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古老的梦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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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5文坛传闻不胫而走并非是某个时代所特有,而是一切时代皆如此;纵使在十六世纪的欧洲,当思想精英仅仅屈指可数而且似乎互不联系地分散在各国的时候,在永远好奇、无孔不入的人群中也始终无文坛秘密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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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5命运之神难得会创造出像伊拉斯谟和马丁•路德这样两个在性格和体魄方面迥然不同的人物:无论是体型还是气质,无论是思想立场还是生活态度,从外貌到内心深处,他们两人皆属于截然相反乃至天生对立的性格类型:一个温文尔雅,一个狂热刚烈;一个注重理性,一个充满激情;一个崇尚文化,一个相信人的原始欲望;一个希望人人都是世界公民,一个宣扬民族主义;一个提倡进化,一个主张革命。……当马丁•路德提高嗓门说话时,简直就像整架管风琴在用他的语言轰鸣。他说的每一句话耐人寻味、隽永而醇厚,就像农家新出炉的焦黄面包。从他的话中可以感受到这个人身上五味杂陈—既有德意志大地上泥土和清泉的气息,也有村野粪水和肥料难闻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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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4人文主义先天性的根本错误就在于:人文主义者愿意居高临下地教训民众,而不是试图去了解民众和向民众学习。这些理想主义的学者们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主导地位,因为他们的国度地域辽阔—他们在所有的国家、宫廷、大学、修道院、和教会里都有为他们效力的人—为他们传递消息的人。这些人会自豪地向耽于理想的人文主义者们报告在迄今仍然蒙昧的区域所取得的“学识”和“表达能力”的进步。但是,从最深层的意义上讲,这样一个人文主义者的国度只不过是一群少数社会上层分子的圈子,况且并非深深扎根于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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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4一个思想精英所犯的最严重的过错,莫过于此人用某种单一的意识形态给民众时刻准备用暴力的永恒意志一个决定性的借口,因为这个思想精英用意识形态激起了民众身上不可驾驭的原始欲望,而这样的原始欲望就会不可管束地践踏这位思想精英的原本想法并破坏其最纯洁的意图。个别的人能够煽动起民众慷慨激昂的情绪,但是个别的人却几乎不可能使慷慨激昂的民众重新恢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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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4对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会弄错的伊拉斯谟知道,妨碍他自己进行文学创作——进行真正创造性工作——的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自己的那种神秘弱点:他觉得自己总是过于理性,太缺乏激情;他的不选边站的超然态度使他脱离活生生的人群。然而理性终究只是一种起调节作用的力量。只有理性本身从来不是一种创造力。而真正的创造力事实上始终以浮想联翩为前提。由于伊拉斯谟是如此缺乏浮想联翩,因而他毕生始终缺乏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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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20在一个通常毫无权利可言的时代,读书是有教养者的唯一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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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zsco2019-08-18个人的意志在民众疯狂和世人分成宗派的时刻无能为力。有识之士想要远离尘嚣静心观察思考,纯属徒劳。时代会迫使他卷入乱哄哄的纷争之中,不是属于右派就是属于左派,不是加入这一派就是加入另一派,不是赞成这一派的口号就是赞成另一派的口号;所以,凡是遇上这样的时代,在数十万乃至数百万的好斗者中间,已不再会有人还有勇气、还有力量、还有道义上的决心愿意成为一个公正的人——一个不愿意屈服于宗派疯狂的人和一个不愿意屈服于思想偏激的人。而伊拉斯谟个人命运的悲情正是在这样一种状态中开始。……命运使他——一个目光远大、善于思考的哲人兼进化论遇上了马丁·路德——一个诉诸行动的人和革命家:一个具有魔力而被德意志民众的暴力暗中牵着鼻子走的人。马丁·路德博士用农民般粗壮的铁拳一下子就粉碎了伊拉斯谟用一只仅能握住笔杆的纤巧的手勉力而写的婉约生动的一切思想言论。尔后,基督教的天下——欧洲的天下出现四分五裂的局面长达数百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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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7-01-22他们两人虽然出于政治上的考虑和为了共同的事业能够相安无事好一阵子,犹如一条河道里漂流而下的两根平行的树干,但是在第一个弯道和转折关头,他们命中注定势必要互相碰撞:这样一种世界历史上的冲突乃是一种无法避免的冲突。在世界历史上起决定性作用的并非是谴责滥用权力本身,而是谴责的方式。<原文开始><原文开始>一个人一旦承担义务持宗派立场,这就意味着他要在道义上放弃某种自由——为不明底细的各种要求承担责任。然而,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刻已不可能被追回。不在场的伊拉斯谟始终难辞其咎。如果天下分裂成为两半,这道裂缝就会涉及任何个人。在世人如此疯狂的时刻讴歌人性,毫无意义。世人从他身边匆匆而过,世人不再需要他了。然而,一种理念在被时代的风暴扼杀之前还会再一次施展自己最后的力量。谁被命运选中去新建最伟大的功业,此人同时也毁掉了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他投入越认真,他越会在内心深处深刻的感觉到是他扰乱了天下的秩序。这是隐隐约约的伤痛——任何一个在历史上为欧洲人出主意的伟人都会有的内疚。只有那些没有成为现实就已不成气候或者遭到诟病的理想才会作为道义的因素激励一代又一代的新人,只有那些尚未实现的理想才会反复出现。感到失望而又不灰心丧气的伊拉斯谟老人在战争和欧洲纷争的混乱中留给后世的精神遗产无非是一切古老的梦想——关于世人未来和不可阻挡的日益人性化以及关于清醒正当的理性将会战胜短暂和利己的狂热的各种宗教和神话的更新。让那些精明和冷酷的功利主义者们去一再证明伊拉斯谟精神是毫无希望的吧,让现实似乎会一次又一次的证明功利主义者们言之有理吧!而人世间总得有这样一些人,他们会指出各民族之间除了隔阂之外还需要团结,他们会重唤起在世人内心深处的这样一种信念:一个未来的时代会更有人性。世人和各族民众只有当他们面临超越个人的挑战和面临几乎无法应对的各种挑战时,他们才会感觉到自身有令人敬佩的真正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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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7-01-22任何一个想要自我改革的时代都会首先在一个人物身上反映自己的时代理想。时代精神往往要为自己选择一个人物作为典型,以便在他身上感性地体现时代精神。而且时代精神为了激发自身的热情也会在一定程度上热衷于提高这个典型人物——常常是时代偶然选择的某个人物——远远超过他自身原来影响的程度。因为新的感情和新的想法往往只能被少数出类拔萃的人所理解。广大民众对抽象形式的新感情和新想法从来就大惑不解,而完全是通过感性认识和在某个人身上的体现才会明白,所以广大民众喜欢用一个人——一个偶像、一个他们真诚效仿的榜样取代一种理念。就像世人在那个懵懂的世纪满怀热情宣称自己信赖天主一样,人文主义者以同样的热情宣称自己信赖人类:相信尘世生活的意义和目标,相信未来是以兼容并蓄的世界取代思想片面的世界,从而会使世人变得越来越有人性。但是,切莫由于这样一种人文主义的理念而把伊拉斯谟视为一个民主主义者和一个自由主义的先驱,这很可能是大错特错。伊拉斯谟及其信徒们从未想过给予民众——没有受过教育的民众和未成年的民众一丁点儿权利,在他们看来,一个没有受过教育的人和一个未成年人的无知是同一回事。虽然他们笼统的宣城,他们热爱所有世人,但是他们却竭力避免和鄙俗的百姓交往。如果我们进一步观察,无非是新的精神贵族的傲慢在他们身上取代了旧贵族的傲慢而已。新的精神贵族的傲慢只承认会拉丁语并受过大学教育的人有资格确定什么是道德的和什么是不道德的。这些人文主义者决心以理性的名义治理世界,正如君主们以权力的名义治理世界和教会以耶稣基督的名义治理世界一样。他们的梦想旨在建立一种寡头政治——一种新的精神贵族的统治。。。他们完全不打算通过民众的帮助改善现状,而是摆脱民众自行其是。所以从最深层的根源上说,这些人文主义者并未摆脱骑士精神,无非是彰显一种新形式的骑士精神罢了。他们希望用自己的笔征服天下,就像骑士们希望用剑征服天下一样。他们下意识的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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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7-01-22一个有艺术才华的人一生中最大的幸运,莫过于当他找到一种表现特定主题的艺术形式,能在其中融合他自己的各种天赋。他发觉世人完全不像他所愿望的那样,他看到理性驾驭现实的力量非常微弱。他觉得喧嚣的尘世就像小丑们表演的闹剧。其目光所及,如莎翁十四行诗描述。。。谁像伊拉斯谟似的曾一度生活拮据,谁像伊拉斯谟似的曾一度悄悄地向权贵们祈求施舍,那么他的内心就会充满苦楚——就像一块吸满胆汁的海绵,他就会体会到世人的一切所作所为并无公正可言,而且一切所作所为都有一点傻气。睁着眼睛走过去!他在那里又一次看到了世道不合情理的万丈深渊。他所关心的是把活生生的生活提升到普遍的人性,而不是把活生生的现实生活扼杀在陈规陋习之中。然而,伊拉斯谟的世界不是一个行动的世界。他只会说清道理而不会付诸行动。他只会做舆论准备而不会实践。在宗教改革的大旗上写的不是伊拉斯谟的名字。伊拉斯谟播下的种子是由另一个人来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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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7-01-22外部世界的空间这样一种骤然的扩大必然会导致心灵世界同样急剧的转变。每一个人都出乎意料地不得不用另外的尺度进行思维和考量,不得不用另外的尺度生活。然而在大脑适应这种几乎不能理喻的转变以前,情感就已经转变——一种不知所措的迷惘:喜忧参半的困惑。如果心灵一旦突然失去自己的尺度——如果心灵迄今赖以立足的一切稳固的规范和形式在急剧的转变之中像幽灵似的消失,心灵的第一反应就往往是这样一种困惑。一切确定无疑的事情一夜之间好像都已成为千年往事和陈腐不堪。人类似乎被自己取得的成就所绊倒,并且必须为了重整旗鼓而竭尽全力。尽管在民众的内心深处依然有宗教的威力,然而精神世界还是要更新自己和改变自己。谦卑和懵懂突然之间转变为对自我的尊重。欧洲似乎瞬息之间有了同一个心灵、同一种精神、同一种意志、同一种要求。作为一个整体的欧洲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种尚不清楚明了的使命——要求进行变革的使命大声呼唤。。。各国都不安宁。人们心中充满忧虑和焦躁,弥漫于一切之上的唯一愿望就是要在迷惘中倾听挣脱桎梏的言论。现在正是思想界使世界获得新生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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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伊拉斯谟在弥留之际将欧洲统一这一最崇高的理想作为精神遗产留给了后代。就在这个时候,佛罗伦萨出版了一本有史以来最为重要的书。这部题名为(君主论)的名著的作者是马基雅弗利。这是一本极为精确而又明白易懂的教科书。它讲述了在政治领域如何坚决行使权力和收服人心。在这部著作中我们发现了平衡伊拉斯谟学说的砝码。它好象《教理问答》,明白地提出并系统地阐述了作者的观点。伊拉斯谟要求君主和百姓自愿地以和平的方式将个人的、利己的、帝国的权利服从于全人类兄弟般的共同利益。马基雅弗利则对君主的权力欲大加赞扬,称它是每个民族耀高的,也是唯一的目标。他主张平民百姓中所有有影响的人物都应该以对待宗教信念一样的献身精神为老百姓的想法服务。“以国家利益为重的理由”,个性的极度发展,都必须成为历史发展唯一看得见的目标。应该把坚决实现这一目标看作世界范围的一件人事.是最崇高的义务。对马基雅邦利来说,权力和权力的发展是个性或共性的终极表现;对伊拉斯谟来说正义才是终极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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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你瞧!有人像迟到的燕子,在严冬临近之时才来敲他那结满了霜的窗户。一封飞驰而来的书信,包含敬爱之情,向他问候。信中写道:“我所做的一切,我的全部成就,都应归功于你。我若不知土包,岂不成了人所不齿的忘恩负义之徒。” “Salve itaque etiam atque etiam, pater amantissime, pater desuque patriae, literarum assertor, veritatis propognator invicitissime” 问候你,再次问候你,我最敬爱的长辈,你是祖国的荣耀,文学艺术的捍卫者,为真理而战的坚强斗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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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路被也料定会受到攻击。1522年他日写信对一位朋友说:“真理胜于雄辩,信念至于学识。我决不会向伊拉斯谟发起跳战,如果他攻击我,我也不会立即为自己辩护。我真的希望他别将他那雄辩之箭射向我…—不过,他若敢冒天下之大不理,到时候就舍明白基督既不害怕地狱之门,也不畏惧威严之势。我将对闻名天下的伊拉斯谟,起而应战.并且向他发起进攻,毫不顾忌他的名气,他的声誉和他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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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一场令人震惊的戏剧即将搬上舞台。世人热切地希望抓住一个厌倦对抗的人.硬把他拉进这场斗争中来。五十五岁的伊拉斯谟不无遗憾地说:“我工作繁忙.已经疲惫不堪,正想着应该好好休息一个时期了。可就在这时候,这场世界范围的风暴竟然在我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向我袭来。既然我对参与这场悲剧感到根不适应,为什么不能让我当个旁观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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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在第一次会议上议会暂时不作出重大的决定。伊拉斯谟的意见仍然起着很大的作用,抱着一线希望的人占上风,希望找到和解的办法。第二天路德说出了他那句有名的话:“我坚持自己的立场.我只能如此。“世界被撕成了两半。自从一百多年前胡斯(John Huss)在康斯坦茨会议上答辩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面对皇帝和罗马教廷,而且拒不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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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nchild2013-06-09然而,历史对被击败的人都总是那么不公平。她不赏识温和派,不赏识识扮演斡旋音角色、充当调解者的人角色,总之历史不赏以有人情味的人。她看中的是狂热派,是极端无度的人是思想和行动领域中的冒险家,出此,对这依默默侍卫人道主义的忠仆,她便两眼朝天,不屑一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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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界凉心热拿铁2013-05-22谁也不想理解他人的话,只想把自己珍爱的信仰和特定的教义强加给他人。站在一旁不参与这场游戏的人可遭了殃!敌对双方都对那些漠不关心的人破口大骂。盼望心灵平静的人在怒火蔓延,失去理智的时代确实孤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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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16-12-18不过,他在内心深处却始终清楚,狂热是人的本性中无可救药的幽灵,狂热将会扰乱伊拉斯谟自己相当温情的精神世界和他自己的生活。他认为自己的使命和人生的意义就是通过讴歌人性调和各种对立。这些早期的理想主义者们有一种令人感动的和几乎是宗教般的信念,即:通过坚持不懈的培养学习和读书习惯就能使人变得高尚…我们眼前的生活只不过是为更完美人生历程作的准备罢了…这样一些追求世人最终将会互相理解的人——他们既是理想主义者同时又是深知人的本性的智者——他们必然明白:他们的事业一直会受到永远是非理性的狂热思想的威胁。在各个时代,汇聚在人的不能最深处的狂热思想的洪流将会气势汹汹的一再淹没和冲垮理性世界的各种堤坝——几乎每一代新人都要经历这样一番挫折,而每一代新人在道义上的义务就是要内心毫不困惑的经受住这种挫折。他个人命运的悲情恰恰在于:他——这位众人之中最不狂热的人和最反对狂热的人被卷入到历史上群众性宗教狂热最野蛮的一次发泄之中,而恰恰又是在超越国界的理念第一次以胜利的光辉普照欧洲的时刻。而那些我们称之为局域重大历史意义的事件根本不会被当时活着的民众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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琵琶鱼2022-01-08他酷爱书籍,因为书籍轻声细语,不会咄咄逼人,而芸芸众生又未必看得懂。在一个通常毫无权利可言的时代,读书是有教养者的唯一特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