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爸爸

最新书摘:
  • 筷喜旺
    2012-06-03
    能有一个观点相同的人和自己在私下无所顾忌地非议他人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几乎可称得上是一种享受。不必拐弯抹角﹑不必语藏机锋,尽管使用最粗鲁﹑最极端的字眼,哪怕进行最露骨的人身攻击——这种直言不讳非但不会招致灾难反而能引起钦佩﹑崇敬乃至五体投地的机会在马林生的记忆里已经是很遥远的事了。
  • 约瑟
    2012-01-19
    他不知今后该怎么对待孩子,是拿他当个大人还是使自己更像个孩子?
  • [已注销]
    2011-11-06
    那时他们的矛盾已经白热化,每天不是互不理睬就是互相辱骂,除非互不理睬否则便是吵骂。他们甚至不能互相辱骂,他们甚至不互相对视一眼,一旦目光相遇脸上表情便迅速变化,由反感至轻蔑至恼恨至深深的憎恶最后终于睚眦欲裂。妻子给他留下的,永远是一副生气的模样。她最后的一点光鲜之色在都在日复一日的争吵中迅速凋谢殆尽。由于总是处于激愤和不屑中,她鼻翼两侧深深刻下了两道永久情的虎须般的皱纹,这使她的脸衰老又残忍,甚至连笑都带着刻毒——他大概也是段时间步入中年的。他想不起那时马锐的神态,不管如何努力回想,那充满恶气氛的场景中似乎永远没有儿子的身影,只有他和妻子两个疯狂的人在互相啮咬。儿子一定是躲在了他们看不到的地方诸如门后屋外,他会因无法忍受又不得不忍受而饮泣么?由于儿子的不在场他无从揣摩的感受。他会记住当时他所听到的一切么?也许他在他们视野之外的某个隐蔽的角度自始至终都在目睹……那时他头发蓬乱、骨胳粗大肚子没有一点脂肪,上了年纪的人见了他都要叫他一声“小伙子”。而妻子则像个姑娘,脸上永远布满无法消褪的红晕如同刚经过剧烈奔跑或是因为某件事某句话的害羞,尽管则生孩子,但身材依然苗条,以致每人得知她已做了母亲的时候都要大吃一惊。那时他们相当恩爱,其烟热犹如初恋。那时他们连一眼也不愿落到别处,像涂了强力胶水一样两个人的目光紧紧粘在一起,分开都要付出巨大的撕心裂腑般的毅力,都要忍受剧烈的揭皮去肉般的疼痛。他们无时无刻、没日没夜地都是渴望触摸对方,难道握一下对方的手,或用嘴唇轻触鬓发,都会使他们热血沸腾几至站立不稳。语言对他们已失去了重要的意义,他们都像是通了灵似的仅仅一个微笑不个乜视都能破译出无穷无尽的含义和信息……那时马锐还在蹒中山学步;那时他的头和身体比例只有五分之一,是个小果般的孩子,脸蛋像名苹果,眼睛像两颗黑葡萄,嘴唇红得既像樱桃又如草莓,那时他还在咿呀学语,喝水要用奶瓶,睡觉嘴里要含着...
  • Sundance小千
    2011-03-31
    到了齐家,他发现那天不单请的他们父子,还有两个和齐怀远年龄相仿的女人,一见他就抿着嘴吃吃笑,眼睛滴溜溜地在他全身上下乱转。他一猜就是齐怀远的密友,被专门请来对他进行全面、综合的评价。他心里很讨厌这种场面,但他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讨好、取悦他人,希望给所有见过他的人都留下好印象的本能开始蠢动了,几乎是身不由己地像拔了瓶塞子的酒精开始发挥。他满脸堆笑,眼睛笑成一条缝,把最密集连针都插不进去的笑容毫不吝啬地抛给每一个人。甚至在大家谁也没看谁都在看电视时,他也兀自常备不懈地笑着。这样,无论你在何时何地多么突然看到的马林生总是一副笑脸。他耐心地听着那两个女人的每一句废话,并以同样的但经过巧妙修辞装饰的废话应和,使这些废话听上去像是有趣的交谈。那两个女人像儿童玩具柜台卖的橡皮鸭子很爱发笑——一捏就嘎嘎叫。马林生大获成功,在一屋子人中他显得那么与众不同视野开阔。为了不使自己的聪明凌驾于众人之上以至使群众产生异类感,他又有意讲述一些自己的尴尬事以示拙扑可爱。她绘声绘色地讲述那天他有票却没能场现看的故事,把一个倒霉、令人沮丧的经过讲成了一场有趣的、唐老鸭式的冒险。他把他和警察们之间的对话都变成了一种情绪完全受他控制的相声式的逗,编造了一些他当时既没想到也没能说出的隽永、俏皮的话,显示他在警察面前应付裕如,巧于周旋,似乎他在场外倒霉的经历比进场看真正的开幕式还来得值当。他是一个能把像警察这样的人都能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智者,现世的阿凡提。以自我调侃开始,以自我吹捧收场。他讲得是那么精彩、娓娓动听,甚至他自己有一刹那都听呆了:我要把这些话记下来,就是一篇好小说呵!他得到的何止是一颗芳心!两个女人都公开对齐怀远说:“抓牢他,否则我们就要把自己嫁给他。“连马锐脸上都有一副父亲给他增了光的自豪相。
  • 鲸跃
    2018-05-31
    他这才明白天主教和基督教徒为什么要向神父牧师忏悔,这实在使一种科学、体贴的安排。痛快地悔过有时真比恬不知耻地吹牛和强词夺理地狡辩那么硬撑着令人舒坦,过后那么心安理得得无忧无虑,旧的罪孽、恩怨一笔勾销了,从今后又像个婴儿那么清白纯洁,何况对方又怎么能不被深深感动?
  • 鲸跃
    2018-05-31
    一起鄙薄他人比一起称颂他人更容易使议论者有亲密无间和匀结在一起的感觉。
  • 鲸跃
    2018-05-31
    当权威仍然是权威时,不管他的错误有多么确凿,你尽可以腹谤但一定不要千万不可当面指出。权威出错犹如重载列车脱轨,除了眼睁睁看着它一头栽下悬崖,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挽回,所有努力都将是螳臂当车结果只能是自取灭亡。
  • 鲸跃
    2018-05-31
    同时,我们同胞一个著秀于世的可爱天性不就是当把对手逼得走投无路时网开一面?任何人,当确保自己优势地位不受威胁时,都愿意稍示怀柔以表明自己的宽大和有理有节,在胜利的喜悦上加上一种欣赏对方感激涕零的享受。
  • 鲸跃
    2018-05-31
    一个人的伟大/完美可以使人自卑、泄气,同样,一个人的平庸和缺陷也可以使人自信、振奋。
  • 鲸跃
    2018-05-31
    你们女的就这点叫我瞧不上,见个人就把心掏出来一份换一份农贸市场卖菜似的,人家要不换或挑挑你们就不干了。什么叫我们女的是农贸市场小贩?你们男的才是呢,人家来转转,你们就吆喝着非拉着人家买,人家真买了就缺斤短两坑人家。
  • #流岚#
    2013-06-09
    (齐怀远说:)“可话又说回来了,你对他一百个好,他未准能念你一个好儿,稍有差池,他恨你恨得牙痒痒的。……他小时候,尚未成人,处处都要依靠你,你尽了养育之责也就够了。至于将来,他成龙成犬自有他自己的机缘。说到底,他是他,你是你,跟个外人也差不多——明白这点也就能坦然自若了,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
  • #流岚#
    2013-06-09
    (马林生自我反省,对儿子道歉。)马林生热烈地说,他感到十分兴奋,由衷地快活。能够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歉意、负疚都倒出来,使他感到轻松和快慰。他这才明白天主教和基督教信徒为什么要向神父或牧师忏悔,这实在是一种科学、体贴的安排。痛快地悔过有时真是比恬不知耻地吹牛和强词夺理地狡辩那么硬撑着更令人舒坦,过后那么心安理得无忧无虑。旧的罪孽、恩怨一笔勾销了,从今后又像个婴儿那么清白春节,何况对方又怎么能不被深深感动?
  • #流岚#
    2013-06-09
    (马锐说:)“真正的痛苦,那种深沉的感情能像这个酸姐们儿那样溢于言表么?不能!……那些大喊大叫自己痛苦的人全都不是真正的痛苦,才敢拿出去展览、展销,喂到别人嘴里去咀嚼……”
  • #流岚#
    2013-06-09
    (马林生)他如此夜伴孤灯吞云吐雾已经差不多有十年了,他的职业使他本能地选择了写作作为消闲方式。开始,当他是个头脑简单的年轻人时,他还能把那些单纯念头诉诸文字。随着思想成熟眼界的开阔,他简直无从下笔了。每当他心平气和地在这安静的一隅坐下,脑瓜便像一口煤火上的锅沸腾开来,锅里滚开的是类似那些著名扒鸡的百年老汤。这汤是如此粘稠、百味杂陈以至无法清清爽爽制作出一道小菜除非连锅端上方后快。无数精彩的片段像煮烂的肥肉不断地滚泛上来又沉淀下去,灵感的火花如同鞭炮在他脑海里噼噼啪啪爆炸又归于沉寂。他像一个没有助手的老迈的大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宝贵的才华随生随灭束手无策。他苦恼、焦虑甚至暗地里饮泣,哪怕最微不足道的一个念头记录下来也足以惊天地泣鬼神啊!他试图按捺自己才华的迸溅,逼着自己学些匠人的耐心和条理,可是拦不住啊!谁能控制一座火山的爆发使其造福人类譬如取暖烧饭什么的?……这倒使他认清一个事实:最好的文章只存在于某些默默无闻的人的头脑里。他为自己拥有这么一个头脑而自豪。
  • 筷喜旺
    2012-06-06
    哀莫大过于苦心孤诣不被体察,一腔企盼终成泡影。
  • 刚度分配法则
    2019-12-02
    马林生在带马锐离开老师办公室时对那位刘桂珍老师有了一个粗浅的印象:她像一个家庭妇女一样既容易被激怒又容易得到满足。
  • 刚度分配法则
    2019-12-02
    小时候总觉得给别的小孩当爸爸是顶体面顶光荣占便宜的事,真当了爸爸倒留恋起做儿子的时光了。
  • 刚度分配法则
    2019-12-02
    马林生如同插在书架上的书,被紧紧贴挤在两扇脊背之间,透过薄薄的衣衫,他甚至能数清对方身上有多少块骨头脊柱排列是否垂直。如同正月十五的摇元宵,裸露着肢体的人们随着汽车行进的节奏把自己肌肤上分泌出的汗液沾染的尘埃毫无保留地蹭到其他人的肢体上。公共汽车尚未开出一站,全车男女老少已经脏得不分彼此。当人体麝香和屁味儿袭来时,很多无辜的人受到了猜疑,大家只好皱紧眉头捂住鼻子以示清白。
  • 熊阿猫猫猫猫
    2012-02-20
    这几本书都是十年前或更早的时候写的,那时我很自以为是,相信很多东西,不相信很多,欲望很强,以为已知的就是一切了。这些书里的人、情景和一些谈话是那时我经历过的,在生活中也不特别,仅仅因为我不知道更多的东西,才认为有趣,虚张声势地写下来。这些情景不再了,这些人也散了,活着的也未老先衰,我也不再那么说话和如此看待自己,所以有时我觉得自己失去了继续写作的能力。年轻的时候认为有很多重要的在前面,只要不停地奔走就能看到,走过来了发现重要的都在身后发生了,已经过去了,再往前又是一片空白。对过去,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也没有任何偶然,都是必须经过的,我不信一个人可以有两个以上的选择。关于文学,我越来越确定这是个人的事。这个世界很单纯,人和人之间需要的其实不多,相互了解只能横生误会。公众是个陷阱,为别人活着即便出自真诚也在技术上做不到。没有比想在别人的记忆中不朽更自欺的。几千年算永恒吗?写作是一条狗,你不变心它就陪着你,也是一面镜,照着你自己,和别人有什么关系呢?如果不是为了几个钱,我是不在乎这几本书印不印的。这些文字当年我写完就没再看过,现在看,像另一个人写的,一个狡猾乐观的小子。我在盲目中写这些小说,用意是引起别人的兴趣,小说文体本来就不老实,动机再是取巧,可见会有多少矫情、吹嘘和虚饰在里面。青年作家总是可疑的,也无非是揭疤、自渎,摆明反抗一切,高调入世,看似特立独行,骨子里却难逃代代相传的文人梦谈。社会很容易被质疑,人群总是显得麻木且腐败,理想就那么清白吗?关于人之为人,我们知道多少?我承认,我的世界观都是因袭来的,在我甚至没有意识到时就已经被植入,到需要和别人对峙时才发现我们来自同源头。东西方关于人的理想生活又有多大差异呢?也无非是策略之争,由此及彼或由彼及此,当然策略导致结果。问题不在于认同人类共有的自我肯定,问题在于这一切是确凿的吗?我们相信的和我们本来的是一回事吗?世世...
  • 铁头Tony
    2012-07-06
    1.谁要对我不好,我没意见,不受也得受。但你要对我好,就得像个好的样子,一点不讲究只觉得自己好心就可以胡来——呸!没人稀罕!2.谁要对我不好,我根本不计较人家方式,就该恶狠狠的。但你要对我好还跟我恶狠狠地说,这我坚决想不通,我得点儿好都不能痛痛快快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