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哲学文化

最新书摘:
  • MoonyLee
    2023-06-06
    如果我们把罗蒂与加达默尔联系起来,就可以更好地理解他对其实用主义后哲学文化观的维护,及其对人们提出的相对主义和“唯我论”指控的反驳。加达默尔的解释学认为,我们的理解决不能离开我们的先见。先见是我们理解的前结构。罗蒂的种族中心主义则认为,我们与别人、别的共同体的对话必须从我们自己和我们自己共同体的信念网络出发,加达默尔认为,虽然我们的理解必须从我们的先见出发,我们理解的结果却不是把我们自己的先见强加给对方,它是我们的视野与被理解者的视野的融合。罗蒂的反反种族中心主义则认为,我们虽然只好把我们自己的信念作为如何使用“真理”一词的标准,我们与别人对话的结果却是通过别人的信念来重新编织我们自己的信念网络;加达默尔认为,我们的理解永远面向新经验,经验的辩证法的完成不在于确定的知识,而在于由经验本身激起的对新经验的开放性。罗蒂则认为,我们对话,并不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目标,例如是为了达到意见的一致,而是因为苏格拉底式的对话正是以自己为目的的活动。
  • MoonyLee
    2023-06-06
    罗蒂承认,哲学,同其他学科,如宗教、文学、历史、道德和经济学、社会学等一样,都可以对政治理论有所帮助,即帮助我们不断地重新编织我们的政治信念、隐喻和语言的网络。但首先,这些帮助不是基础性的,而纯粹是零星的。然而更重要的是,罗蒂认为,在哲学与政治发生冲突的时候,必须使政治处于首位而让哲学等与之符合。在这种意义上,我们可以说,罗蒂是把政治当作后哲学文化的基础了。但在这里,我们必须注意,罗蒂一直注意区分公共的事与私人的事。哲学、宗教和文学等属于私人的事,而政治则属于公共的事。在说政治应居首位而让哲学等与之符合时,罗蒂指的是当哲学等涉及到公共问题的时候才能这样。而当政治涉及到私人问题时,大概罗蒂又会认为应当让哲学等居于首位而让政治与之适应了。在这种意义上政治显然也不可能成为一个文化的基础。
  • MoonyLee
    2023-06-06
    哲学代替神学成为文化之王是启蒙运动的产物,因此是近代的事。在这种意义上,罗蒂认为,后哲学文化,如果借用当代法国哲学家利奥塔的术语,也可以说是后现代主义文化。在利奥塔那里,一个学科或论说是现代主义的,是因为它用来证明自己合法性的办法是祈求某个元学科或元叙说,如精神辩证法,意义的分析,理性,工作主体的解放,或财富的创造。因此,相应地,后现代的态度就是不再相信元叙说,即描述和预见像本体自我或绝对精神或无产阶级这样一些实体的活动的叙说,不管这样的元叙说是哲学的还是神学的。但在近来,罗蒂似乎更喜欢用反讽的自由主义来描述这种后哲学文化。任何人、学科在任何时候都有一套她所喜欢的词汇。我们可以称之为最新的或最后的词汇。一个文化之为反讽的自由主义文化是指,一方面,这个文化的成员对其当时所使用的词汇持一种反讽的态度,即“1、她对她目前在使用的最终词汇有激烈的、持续的怀疑,因为其他词汇,即被她所遇到的其他人或书看作是最终的词汇,给她留下了印象;2、她认识到用她现在的词汇构成的任何论证都既不能保证也不能消除这样的怀疑;3、就她对其环境作哲学思考而言,她并不认为她的词汇比其他人的词汇更接近实在,并不认为这种词汇在与某个她自身以外的力量相联系”。因此一个反讽的人或学科认为,在不同词汇之间的选择不是根据某个中性的、普遍的元词汇作出的,也不是为了从现象进入本质,而只是为了让新的词汇与旧的词汇进行竞争。另一方面,一个文化是自由主义的,是指这个文化总体本身并不假定该文化的某个部门的词汇,并以此来统一整个文化的声音。相反,一个自由的文化必须尽可能地让其所有成员,以其很不相同的声音,表达其很不相同的愿望和目的。
  • MoonyLee
    2023-06-06
    罗蒂对实用主义的第一个概括是:实用主义只是运用于像真理、知识、语言和道德这样一些观念的反本质主义。在别的地方,罗蒂指出,反本质主义是想放弃内在与外在、核心与边缘之间的区别的企图。因此反本质主义并不是一种现象主义,而是根本否认有本质与现象的区别。在这里,罗蒂举的一个例子是詹姆斯反本质主义的真理定义:真是我们最好加以相信的东西。第二个概括是:在关于应该是什么的真理和关于实际上是什么的真理之间,没有任何认识论的区别;在事实与价值之间,没有任何形而上学的区别;在道德和科学之间,没有任何方法论的区别。在这里,罗蒂反对道德和事实的二元论,并不是要像柏拉图那样把道德哲学看作是对善的本质发现,也不是要像康德那样让道德选择服从规则。相反,罗蒂的意思是,“所有研究(不论是科学的还是道德的)模式都是对各种具体替代物的相对引人之处的思考。”(p238)第三个概括是:对研究,除了对话的制约以外,没有任何别的制约。这不是来自对象或心灵或语言本性的全面制约,而只是由我们研究伙伴的言论所提供的零星制约。正如罗蒂自己所说的,这个概括本身就是对前两个概括的概括。在抛弃了超历史的、非人类的计划以后,我们又回到了我们自己的可错的、暂时的人类计划。因此我们的研究受到与我们人类同伴的对话的限制。这种对话,正如哈贝马斯所指出的,必须是自由的,不受任何东西支配的,因为所有东西都是暂时的、人类的,因而都是偶然的。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也不能期望有皮尔斯的那种理想的研究终端,或哈贝马斯的对话最终的必然聚合,保证这样的对话的合理性。因为在这样的期望后面,仍然有一种对非偶然的、超历史的、“最终的”、“理想的”东西的期望。而在罗蒂看来,一个自由社会将满足于把任何“未受歪曲的会谈”碰巧有的结果、任何在自由公开的遭遇中获胜的观点,称作是真的(或对的,或正义的)。
  • MoonyLee
    2023-06-06
    “杜威感谢自然科学,特别是由达尔文代表的自然科学,因为这把他从早期黑格尔主义中拯救了出来。但黑格尔教会了他把历史看作我们的基本现象,并根据历史实在描述科学世界。”这就是他经常提到的杜威哲学内部的一个张力,即作为在政治上保持中立的理论家的杜威与作为社会活动家的杜威之间的张力。前者是一个在像逻辑规则、科学本质和思想本性这样一些问题上的专家、权威,而后者则要不断地批判现行制度,以保持启蒙运动和宗教改革的精神。因此,这也就是在把研究看作是对特定历史状况的响应的实用主义观点与把它看作是对永恒真理发现的传统观点之间的张力。罗蒂认为,杜威哲学中的科学崇拜成分现在已经受到了科学哲学的驳斥。因为像库恩和赫西(Mary Hesse)这样的科学哲学家已经令人信服地证明,在科学、艺术和政治这样一些先前认为是不同的领域之间存在着类似性:不存在任何客观的永恒的真理。但近来科学哲学对一个杜威的驳斥却又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欣赏另一个杜威,因为这种科学哲学理论完成了对“认识的主客模式及支持这个模式的柏拉图主义和笛卡儿主义的一系列观念的攻击,并为我们提供了新的理智工具,使我们可以用来更好地促进杜威所心爱的社会政治目标。”罗蒂在这些经典实用主义者中认可的是一种整体论的(否认任何二元区分)、历史主义的(反对有任何元历史的标准)和社会的(反对自然科学应当成为文化之王)学说。罗蒂认为,这样理解的实用主义可以与大陆哲学,特别是海德格尔、德里达、福柯的哲学很好地结合起来。事实上,罗蒂实用主义的一个主要特征就是试图把大陆哲学用于非大陆哲学的目的:与美国的实用主义结合,以更好地捍卫政治自由主义。
  • 麟甫
    2014-05-18
    欧文·豪的常被引述的“这些人对掌握政府并不感兴趣;他们感兴趣的是掌握英语系”这句话提出了一个很有用的论点。我们还应当记住,在20、30年代,许多杜威主义者对掌握社会学系比对掌握政府更感兴趣。而且他们成功地做到了这一点,因此布置给选社会科学课程的学生的书目也使他们更清楚地意识到由美国的制度带来的苦难。而德·曼主义者成功地控制文学系也有类似的结果。很快,高中毕业班学生和大学一年级学生开始发现自己在阅读的是《他们的眼睛在看着上帝》,而不是《棒球接手》。他们发现自己正在通过西季威克而不是马西森或帕林顿的眼睛阅读梅尔维尔和詹姆斯的东西。这些变化将有许多好处,而使这些变化发生又是我们狡猾的平等主义知识分子善于做的事情。…… 事实并不是像几十年前的科学崇拜的自由主义者所相信的,自然科学应当成为文化或政治思考的样板,而不是文学批评应当成为这样的样板。无论是科学崇拜的自由主义者还是文学崇拜的激进主义者都过于认真地看待哲学了。他们还是非常着迷于本质主义的想法:哲学可以指导我们到真正存在这种行为的地方,可以使我们穿过迷雾进入其隐蔽的核心,或者护送我们沿着隐蔽的道路前进。 在这一章中,我一直在称颂的杜威主义的实用主义抛弃了核心和深刻的隐喻。它认为文学、科学和政治是相互关联的人类活动,可以以不同方式满足不同人的需要。要想学会在这些需要和这些活动之间保持平衡,靠研究哲学不会有太多的帮助。相反,它是杜威所谓的实验问题。民主社会是建立在把自由和正义与效率和可预见性相结合的社会经济制度的实验。当代知识分子从事的实验正在把他们对新颖、特异的理智和精神完满形式的追求与其道德和政治上的平等主义相妥协。这样的实验不会使我们从现象到实在。他们不会使我们朝内走向本质和向下达到基础。他们只是使我们走向一个外在的未知的未来。假如非常幸运,这个未来可能将是世界图画的时代,即为海德格尔所蔑视而为...
  • 麟甫
    2014-05-22
    现代西方的“文学批评家”感到可以自由自在地评论任何东西。他是一个后哲学文化的全能知识分子的雏形,是一个放弃了对(大写的)哲学的要求的哲学家。他迅速地从海明威过渡到普罗斯特、到马克思、到福柯、到道格拉斯到现在东南亚的状况、到甘地、到福克莱斯。他是一个爱用名人来抬高自己的人,用上面这样一些人名来表示各类描述、符号系统和观察方式。他的专业是理解宏伟图景之间、以及想弄清事物如何关联的各种努力之间的相似和差别。他是一个告诉你事物相互关联的各种方式本身如何相互关联的人。但是由于他不能告诉你事物关联的所有可能的方式本身如何关联,由于他没有那种超历史的阿基米德点,他是注定要变得过时的。再也没有人像上辈的知识沙皇那么过时了,因为他重新描述了所有旧描述,而对这些旧描述,部分由于他的重新描述,没有人再想听到什么东西了。
  • 麟甫
    2014-05-18
    即使我们实用主义者赞成反本质主义和反逻辑中心主义,是由于其与一个民主社会的习惯和目的一致,我们仍然不想认为,接受和运用这样的学说,对于克服社会和经济压抑是必不可少的。因为大多数这样的压抑非常醒目和明显,因此,我们不需要任何伟大的分析技巧或任何伟大的哲学自我意识,就可以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例如,我们不需要任何“批判的语言学分析”就可以注意到,一方面,在美国的黑人区,有数百万儿童在失望中长大;而另一方面,美国政府正在通过法律把更多的财富给高收入阶层。即使像经济学家、管子工、保险商人和生物化学家这样一些从来没有仔细阅读过一个文本、从来没有对一个文本进行多少解构的人也可以认识到,拉丁美洲的人民由于当地富豪与北半球金融机构的秘密交易而变得越来越可怜。我们实用主义者认为,“对意识形态的批判”,在社会斗争中是一个有用的策略性的武器,但只是许多武器中的一个。我们找不到任何证据可以确证德·曼关于“文学语言学”可以比像经济学这样的东西更有用的主张。以为这种语言学对于政治思考和行为似乎是核心的或本质的,与以为反潜艇水雷对现代战争是核心的或本质的无异。只有一个其生涯在签订水雷合同的办公室里达到顶峰的潜队司令才会有后面这种看法。只有一个具有实在是极端的“职业异化”痛苦的文学教授才会有德·曼这样的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