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养想象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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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4作家写作的欲望只会源于在他之前的文学经验,他会从模仿任何自己所读的东西开始,他读的东西往往是他周围的人所写的东西。这为他提供了所谓的程式(convention),即一种典型的、为社会所接受的写作方式。莎士比亚时代的年轻诗人很可能会写性压抑带来的沮丧,今天的年轻诗人可能会写性欲望的释放,但这两种写作都遵循了程式。在这种程式中写作了一段时间后,他自身特有的对形式的感知(sense of form)就会从原有的关于文学技巧的知识里脱胎而出。他并非无中生有地进行创作,他想表达的任何事物都只能通过一种可被识别的文学方法来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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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3所以,真正的问题是一个更大的问题。像我们这样的科学文明,是否可能最终超越并不再需要文学,尤其是诗歌呢?人总是想要飞行,几千年前,人们就雕塑出带翅膀的牛,讲述着有人借助人造的翅膀飞得太高,以致翅膀被太阳熔化的故事。在一部距今1500年的印度戏剧《沙恭达罗》(Sakuntala)中,有一位神坐在战车里到处飞行。对现代读者而言,这很像一架私人飞机。作家具有如此想象力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但是,既然我们已经拥有了私人飞机,是否还需要这样的故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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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3你不能够通过科学家和艺术家采用的心理过程来区分艺术和科学:它们都作用于直觉和常识的混合物。在心理和其他方面,高度发展的科学和高度发展的艺术都非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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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3只要你种植了一个花园或一株玉米,你就会产生“杂草”的观念,即关于你不想要的植物的观念。但是,你无法说明“杂草”究竟是一个理性概念还是情感概念,因为它二者皆是。进而,你之所以工作,是因为你感到必须工作,因为你想要在工作结束后有所收获。这意味着,你生活中的重要范畴不再是主体和对象,观看者与被观看的事物:重要的范畴是你必须做的事情和你想要做的事情,即必要性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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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3你在心智这个层面上使用的语言是意识和认知的语言。它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名词和形容词构成的语言。你需要为事物命名,也需要诸如“湿的”“绿的”“美的”等性质来描述事物在你看来是什么样的。这是心智的推测或沉思模式,艺术和科学就起源于此,尽管它们并不会在此久做停留。科学的开端就是接受关于外在世界的事实和证据,而不是尝试改变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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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3人们教导你们,被用于理解文学的是你们的想象。到这里,你们就不再处于那个实际的、有用的领域了,不管莎士比亚和弥尔顿有多少好处,他们都不属于你们在社会里为了拥有一席之地而必须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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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钧甯2022-11-22文学提出的问题都不是可以“解决”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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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亚的谢广坤2022-07-14反讽的效果是使我们能够高高在上地观看某种形势———比如,在戏剧里,当我们比剧中角色对将要发生什么知道得更多时,这部戏就有了反讽一并且以此使自己至少在想象中远离我们不想参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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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亚的谢广坤2022-07-16不论我们在生活中积累了多少经验,我们永远不可能达到想象所赋予我们的经验维度。只有艺术和科学能做到这点,而在它们当中,又唯有文学给予我们人类想象自身所见的全部深度和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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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维亚的谢广坤2022-07-15我认为,最明显的用处之一就是培养宽容。在想象中,我们的个人信仰不过是可能性,但是我们也能够在他人的信仰中看到可能性。顽固者和狂热分子很少使用艺术,因为他们过于关切自己的信仰和行为,而不能够将它们当作一种可能性来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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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e2022-05-24那么,学习想象的世界有什么用处呢?我认为,最明显的用处之一就是培养宽容。在想象中,我们的个人信仰不过是可能性,但是我们也能够在他人的信仰中看到可能性。顽固者和狂热分子很少使用艺术,因为他们过于关切自己的信仰和行为,而不能够将它们当作一种可能性来看待。我们也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成为一个困惑于各种可能性的一知半解者,以至于缺乏行动的信念或力量。但是,和顽固者相比,这样的人更为少见,对我们的世界造成的危险也更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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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2-01-27文学中的想象不需要面对此类检验。你不会将文学直接地同生活或现实相联系:如我们之前所说,你使文学作品之间相互关联。不论研究文学有什么文化和实用价值,它都源于我们全部的阅读,这是我们建筑的词语城堡,并且我们还在不断地为它添加新的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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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见的城市2022-01-26时间是一切鲜活之物的敌人,也是诗人最为厌恶和恐惧的暴君,如果想象能够消解时间,它就梦消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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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没有人能够记住战役的名称和时间,除非它们唤起想象:也就是说,除非有一些文学原因使人入们这么做。所有在时间中发生的事情都消逝在时间当中:正如我之前引用过的普鲁斯特所言,只有想象才能将人们看作“时间中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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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这就是人们经常讲述的一个故事晦暗模糊的轮廓,即人们如何曾经生活在黄金时代或伊甸园或金苹果园,或者大西洋上一个幸福的岛国,这个世界是怎样失落,以及我们在将来怎样能使它失而复得。我之前说过,这是一种认同感的失落,而诗歌,通过使用认同语言,即比喻,试图将我们的想象带回到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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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对于我们阅读和观看的诗歌、戏剧小说,戏剧和小说,我们并不将它们同作者建立关联,甚至也不会同我们自己建立关联;我们在作品之间建立关联。文学就是我们要尝试在同一时间建构并且进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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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作家既不是观察员,也不是梦想家。文学并不反映生活,但它也没有逃离或退出生活:它吞噬了生活。想象只有在吞噬一切之后オ会停止。不论我们从怎样的方向启程,文学的路牌总是指出同样的道路,它通向一个切皆在人类想象之内的世界。时间是一切鲜活之物的敌人,也是诗人最为厌恶和恐惧的暴君,如果想象能够消解时间,它就能消解一切。我们回到了第一讲中提到的想象的界限,一个完全由人的生活拥有并占据的世界,一座群星即郊区的城市。没有人会相信这样的宇宙:文学并非宗教,它也并不向信仰言说。但是,如果我们将这一图景完全拒斥在心灵之外,或者坚持认为它受到各种各样的限制,那么,某些东西就会在我们的内部死亡,而保持这些东西的生机很可能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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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我在上一讲说过,在日常生活的语言使用当中,我们都是槽糕的诗人。我们在报纸里阅读关于英国、俄罗斯、法国和印度的事情,这些国家都在做某事、想某事,就好像每个国家都是一个个体的人一样。我们当然知道,这种对语言的使用是一种修辞格,并且很可能是一种必要的修辞格,但是有些时候我们会被这样的修辞格所误导。或者我们会落入相反的习惯,将政府称作“他们”,忘记了他们是我们的公仆,认为“他们”是在实现他们自己的计划、追求他们自身的利益。这两种习惯都是错误使用的神话或者拟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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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细2021-05-23实际上,只要文学变得太过逼真,同生活太相似,某种适得其反的进程、某种神秘的效用递减的规律似乎就会出现。H.G.威尔斯写过一本非常生动、用笔老到的题为“基普士”( Kipps)的小说,讲述一个中产阶级下层、不善表达、和善可亲的伦敦东区人的故事,是那种我们常在狄更斯那里看到的角色。基普士这个角色经过仔细地研究:他从不说任何像基普士这样的人不会说的话;说home或head时h从不发音;他做的事情里没有一件超出了我们对这样一个角色的期待。这是一部很棒的小说,值得读,然而,我总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觉得有一些狄更斯会使用而威尔斯没有用到的秘密能使这个角色彻底地成为鲜活的人物。那么,狄更斯会怎么写呢?狄更斯经常做的事情之一就是写得很糟糕。他很可能让基普士说出感伤之语、虚假的英雄主义大话及其他不合时宜的言论;有些读者对这些段落会嗤之以鼻,他们以此来互相说明狄更斯的品位有多么糟糕,他对人物性格的掌控多么不稳定。很可能他们说得没错。但是,这样我们就会在少数时刻看到基普士看待自己的方式,或是对自己的希望:这也是他的真实性的一部分,不论我们对此多么不认可,这种效果会在我们这里留下印记。不管我对这本书的看法是否正确(我也不确定自己的看法就是正确的),我认为我的总体原则是正确的。我们只会在书里看到的东西,通常就是我们在书中所追寻的东西。文学中任何完全同生活一致的东西都有点像实验室的样本。为了使文学中的东西真正变得鲜活,我们不能同生活一致:我们必须同文学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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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东。2021-11-13想象的世界充满了尚未出生或仍处于胚胎状态的信仰:如果你相信在文学中读到的事情,你实际上可以相信任何事情。你可能会问道,既然在想象的世界中一切皆有可能,一切都可以被设想,不存在对错之分,并且任何论点都具有同等的合理性,那么,学习想象的世界有什么用处呢?我认为,最明显的用处之一就是培养宽容。在想象中,我们的个人信仰不过是可能性,但是我们也能够在他人的信仰中看到可能性。顽固者和狂热分子很少使用艺术,因为他们过于关切自己的信仰和行为,而不能够将它们当作一种可能性来看待。我们也可能走向另一个极端,成为一个困惑于各种可能性的一知半解者,以至缺乏行动的信念或力量。但是,和顽固者相比,这样的人更为少见,对我们的世界造成的危险也更小。想象中的抽离力量( power of detachment)产生了宽容,在此,任何事件都被移除到信仰和行为的范围之外。经验几乎总是普通的;当下不像过去那样具有怀旧的浪漫,在现实生活中,理想和愿景会变得航脏不堪。文学则反置了这一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