陷入无助,而明天你会变得更加无助,如此日复一日,总有一天你再也得不到任何帮助。真正的真相是你没有资格谈判。真正的真相是你不能说不。你不能向钟表的嘀嗒声说不。你不能向死亡说不。当死亡说“来吧”,你只能低着头去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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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我是那个过去常常大笑如今却不再发笑的人。我是那个哭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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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就像唱片机卡住后不断重复的片段,当留声机及其唱针消失后,这些片段就失去了意义。而从四面八方传向我的那个回音是凄凉。她带给世界的信息是无休止的凄凉。凄凉是什么意思呢?这是一个和冬景有关的词,却不知为何附着在我的身上,它就像一条小杂种狗跟在我身后,不停地叫,甩也甩不掉。我已经被犬化了。它会跟着我走进坟墓。它会站在坟头,盯着里面狂吠:凄凉,凄凉,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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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如果没有弦外之音,虚构的艺术该如何呈现?如果只有开头或结尾,中间一片空白,生活本身又会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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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tropos2024-05-10“电视上放着一档和工厂饲养有关的节目。我通常不看这类节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关掉电视机。“这档节目报道的是一家孵化小鸡的工厂——那个地方可以让鸡蛋统一受精,将它们人工孵化出来,并确定其公母。“程序是这样的:出生后的第二天,当这些小鸡能用自己的双脚站立时,它们会被放到传送带上喂养,传送带会带着它们缓慢地经过工人,而工人的工作就是检查它们的性别。如果检查结果表明你是母的,你就会被转移到一个箱子里,送往产蛋车间,你将作为一只下蛋鸡在那里度过你多产的一生;如果你是公的,就会继续待在传送带上。在传送带的尽头,你会被倒进一条斜槽。斜槽的尽头则是一对齿轮装置,它们会将你碾成糨糊,随后予以化学消毒,将你变成牛饲料或是肥料。“昨晚的节目里,有一台摄像机跟拍了其中一只小鸡在传送带上前进的过程。所以这就是生活!你可以看见他在自言自语,令人困惑,不过到目前为止还不算太艰难。一双手随后将他提了上去,分开他大腿间的绒毛,再将他重新放到传送带上。这么多检查!他对自己说,刚刚那一项我好像通过了。皮带滚滚向前,他勇敢地骑在上面,直面未来以及未来所包含的一切挑战。“这组画面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约翰。所有那些数以亿计的小鸡来到这个美丽的世界,在我们的恩赐下被允许活上一天,随后就被碾成肉酱,只因为它们生错了性别,因为它们不符合商业规划。“在很大程度上,我已经不知道自己相信的是什么了。我过去的信念似乎已被我脑中的迷雾和混沌所取代。然而,我仍然坚守着最后一个信念:昨晚屏幕上的那只小鸡出现在我眼前是有原因的,他和其他微不足道的生命在通向各自的向死之路上,与我的路交叉在一起。“就是为了它们,我才写下那些东西。它们的生命太短暂,太容易被忘掉了。如果不考虑上帝的话,我是整个宇宙中唯一还记得它们的一个。等我走了,它们的生命便只剩下一片空白。它们就好像从未存在过一样。这就是我写它们的原因,这就是我想让你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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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男人2024-02-05她没有负罪感。让她吃惊的就是这个。一点都没有。每周一次,有时两次,她去那个男人在城里的公寓房,脱掉衣服,同他做爱,再穿上衣服,离开公寓,开车去学校接自己的女儿和邻居的女儿。回家的路上,她在车里听她俩讲学校的事。之后,当两个孩子吃饼干、看电视时,为了让自己变干净,焕然一新,她会冲个澡,洗下头发。完全没有负罪感。她甚至都在哼着歌。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边问自己,边用脸迎着瀑布般落下的温水,感受水珠轻轻击打在她的眼睑、她的嘴唇上。这种不忠、不贞的事做起来如此顺手,我能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他不是那种居家型的男人,不过为了迎接她的到来,他还是会提前买好寿司。完事后,如果还有时间,他们就会坐在阳台上,一面看着底下的车流,一面吃寿司。有时他买的不是寿司,而是巴拉瓦饼"。寿司日和巴拉瓦饼日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分。所有的日子、每一次约会都直截了当,令人满意。出于工作需要,她的丈夫不时在外留宿,但她并没有趁机和那个男人过夜。她很清楚她与男人之间的界限是什么,也清楚她想要的界限在哪里。具体说来,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事闯入她的家——那个包含了她婚姻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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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男人2024-02-05“我每次路过你们家,你们的狗都会发狂,”她说,“毫无疑问,他将恨我视为他的职责,可是他对我的恨意令我震惊,我又惊又怕。从你们家门前路过,是一次次令人感到屈辱的经历。被吓成这个样子是可耻的。可是没法表示反抗,也没法制止我的恐惧。”夫妻俩冷冷地盯着她。“这是一条公共道路,”她说, “在公共道路上,我有权不受到惊吓,不被羞辱。而你们是有能力对此做出改变的。”“这是我们家的路,”老妇人说,“我们又没请你来。你可以绕道。”男人第一次开口说话了:“你谁啊?你有什么权利跑来告诉我们该怎么做事?”她正要回应,男人却没有兴趣。“走,”他说,“走,走,走!”他身上那件羊毛衫的袖口脱线了,挥手打发她走时,线头拖进了咖啡碗里。她本想向他指出这一点,但后来还是没有这样做。她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大门在她身后关上。那条狗猛扑到栅栏上。总有一天,狗说,栅栏会倒掉的。总有一天,狗说,我会把你撕成碎片。尽管她在发抖,尽管她分明感到阵阵恐惧的波浪正从她体内涌向空中,她还是尽可能地保持平静,直面那条狗,用人类的言辞对他说话。“诅咒你下地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