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玛文化

最新书摘:
  • 尼不可
    2019-01-30
    曼自己虽是个伟大的小说家,却也绝对不是个出众的哲学家,在知性上和情感上,他走了一段漫长的道路——从用户均主导成为理性的共和党人,直到最后全然投入魏玛共和——其漫长程度是在超乎了许多人的想象。然而,他不能够,也不肯采取最后的步骤。“在他内心深处,”这位《魔山》的伟大作者如此说他自己,“他并不是塞特姆布里尼。”然而,魏玛所需要的正是像塞特姆布里尼这样的人……自由派,不再相信政治神话和形而上的空想。曼以《魔山》一书展现出他对新客观性潮流的贡献,他对死亡的迷恋已成为过去,只不过还是带着懊恼悔恨频频回望着这位他曾经热爱、如今已褪了姿色的旧日情妇。
  • 尼不可
    2019-01-30
    平地上健康的世界里有着一番事业等待他去做,但是疗养院里充满死亡气氛且又问题重重的世界似乎更为吸引他,他在那里染上肺疾成为一个象征——……他暗地里迷恋上死亡的象征。……有一次他谈到《魔山》这本小说时就说,贵族政治带着浪漫主义的姿态拥抱历史,即多少和死亡攀上关联,而民主政治则是生命的朋友。然而,死亡之爱多少还是带有肉欲的成分,曼最后不得不承认此一事实,野蛮主义并非一无是处。总之,在面对死亡之际,肯定生命的哲学实时应运而生,在肯定理性的同时,绝不低估情欲的力量。
  • 尼不可
    2019-01-30
    1924年也是T·M出版他那本著名小说《魔山》的一年……它在托马斯·曼个人的政治教育过程中占有某种策略性的地位,而且对魏玛共和国而言,也带有某种重要的症候性意义。从曼的通信记录和公开言论看来,他是以相当严肃的态度看待他这本小说的,对他而言,反讽的运用已不单是为了惹笑而已,他坚称这本小说是带有美学取向的创作,背后隐含了文化的、哲学的以及政治的诉求。……首先,这是一本写实的小说……这本小说的写实风格可为巨细靡遗……但真正吸引人的地方还是小说的闲散笔调。……除了是写实小说和教育小说,它同时还是一本带有“音乐辩证性的象征主义小说”……
  • 尼不可
    2019-01-30
    所谓的新客观性,不论其终极意义为何——事实上,每一位艺术家的定义都不一样——其真正企图绝对离不开探求现实,寻找一个安身立命之地。自从歌德以降,德国文化在本质上就是努力在追寻客观性,是要求容纳现实主义的场景和准确的事实呈现,然后回到自然主义式的言论,如果非得接受理想主义不可,那必定也是一种清醒的理想主义。这种运动所诉求的是清晰性和单纯性,事实上表现主义者并不排斥这些,因为他们对一切旧的模式早已感到厌烦……韦尔弗尔一开始也是个表现主义的诗人,后来以一种信念,而不是机会主义,转向某种客观性的风格,他诉求一种温和而人道的世界主义观念,也诉求单纯的良善,在技巧上他也从狂乱的戏谑转向小心谨慎的准确。到了1924年左右,他的蜕变转型大约确定。就在这一年她出版了一本叫作《威尔第》的重要小说……不管是风格或是所欲传达的信息,韦尔弗尔的这本小说作品都可以看成是从表现主义觉醒过来,同时走回现实世界的关键桥梁。
  • 尼不可
    2019-01-30
    对艺术创作而言,新客观性的年代可以说是一个美好的年代,但是首先创用这个名词的人心里很清楚,这个观念是很暧昧模糊的。曼海姆博物馆的负责人哈特劳布(Gustav Hartlaub)这是首先创用这个名词的人,他首先看出“德国在一段满怀热烈希望的时期之后(为这股热烈希望找出发泄出口的就是表现主义),适时产生了一种遁世和愤世嫉俗的情感,一股新的气氛就此形成。然而,遁世和愤世嫉俗是新客观性的否定面,其肯定面乃是以客观姿态去看事情而不抱有任何理想的想法,换句话说,就是义务是态度用心面对当下的现实面”。
  • 尼不可
    2019-01-29
    1925年的总统选举在现实生活中搬演了一出父子冲突的戏剧。这次选举兴登堡之所以能选上,可说是党派斗争和自私自利作风的失算结果——社会主义党的胆怯、共产党从中作梗以及中产阶级政客自作聪明当时的兴登堡并未得到多数人的支持,但是最后竟有1450万票投给这位“坦能堡的老英雄”,大家显然都忘了他曾于1918年末期要求停战协定,然后把和平的沉重负担和责任丢给别人。兴登堡表现出旧有秩序的维护者模样,他在这场煽动性十足的选战中摆的是一副超越党派的伟人姿态,就像是德国灵魂的几近神话人物的代表,尅说正是集所有传统价值于一身的典范代表。简言之,他像个顽固的父辈人物。由于他的这次当选,父亲的复仇因而就此展开。
  • 尼不可
    2019-01-29
    对许多人而言,这种冲突实际上并不只是个人的问题,这已经形成为一种当时政治处境的象征,甚或形成为一种世界性的命运。……作家们事实上既不认同父子冲突的意义,也不认同这种冲突的后果,社会主义者和共和党人比较偏向认同儿子对立性自由的追求而反抗非理性的父亲权威,但是其他更多的人则对反叛行为充满敌意,他们站在父亲这一边。
  • 尼不可
    2019-01-29
    表现主义者一直努力要为革命服务,但他们所标榜的却是不带政治意味的革命,至少他们不标举政治主张,他们只是反对既定形式和一般观念,这说明他们的出发点只是为求革新而已,因为他们对现实以及一切加诸德国身上的不确定形式感到不满。表现主义并不是一种有组织的运动,但却成为一种带有团体活动意味的风格,他们是反叛着,却没明晰的主张或是确定的目标。
  • 哐哐哐
    2013-03-27
    瓦赛尔曼已经在他的小说中以同情语调说明了“年轻学生的无助处境”,在他的年轻主角背后,他写道:“是一场争斗,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场社会动乱,左边是共产党,右边是民族主义者,前后左右完全看不到任何诚实和理性的迹象,他的本能遂被扭曲成为憎恨。”他特别强调,并非所有行动都是有益的,我们不能为行动而行动。“并不是所有40岁以上的人都是罪犯,并不能说只因为他比大20岁就是个白痴,也并不是每一个50或60岁的人都是反叛者和敌人,并不是每一个父亲都是蠢蛋,也不是每一个儿子都是英雄和殉道者。”……此外,哲学家阿斯尔特(Ernst von Aster)在他的文章中特别剖析了他所谓的“民族主义的形而上学”,他指出别人说过的:年轻人对权威和传统的反叛以及盲目追随“领导者”,此两种现象竟然会联结在一起,这真是奇怪。
  • 哐哐哐
    2013-03-27
    当时德国年轻人会全面倾向右翼,可说部分起因于情绪上的不安,有不少风行的小说都是处理高中学生自杀的题材,这类作品的广受欢迎反映了一种极为严重的现象。
  • 哐哐哐
    2013-03-27
    政治化的青年运动和学生组织,起先都是附属于右翼党派,但随着时间进展则是逐渐被纳粹渗透和掌控,纳粹终于成为年轻人的代言人。他们看得很清楚,创建共和的那些人——他们眼中所谓的“十一月罪人”(Novemberverbrecher)——都是中年以上人士,不仅年龄上是如此,其思考方式也是如此,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个老大的共和。他们没错,但也不对:纳粹的作风不单是反动而已,他们的一些观念,不管是虚无主义或是极权主义,都是在反驳旧帝国的威权体制,同时也反抗濒临死亡的共和体制的现代化民主理性作风。有些右翼青年团体的领导者的确是革命主义者,或是视死如归的青年,他们身上充满血气方刚的热血,闭着眼睛到处横冲直撞,不管他们要求的是可以组合他们精力并强制他们服从至上的领导者,把他们带回纯粹的君主政体,或是要求一种普鲁士式社会主义的独裁政体,结果都会是他们牺牲自己的青春并把自己束缚在政治冒险和狂乱的意识形态上面,或是伪装成新形式的老式工业和军事官僚机器上面。
  • 哐哐哐
    2013-03-23
    (托马斯·)曼自从早岁就不断生活在内心的冲突之中,他读了许多德国浪漫派的东西,他特别崇拜瓦格纳、叔本华和尼采:这些都离不开生之爱和死之爱的冲突及艺术创作和身体束缚的不协调,还有病态的天才和扭曲的健康之间的对立等等这类德国文化中的固有主题。曼早期的作品如《布登勃洛克一家》和《东尼欧·克鲁格》(Tonio Kröger)等也都大抵离不开这类主题的描写,而这两本作品正是曼的成名作。年轻单纯的汉斯·卡斯托普深深为某些冲突折磨着:平地上健康的世界里有着一番事业等待他去做,但是疗养院里充满死亡气氛且又问题重重的世界似乎更为吸引他,他在那里染上肺疾成为一个象征——在《魔山》一书中所有事物,包括汉斯房间的号码,都带有象征意义——他暗地里迷恋上死亡的象征。……有一次他(托马斯·曼)谈到《魔山》这本小说时就说,贵族政治带着浪漫主义的姿态拥抱历史,即多少和死亡攀上关联,而民主政治则是生命的朋友。然而,死亡之爱多少还是带有肉欲的成分,曼最后不得不承认此一事实,野蛮主义并非一无是处。
  • 哐哐哐
    2013-03-23
    在表现主义的年代里,表现主义的气息始终饱受批评。“表现主义者,”霍尔本说,“想要一种新的文化,这毕竟是少数,而这些人都走向了德国式的社会主义。”早在1918年韦伯就曾经把表现主义称为是一种“精神的麻醉”,同时将之拿来和空洞的神秘主义相提并论,他认为此刻大家需要的是一种新的客观性,“这才是通往真实性和良心教育的道路”。诗人里尔克对新形式的东西充满兴趣和认同的感情,甚至还准备要推崇海姆(Heinrich Heym)和韦费尔等人所写的表现主义风格抒情诗,却于1919年说表现主义虽然大有可为,却不幸走入岔路,他了解这种艺术风格的起源,却不相信这种风格可能唤起“兄弟爱”,在他看来,表现主义充满自我矛盾,最后只会徒然沦为绝望的呐喊而已。
  • 哐哐哐
    2013-03-23
    表现主义寻求这种信任之际,他们为大众提供了许多不同的主角角色:局外人、受苦受难者、自我弃绝者、妓女。但是大抵说来,他们的作品中都弥漫着一个这样的共同的主题:儿子对父亲的反叛。艺术对人生的批判至此可说至为明显:表面看来在诠释战后的十一月革命,实则影射了对父权的反叛。
  • 哐哐哐
    2013-03-21
    兰克之后的这一代历史学家遂表现出一种冷血理性主义和半调子神秘主义混合的态度,他们把军队和国界往前推进,越过了国际政治的棋盘,然后同时又沉湎于“历史”的神秘性工作,这在德国而言,是必须演出的一个神圣部分,也是必须履行的一个神圣任务。他们一致认同民主帝国主义者瑙曼为国家主义所下的定义,在他看来,对德国人而言,所谓国家主义指的就是,德国人必须将自己的影响力遍及于全球各地。因此,一旦战争来临,他们便毫不迟疑赋予政府无上的权力,以便其执行散布德国文化的特殊任务。在他们看来,德国文化是至高无上的,他们要借此对抗俄国野蛮的大众社会、法国衰弱无力的沉沦堕落,美国的机械式梦魇以及英国粗俗不堪的重商主义。
  • 哐哐哐
    2013-03-17
    哲学家保罗·瑙托尔普(Paul Natorp)对这些年轻人的行为非常关心和同情,但是他早在1920年却为这种热烈行径的价值感到怀疑且提出警告,他说,这些青年漂鸟轻佻的非理性主义作风,他们寻求灵魂却对心灵的不信任,很容易形成错误的理想而导向反社会的行为。“你们害怕你们的自我在所有有关人的愿望和认知事物上会瓦解分裂,你们因而注意不到,如果你们排斥整个人类所拥有的那个庞大且必要的部分,就绝不可能得到完整性。你们追求人的不可分裂性,却又任其被撕裂。”然而瑙托尔普的警告完全没用,第一次世界大战前那种如脱缰野马一般的新浪漫主义和滥情思想,并未随着战争的洗礼及和平的到来而收敛。……结果是导向有行动性的、不可理喻的及非政治的社会主义……许多团体不断在分裂,对团结和谐的努力也徒然无效,最后大家只好把目光固着在年轻人的经验上面,当时许多着重于描写学校生活和年轻人活动的小说即可证明此一倾向……
  • 哐哐哐
    2013-03-17
    对完整性的渴望在年轻人身上表现最为激烈,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德国的年轻人普遍流露出焦躁不安和困惑的情绪,甚至同共和格格不入,他们在诗人身上寻求救赎之道,也有些人另寻其他方式,激烈的与平和的兼而有之。……他们一致在寻求生命的一种有机哲学。要为这些青年运动及其许多相关活动勾勒出一个意识形态上的轮廓,是不可能的。……他们像一群严肃而叛逆的中产阶级——事实上他们也几乎都是来自中产阶级……他们为自己营造避难所,以有别于他们无法尊敬或所不了解的德国,他们把自己的行为看成像是一种实验,企图把曾经被邪恶力量所破坏的原始联系恢复过来,总之,他们的所作所为,就是为了批判承认的世界。……许多青年运动的领导者,吧理想化和浪漫化的中世纪德国看成是现代重商主义和分裂主义的避风港……“这段不是出现青年漂鸟(Wanervogel)的期间,论其特征就是年轻人对老一代的抗争。”……这些青年漂鸟一直在寻找温暖和同志情谊,他们想挣脱琐碎的中产阶级文化的羁绊,追求一种不受酒精和烟草所污染的干净生活,而且最主要的,他们想建立一个超越自我利益和丑陋政党政治的共同生活空间。
  • 几近于无
    2024-11-27
    1930年12月,雷马克的反战小说《西线无战事》拍成电影后首映--这本小说由于在当时很畅销,以及宣扬反战精神,早已引起各界瞩目---当天纳粹党在格贝尔的率领下,侵入戏院投掷臭弹和放老鼠,使得影片无法放映以致最后全面禁映。奥希茨基批评共和政府的麻木和无能,他说胆小的共和党人已经创立了一个“特别可爱的说法”,他们无奈的互相笑笑,然后说:“我们能怎么办呢?反正那部影片又不好看!”
  • 亡灵魔法外套
    2013-11-16
    这则笑话跟中国古代的一则故事有关,据说明朝第二个皇帝在位期间,有一个名叫王龙的著名刽子手,他处决犯人时以快又狠而闻名遐迩,但是终其一生他一直抱有一个很难以实现的秘密愿望:砍下犯人的头,头仍留在项上不落地。他不断练习,却老是打不到这个愿望。最后终于有一天,他76岁那年,如愿以偿。那天他必须一口气处决好几个犯人,照往常那样,他以极快速度一个个斩落人头,直到轮到第12个犯人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刀砍下,结果那个犯人不但头没落地,还往前走了好几步,甚至还爬上阶梯,犯人很生气对王龙说:“你为什么不立即让我断气?你砍其他人都那么干净利落!”那是王龙毕生事业最伟大的时刻,他终于实现了秘密愿望,这时他脸上轻轻抹过一丝诡秘的微笑,对着犯人说:“请你轻轻点一下头,拜托。”
  • 哐哐哐
    2013-03-21
    我曾称之为“对完整性的渴望”(the hunger for wholeness)的这种情感和反应的复杂性,如今经过检验之后,竟然演变为其原因一股巨大的恐惧:对现代化的恐惧。滕尼斯和霍夫曼斯塔尔以及其他许多人所使用的抽象字眼——人民(Volk)、领袖(Führer)、有机体(Organismus)帝国(Reich)、统治(Entscheidung)、社群(Gemeinschaft)——所显露的不过是一种寻根和组织团体的需求,伴随而来的则是对理性的排斥,并指向直接行动或投向偶像型领袖人物的冲动。对完整性的要求因而总是被着仇恨的外衣、政治或私人的世界变成一种偏执狂的世界,大家互相为敌:非人的机器、资本的唯物主义、无神的理性主义、无根的社会、都会犹太人以及那个叫做“城市”的吃人怪物。……特勒尔奇在他死前不久的1922年,不得不提出一项严重警告,他认为德国政治奔向成为“神秘主义和野蛮的结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