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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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梦2011-04-12回想起来,男孩愿意相信那时没有人想要离开,没有人愿意结束那一天。但事情并不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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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梦2011-04-12但事实是他去了,而且带着孩子们一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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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一梦2011-04-12他们也许永远也找不到她了。她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们了。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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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她发疯似的拼命想把手铐打开。她为重获自由做了一切。她很有劲。她试图把床头板拉下来,可当她用胳膊肘把床单往后推时,却看到床头板被螺栓固定在了床架上。她把床折腾得嘎嘎作响,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真想大喊一声“着火了!”——这是警察告诉女人们在遇到紧急情况时要喊的话——但她无法咬烂塞在嘴里的布。她设法让那只没被铐住的脚落在地板上,使劲跺着地毯。然后她想起来楼下的老奶奶耳朵已经聋了。几个小时过去了,她终于平静下来,开始思考、聆听。她的呼吸不再急促。她听到隔壁房间传来了窗帘的拍打声。他居然没有关窗。经过刚才一番折腾,羽绒被掉到了地上,而她一丝不挂。她够不着被子。冷气袭来,漫过屋子,填满了整个房间。她浑身发抖。冷空气会往下沉的,她想。最后,她不再发抖。持久的麻木弥漫了全身。她想象着血液在血管里缓慢流动,心脏在收缩。猫跳到床上,在床垫上走来走去。她的愤怒慢慢消退,变成了恐惧。最后连恐惧也过去了。隔壁房间的窗帘拍打墙壁的速度越来越快:风在变大。她想到了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她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他们可能永远找不到她了。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已经不再重要。她能在黑暗中看见自己呼出的气,能感觉到寒冷逐渐笼罩着她的脑袋。她开始意识到,一轮冰冷的太阳正慢慢地把东方照得煞白。是她的幻觉,还是窗外有雪花飘落?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红色的数字在变化。猫在看着她,眼睛黑得像苹果籽。她想到了南极,想到了那里的冰雪和遇难的探险家的尸体。然后,她想到了地狱,又想到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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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这么说来,”他说,“我的地狱会非常荒凉,一个人影都没有。甚至连魔鬼也没有。我一直相信地狱里有人居住,并为此感到高兴。我所有的朋友早晚都会去那里。”他又往自己的沙拉盘里撒了些胡椒粉,抠掉面包中间没有完全烤熟的部分。“学校的修女告诉我们,地狱的存在将是永恒的,”她一边说,一边把鳟鱼的皮扯下来,“当我们问永恒是多久时,她说:‘想想世界上所有的沙子,所有的海滩,所有的采沙场、海床、沙漠。再想象一下,所有这些沙子都在一个巨型煮蛋计时器般的沙漏里。如果每年只有一粒沙子掉下来,那么世界上所有的沙子穿过这个玻璃沙漏所需要的时间就是永恒。’想想看!我们都吓坏了。我们当时还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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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听到他的鼾声后,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一阵微风吹过,宛如一个筛子,将漫天飞舞的大朵雪花筛成小的雪花。十二月的夜晚,灯光犹如点点繁星,街头不时传来车流声。很快就到圣诞节了。她抓住栏杆往下看。下面街道的十字路口充斥着愤怒的黄色出租车发出的咆哮声。她吸了一口气。她记得在什么地方读到过,恐高症掩盖了坠落的吸引力。突然间,这对她有了某种可怕的意义。如果她不想跳下去,那么就算站在边缘,她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她想象着坠落,想象着那是什么感觉,俯冲下去,像那样消失,只在瞬间意味着一切,然后不再存在。她退回到房间里,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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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听到他的鼾声后,她站起身,走到阳台上。一阵微风吹过,宛如一个筛子,将漫天飞舞的大朵雪花筛成小的雪花。十二月的夜晚,灯光犹如点点繁星,街头不时传来车流声。很快就到圣诞节了。她抓住栏杆往下看。下面街道的十字路口充斥着愤怒的黄色出租车发出的咆哮声。她吸了一口气。她记得在什么地方读到过,恐高症掩盖了坠落的吸引力。突然间,这对她有了某种可怕的意义。如果她不想跳下去,那么就算站在边缘,她也不会有任何想法。她想象着坠落,想象着那是什么感觉,俯冲下去,像那样消失,只在瞬间意味着一切,然后不再存在。她退回到房间里,锁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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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男孩沉默了。他在她的肩膀中找到了安全,但在这安全的背后,他察觉到了危险。在她的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又深又黑的湖水,湖水下面便是柔软的淤泥世界。比两个成年男人身高还要深的淤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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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我回到了过去,就像女性杂志上的一个故事,只是从前的衣服太小了,再也穿不进去……我成了你圣诞节短暂风流的对象,用来排遣节日的无聊,而你对我来说也一样。可是现在,这些箱子重如船锚,落在我儿时学会走路的地板上。也许这次回来就再也不走了。……这些女人骨架很大,穿着粗花呢衣服,喜欢认为是她们教会了我明辨是非,教会了我各种礼仪,教会了我努力工作的价值。……她们把最好的茶杯倒满,打听我未来的打算,不停地问:“你现在做什么?”“你现在准备做什么?”而这完全是两码事。……我真想补充一句,写一本淫秽的小说,一本淫荡下流的书,……现在应该干点别的事,应该把自己拴在某个有稳定收入、有辆好车的未婚男人身上。……知道我为她们设计了什么样的身份,不知道我如何从她们辛苦保养的脸上抹去了二十年的光阴,洗掉了她们头发上的蜜黄色染发剂。她们不知道我把她们放在了另一个国家,改了她们的名字,将她们像脏袜子一样里外翻了个个儿。她们不知道我撒了什么样的谎。……喇叭裙、黑色羊毛裤套装和羊绒连衣裙挂在金属衣架上。实用的鞋子掩饰了我的职业,而一双红色高跟鞋则让她们疑惑。她们翻遍我的东西,想弄清楚我究竟是谁。……爱尔兰女孩不应该喜欢英格兰;她们应该待在家里,好好抚养儿子,喂鸡,剪欧芹,忍受星期天球赛的嘈杂声……去了桑迪湾,乔伊斯塔的花岗岩穹顶耸立在午后寒冷的阳光下。“他写了那么多著名的小说。想想看,”你说,“就在这鼻涕般的绿色大海边。”……我想起西部某个地方一个姑娘的事。人们在她父亲盖的小屋里找到了她,一个连烟囱都没有的单间小屋。父亲把她关在树林里,邻居发现时她已经死了。我还记得当时的照片:一副担架,上面有一个装尸袋,另一张是学校的集体照,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头和肩膀被人圈了出来……我把书堆在床头柜上,整整一大摞;我看书到深夜,然后再去换更多的书,仿佛学习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减少似的。但我现在知道得太多了;就像一个偷听者,我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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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她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跳动,感到自己很累,一种源自骨头的疲累,而且周围的暮色正迅速加深,非常迅速。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至少两公里。她必须在天黑前赶到那里,否则就会迷路。她想起了候诊室,想起了医生桌上听诊器闪着的光芒,想起了他的承诺,想起了他声音里的那份真诚,于是继续匆匆往前走。……她听着他说的话,听着他说话时的口音,听着他说话时的语气,还有他的沉默和犹豫。她注意到他没有提到他的妻子。凑近了之后,她闻到他冬天外套上有樟脑丸的味道;他闻起来像一个很久没有打开过的旧抽屉。……她躺在那里听着,想象着自己听到了最后几颗熟透了的晚熟苹果在最轻微的风中掉落下来。她一直不忍心摘它们。她听到了它们落下来的声音,想象着果梗变弱,果实紧紧抓住精华源头,然后失去了源头,松开,放弃,掉落,掉落。……科迪莉亚总能感觉到医生的金表那不可逆转的滴答声:滴答,滴答,滴答。没多久了,它似乎在说。没多久了。她讨厌那块表;她想站起来,把它扔进大海。……她只见过一次他的笔迹,那是她耳朵疼、他给她开止痛药的时候。标签上的字迹几乎难以辨认:每日三次,每次一粒,用水(或伏特加)送服。……医生把科迪莉亚叫到他的诊所,用低沉、敏感的声音告诉她,他们的恋情结束了。他的双手交握在一起,大拇指按逆时针方向绕着圈。被告知自己得了不治之症时一定就是这种感觉吧,她想。他不停地说着,但科迪莉亚已经不再听了。她的目光紧盯着他脑后的视力测试表。她能看清第七行。也许她得配副眼镜了。……如果你丈夫出诊回来,鞋子里有沙子,衬衫扣子扣错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有薄荷味,而且食欲大开,做妻子的当然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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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总觉得会听到放餐具的抽屉砰的一声响。每次都是这样开始:她把装餐刀的抽屉猛地一推,你就能嗅到麻烦来了。……有些窗闩卡死了;每个角落都结着蜘蛛网。两个男孩在仔细看窗台上的死飞蛾和昆虫,用牙签把它们翻过来,数着它们的腿,扯掉它们的翅膀。……由于阳光过度曝晒,一切都褪了色。他们顺着楼梯,从客厅下到一楼,却看到那里空空荡荡。下面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种发霉的感觉,水泥地面,陈旧的皮革、树根和老鼠的气味。小儿子站在楼梯顶上,看着他们走下去又走回来,他没有冒险下去。出……你知道葡萄汁,沾上的污渍很难洗掉。那是家高档餐馆,铺着白色的桌布,还有其他上档次的东西。唉,她勃然大怒,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伸手给了小女孩一巴掌。……罗宾跑进杂物间。她每跑一步,鞋子就发出可怕的声音。她拿出网球拍和一根塑料棒球棒,也开始杀戮。她的丈夫被迷住了。他的新妻子正在用双手杀戮。……他一时动弹不得。他想起了某部黑白老电影,蝗虫铺天盖地地落在非洲某处的田地上,几分钟内就毁掉了一整片庄稼,也毁掉了一家人的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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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相貌堂堂,内心却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一样冰冷,但在一些小事上表现得非常聪明。就算她刚刷过牙,也能从她的呼吸中闻到苏格兰威士忌的味道。如果她懒得做饭,就会从商店里买来蔬菜炖海鲜罐头,打开加热后再加入调料,可就算她扔掉了罐头盒,他也心知肚明。他是那种你轻易不愿意触碰的人。她曾经认为他就像罗伯特·德尼罗或者肖恩·潘之类的硬汉,深沉,不显山露水。她和他一起生活了十年,试图进入他的内心,因为她认为既然他费了那么大劲,那里面一定有真正珍贵的东西,就像被困在牡蛎壳里的珍珠。但后来她放弃了,意识到里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个坚硬的空壳。他把所有的精力都用来建造那个东西,然后进入了那种状态,完全忘记了他一开始保护的是什么。那一天,她终于意识到这一点,便在客厅里把自己灌醉了。她刚吃完早餐就喝起了苏格兰威士忌,还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往杯子里加满冰块。他一回到家便看见她穿着内衣,内裤粘在身上,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屋里空气不流通,房间里热得像地狱,风扇开到了最大挡,试图对着热空气的屁股踢上一脚。他看了一眼,就知道她还能动。他看得出来。她也知道他看得出来。你发现自己浪费了十年光阴,所以那一天对你来说并不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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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T2023-08-24洛丝琳看着他,想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也想着家中那一位。那个仪表堂堂的大贝壳,可能正在厨房里嗅来嗅去,寻找他的晚餐,读着她留在冰箱上的纸条。格思里边唱边笑,扯足了嗓门,仿佛是在为晚餐献唱。那倒是不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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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夫佳2015-10-07......她和他一起度过了十年,十年间她一直想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因为,她猜想,如果他费了那么大事,那里面一定隐藏了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像牡蛎壳里藏着的珍珠。但后来她放弃了,因为她意识到那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坚硬的空壳。为了造那个地方,他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后来这变成了习惯,他忘了自己刚开始是想要保护什么。意识到这一点的那天,她在起居室里喝醉了。她从早饭后开始喝,在威士忌里加冰,冰块一直加到杯沿,她喜欢这样。他回到家,看见她穿着睡衣,因为天热,短衬裤粘在腿上,懒洋洋地坐在他的扶手椅上,房间里空气不流通,热得像蒸笼,电风扇开到了最高档,叶片想要让炎热的空气流动起来。他看了一眼这情景,就知道她要放弃了。他能感觉到。她知道他能感觉到。你发现自己浪费了十年的时间,发现这一点的那一天可不是轻松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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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mozart2013-04-27十一月底水管爆裂了,她没有请管道工来修。她打破了屋檐雨水管下面接雨水的大桶里的冰,用水桶打水。桶里的水比破碎的梦还要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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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mozart2013-04-24还是个孩子时,有人曾告诉她,地狱是一个人最糟糕的状态,每个人都不一样。“那时我总认为地狱一定非常寒冷,在那里,你冻得半僵,却并没有完全失去知觉,但也没有任何感觉,”她说,“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冰冷的太阳,还有魔鬼,在看着你。”(P19)没关系,她能在黑暗中看见自己的呼吸,感到寒冷正慢慢笼罩住她的头部。寒冷开始降落在她身上,一轮寒冷的太阳缓缓升起,正把东方照得发白。那是她的想象吗,还是窗外正在下雪?她看着床头柜上的钟,钟上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猫看着她,黑色的眼睛像两粒苹果籽。她想到了南极,雪和冰,还有探险者的尸体。然后她想到了地狱,想到了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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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鱼2022-08-22她和他在一起十年,十年间她一直想走进他的内心深处,因为,她猜想,如果他费了那么大事,那里面一定隐藏了特别珍贵的东西,就像牡蛎壳里藏着的珍珠。但后来她放弃了,因为她意识到那里面其实什么也没有。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坚硬的空壳。为了造那个地方,他投入了所有的精力,后来这变成了习惯,他忘了自己刚开始是想要保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