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如斯

最新书摘:
  • 赫索格
    2018-11-10
    一天,他们两个站在路易街17号的阳台上,一个苍老的印度人推着一辆装着冒汽冰品的手推车经过,售卖一分钱一个的冰棒或冰块。他叫卖道:“冰块!冰块!”维多想跑出去买一根冰棒。但是:“盖先生告诉我:‘不。他会把它给你拿过来。’”对于维多,这句话并不简单:“对我来说这是种很重要的教导,意思是说,你一旦花钱,你就有了某种权利。这是处世之道的训练一一你不用追赶街上那个赤脚的人;他必须向你走过来。我至今记着。”
  • 竹嬾
    2015-06-26
    如果你抛弃塑造你的国度,如同奈保尔三十多岁时主动为之,你就被这个抛弃所界定。它给了你一场搏斗。“你生在特立尼达?”伯纳德•李文一九八三年在一次访谈中问。“我生在那儿,对。”他答道。“我认为这是一个大错。” 奈保尔对祖国的拒斥成为他的外在形象之一部分,一个他虚构的外在形象,为了实现他的早期抱负,即从边缘逃往中心,离开无力者投奔有力者,并让自己成为一名伟大的作家。我有时把他想成一个跑上沙滩的人,身后是推进的潮水,勉力比潮水先行一步。为了成为他想成为的人,他得让自己成为另外的人。他不能停留于地域。他的抱负与害怕相连,如同一名作家或从事创造的艺术家常有的情形:害怕失败,害怕不能写作,害怕消失,害怕精神或身体崩溃,害怕人们试图贬低他,害怕趴在地上,害怕丢脸,害怕被人发觉过气。他不得不反复重塑或掩饰自己,清除他的过去,为了成为表面上没有国度、具有高度洞察力的全球观察者,就像一位书评人所说,看着历史的疯狂之眼,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也造成心理损害。一九七一年,他告诉一位采访者,他早年发誓永远不为任何人工作。“这给了我远离人群、纠缠、对抗和竞争的自由。我没有敌人,没有对手,没有主人;我谁也不怕。” 每个人都有纠缠与对手,一九七○年代奈保尔会有很多:他躲避它们并且只是成为“作家”的企图,本身就是一个先发制人的抛弃行为,它来自焦虑与害怕。他把自己与其行为之后果分开的企图,他不把自己当作一个人而只是当成“作家”、一个理论上可以客观研究的人物来呈现的企图,令这本传记变得可能。相对于其他人,依照他的独特眼光,他显然相信他的文学使命乃是遗传而且崇高,这就是他对自己的看法之核心所在。它可能始于一个姿态,却是一副融入面孔的面具。他有次告诉我:“我没兴趣而且我依然完全不在乎人们怎么想我,因为我服侍的这个东西叫做文学。” 就某种意义来说,这句话是对的。理智上,他相信一本传记中,真相不应节省,但就个人而言,他觉得...
  • 赫索格
    2018-11-21
    1954年12月伊始,正如帕特预言,他有了至关重要与势在必行的突破,没有这一突破,他会继续沉沦。施瓦泽要离开英国,BBC把他调去经营黄金海岸广播。他给了维迪亚一份为期3个月可以续签的合同,为《加勒比之声》做节目。25年后,在为一部电视纪录片录制的对话中、施瓦泽问起这份工作到来之时是否有帮助,奈保尔毫不怀疑:“那真的救了我的命。那时我多少活在绝望的边缘。”奈保尔终于有好消息给母亲了:“我在做《加勒比之声》…我只需要录音那天出门,其他时候我可以待在家里,写我自己的东西,他们给我的起薪是每周8个基尼,制作这个节日的肯尼斯·阿布拉克( Kenneth Ablack)告诉我,我做任何事情他们都会付我额外报酬……我要每周省下20-25先令寄给家里,因为我知道你们很困难……你们都爱我吧?有没有好好过,相亲相爱?这才是家庭之所以为家庭之所在,爱你们的维多。”
  • 赫索格
    2018-11-19
    我第一次感到悲哀——巨大的悲哀——是在1941年左右。我们住在乡下一间小屋,远离所有人。那是热带入夜后,黑得很快。我望着窗外,望着楼下的厨房,哭了起来。我看到母亲和几个妹妹。我突然觉得我们全都绝望地迷失了,没有任何目的。我母亲见我在哭,问为什么。我自然说不出来。然后,也是我偶然见到我母亲少女时代的一些东西,让我觉得地的一生徒劳而荒废。我那时9岁。12岁时我去海边。三个人——一个哥哥和两个妹妹——淹死了。他们本可获救,但是渔民想知道会给他们多少钱!哦,我那时多么害怕。渔民拖着拉网(渔网),把尸体捞起来,还捉了很多鲶鱼,总是急着扑向死者。三具尸体躺在沙滩上。太阳落了。在一家廉价的海滩咖啡馆,一台留声机在播《深情的吻》( Besame Mucho)——吻我多点,亲爱的,说你永远是我的。我不知道12岁的人有什么感觉,但我永远忘不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