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世纪的不信教问题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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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5基督教将上帝置于世间万物之中,从而让世间万物也参与了神的本质。上帝本身也变成了人,也忍受人的所有痛苦,直到最后的死亡。爱已经不像在柏拉图的神话中一样,是贪婪地凝视无法传达的东西,而是人的一种努力,是人不断地造就自己。爱所表示的,已经不是一个存在着的世界心醉神迷的欢乐,而是人正在反复造就的世界的勤奋之乐;这里说的人不是智慧和知识,而是爱和意愿;人创造了属于自己的真理,这真理与善混合为一,而且它远没有外在于我们,当我们用一颗纯洁的心,一种良好的愿望,真诚地、质朴地寻求着它时,它就是我们的。这是一个巨大的变化。人已经不再是观众。人是行为者。人就在基督教的内部,人再一次回到了基督教的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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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5艾田·吉尔松揭示说,文艺复兴不是希腊思想对基督教教条的报复,而是在伊拉斯谟的思想及其《基督骑士手册》、《劝世文》的帮助下,企图清理基督教。基督教被希腊人的各种哲学侵犯得太过分了:柏拉图的哲学,毕达哥拉斯的哲学,学院派的哲学和斯多葛的哲学……但是,伊拉斯谟的话恰恰证明了人道主义者追求的好奇心是多么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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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3今天,所谓基督教,也就是很多教派中的一种:在我们西方人的眼中,是最重要的一种,不过也就是在我们看来是如此而已。我们很愿意把它定义成是一系列明确的信条和信仰,相应的还有一些修行方法,一些早就确定下来的仪式。对此,我们并不完全是对的。因为不管我们愿不愿意,西方社会的气候从深刻的意义上说,一向就是基督教的气候。从前,尤其是16世纪,在我们称之为的欧洲,在这片基督教的领地上,基督教就是人们呼吸的空气,是一种气氛,人们生活在这种气氛当中,要生活一辈子,而且不仅是他的思想生活,也包括他的各种行为组成的私生活,他所从事的各种事务组成的公共生活,在各种框架之中的职业生活。一切,从某种意义上说是自然而然的、不可避免的,不管从他明确表达的愿望上看,他是一般的信徒还是天主教徒,是只接受宗教,还是参加修行……因为今天,我们可以选择。我们可以信教或者不信教。但在16世纪,人是没有选择的。人在事实上就是基督教徒。你可以在思想上远离基督去漫游,但那时想象中的游戏,没有现实作为有力的支持。你不能不修行。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是不是明确地想到,人一生下来,便沉浸在基督教的润泽之中,即使死了,也无法从中逃脱出来。因为,从社会的角度来看,从谁也躲不过仪式来看,人的死也必然是基督徒之死——即使面对死亡,他奋起反抗了,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嘲笑了,他表现得玩世不恭。人从生到死,一系列的仪式、传统、习惯、实践都是基督教的,或者基督化了的,所以人不在这些东西的囚禁之下。而且这种基督教的氛围首先禁锢的,就是他的私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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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圣经里的一句话:“谁起来,我们就把谁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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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当代的唯灵论者才会以此比祖先自由得多的方式,对待祖先的思想、梦想和希望。问题被简单化了。我们说的是灵魂的问题,我们把灵魂看作是生命的非物质的本原;我们满足于这种极其模糊的说法,或者其他几种相当的说法。对我们来说,这种灵魂是十分简单的东西。我们不知道灵魂是由几个部分组成的。我们以为灵魂是一个整体,不管是死还是不死。我们不会到血液、大脑或者松果体中去找灵魂的巢穴。而且我们也怀着同样无忧无虑的简单思想说,人死如灯灭。或者相反,说人在死的时候,不会一了百了。我们总是觉得我们是在自由的土地上,在希望和信仰上毫无限制——而且我们对前人所释放珍重的形式思维、鉴别、演绎逻辑的一整套思维方式没有任何期望,只有困惑和窘迫。实际上,难道他们不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吗?永生不死的本质对于他们来说是一种担保,因为人们想象不出,人们不可能想象得出这种本质究竟是什么。人们只能从感觉上,从意识上知道事物的属性、特征,而每种事物的本质,都是远高于属性和特征的东西,是远高于人的经验的东西,是远远超过了人可以认识的东西:那是某种东西,但是从来没有人说过那究竟是什么,你可以说它是某种东西,也可以说他什么都不是,怎么说都没有区别:那时空,那是梦,是“虚之实”……他们有个很好的担保,是啊……除非他们是在向我们提供这种担保。因为,我们觉得是十分明显的事物,他们怎么能看不见呢?总而言之,我们是跟他们一样的人,他们使我们感到迷惑的这种幻觉,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一种与人无关的本质在人死后仍然存在,与人的身体偶然结合在一起,与我们真正的人格没有任何关系,这种东西有吗?而且,而且,当他们这么说的时候,他们的思想是正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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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我们又一次看到,我们不能用20世纪的目光去读16世纪的文章,并发出惊恐的叫喊,说这篇文章简直令人感到气愤。其实令人感到气愤的只有一件事,一件不大的小事,那就是,我们忘记了,同一句话,由1538年的人说出来,意思和1938年的人说是不一样的。四个世纪以前的人说的话,我们认为不用多想就理解,其实我们要经过努力,而且是经过巨大而艰难的努力,才能够弄清楚这些话对于四个世纪之前的人所具有的极其特别的意思。因为,从1530年到1930年,或者到1940年或者1950年,人们的思想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导致发生这些变化的,首先是一次次的科学技术革命,其次还有作为这些科学技术革命的见证的笛卡尔,以及莱布尼茨、康德和19世纪、20世纪的所有哲学家,他们为我们架起了一座桥,让我们从无知的彼岸跨过河流,来到了知识的此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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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信里的话就是这意思:“我要死了,我将不再是一个生灵,一个人,一个在这世上生活、感觉、行动的人。朋友们曾经认识、曾经喜欢过的我就要死了,即将完全死灭,永远死灭……其实不是。这个人是不会真正死灭的。我不会死。我只不过改换了地方。或者说,我的感觉灵魂改换了物质的外壳,我还是我。卡冈都亚。明天,我就好像在你身上一样,庞大固埃,我的儿子……”有个不信教的人有一天竟敢说出如下这种大胆的话:“肉体是会改变性质的,人的身体会有另外一个名字;即使成为尸体,时间也不会长久。戴尔图利安说,我们的肉体会成为一种任何语言都不知道怎么说的东西,因为不管是什么,其本身都是会死的,千真万确,就连我们用来表达不幸的尸骨遗骸的那些可悲的词也是这样……”伏尔泰《米克洛美加,哲学故事》……存在过的会再次出现,一切如流过的水天下没有任何事可以完全重复:但是形式换成了另一种新的,这种变化便称之为活在世上,以另外一种形式而去时便是死亡、……不过我们永生不死的灵魂仍然呆在一个地方灵魂是不会变的,灵魂坐在上帝的脚旁,灵魂是天国之都的永久居民灵魂在肉体里德时候便久久地盼望回归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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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卡冈都亚送亲爱的儿子庞大固埃去上学,鼓励他“好好利用”机会,为了点燃他学习的热情,为了让他在探索书卷的时候不知疲倦,精神旺健,一如火焰遇上干柴,他动员了一颗仁慈的心中最为深刻的情感:一个好父亲所能启发出身良好的儿子产生的爱和感激之情。因为卡冈都亚也承受着世俗凡人的一切命运:因为,他可是亚当的儿子;上帝在造人的时候,本来打算让人永生不死的,可是由于先祖亚当和夏娃的过错,他可悲地失去了这种特权。他要死。而死亡是对亚当和夏娃过错的惩罚。这当然是很严厉的惩罚。庞大固埃在可能的程度上缓解了父亲在这一点上的苦涩之心。因为上帝虽然由于人的堕落而剥夺了人的一部分寿命,却让人享有另一种虽然有限,却仍然让人羡慕的永生,由于夫妇居室而延续香火与后代子孙:在父亲的灵魂离开躯壳而去的时候,庞大固埃不仅仅使父亲觉得他的凡躯皮囊因儿子而得以延续,而且还要让自己的意识反映父亲的灵魂,闪现父亲灵魂的光辉,这样一来,卡冈都亚才会感受到死亡那种自然而然的恐惧感平复下来,才会因想到第二个自己在人世间传承,而得到慰藉……这就是创世者的意愿,虽然严峻,却不乏善意。正是为了缓解死亡的惩罚,才安排了这种代代传承,让父辈的生命通过子孙而延续,如此世世递嬗,直到最终的审判之日。到那时,火焰将吞噬可以腐败的躯体和罪孽的萌芽。到那时,作为罪孽的后果和对罪孽的惩罚的死亡才会停止。到那时,作为死亡的后果和补救措施的生殖延续才会终止。再也不用世世递嬗:世世递嬗的目的只是为了使繁殖与腐败联系在一起,拉伯雷指出过繁殖和腐败之间的密切关系龙沙在拉伯雷之后也指出过这一点,而且恰恰是在拉伯雷的墓志铭上:如果繁衍生息的大自然是以腐朽的尸体为基础如果生命诞生于腐败,那么一棵葡萄就是从好心的拉伯雷的胃和肚子里长出来的,拉伯雷在不停地喝酒,可是他却在生活……从腐朽中诞生生命,自然界的生生息息,有因而果,周期循环吉尔松已经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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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我们很愿意认为,拉伯雷“亵渎宗教”的快乐态度根本就是没有恶意的。而且,情趣还相当高雅,比马丁·路德(这个反基督的家伙……)在《反对天国预言家的檄文》中斥责卡尔斯塔特的话情趣要高雅得多了:“显然,你认为酒鬼基督因为喝得太多了,所以说了一大堆废话,说得信徒们浑浑噩噩!”至于其他的,虽然我们也与几个熟悉的,生活中完全值得尊敬,工作中有尊严的教士来往过——虽然我们也参加过几次法国旧时候的“本堂甫的晚宴”——我们很快便注意到,拉伯雷的僧侣精神,拉伯雷的神甫精神,从很大程度上说是一种职业的精神:一个天主教的人的精神,他不把笑当作是一种罪恶,而且他自由地,和谈家常一般地谈论宗教信仰的问题,他没有谨小慎微的腼腆,没有胆小怕事的态度,新教徒和不信教的人才谨小慎微和胆小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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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不管是对伟大的意大利人,还是伟大的法国人来说,人的真正目的是思想,是具有解放作用的思想,这思想吧我们从粗俗的快乐幻觉中解放出来,并与我们的高贵的本性充分地呼应。16世纪的心理:灵魂拉伯雷也许并不是如人们所说的那样,对非同小可的灵魂永生不死的话题闭口不言。他在说,甚至说得更多:在这篇文章中,有很多事情他故意没有说,但他还是用了两个很能说明问题的词。让我们再看一遍他的文章:“当主宰万物,统辖宇宙的主人圣心忽动,命令我的灵魂脱离这凡躯皮囊,我将认为它并未完全死灭而只是轮回转世,因为在你的身上,借你的躯壳,我的形象仍将存在于人世间。”完全死灭:从这里就看出,这个家伙招认了,人一死就一切都完了。这招认是多么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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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10我们不要忘记,《第三卷书》(第十八章)当中有一段十分动人的文字,描述身体睡眠时,身体里的灵魂仍在警醒。读到这里,我们情不自禁地想到达芬奇说过,想长驻于人的心中——想找到真正的祖国,并想回到原生地。“就像蝴蝶飞向光明,人有着永恒的想望,有着快活而急躁的心情,总是企盼新的春天,新的夏天,总是盼着新的一个月,新的一年的到来,总觉得所企盼的事物来得太慢——人没有想到的是,这样一来,他也在企盼着自己的死亡。但是,这种想望是自然的精灵,是禁锢在人的灵魂中的精华所导致的,是上天使这精华来到人的灵魂中,而这精华又时时想返回天上。”达芬奇如是说,那么拉伯雷又是怎么说的呢?身体睡了,“所有的地方都休息了”,灵魂似乎也休假了,“在身体醒来之前,它不必再干什么”。于是,“灵魂便活跃起来,又看到了它的祖国的天空;并感受到它那纯洁的、神圣的发源地对它的支持;它凝视着这个无限的精神领域,那里是中心,是宇宙间任何一个圆周的中心点……那里不仅记载着所有过去之事,也记载着所有未来之事……”文字不同。心智的培养也不一样——拉伯雷是佛罗伦萨的艺术家、哲学家,图尔的僧侣、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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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9帕尼尔日觉得:“我们所读过的一切长生不老的故事,目的都是为了逗那些可怜的傻瓜们开心,让他们做做白日梦的”。看到拉伯雷引证灵魂永生不死的证据,这难道是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吗?与灵魂的永生不死有关的问题,难道与他一般所顾虑的问题那么遥远吗?人难道只是为尘世生活而生的吗?人的生命本身不就证明人有着更高一级的命运吗?看到人生在世,不正如巴斯卡(Pascal)所说的那样,我们能够意识到人是为了永恒而生的吗?人所做的一切,所感觉到的一切,所梦想的一切当中,不都有永恒的观念吗?否则,如果不在天上飞,不随风之上星光闪烁的天穹(Donec eo ventum est.ubi coelum pingitur astris)(直到他到达天空布满星辰的地方),为什么要长翅膀吗?长了翅膀的哲学家高高地坐在与云雨之上,苍天的主宰便在那里看着帆船云集的大海,广袤的大地与阴魂聚集的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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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9“总之,爱是凡事相信……信仰是外表看起来什么都不是的事物的根据……而且还有那种令人感到惊奇的说法,‘上帝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难道不是谦恭的信徒们顺从教会的话吗?你还觉不出这其中的嘲讽吗?”我却对明明白白地觉得这是嘲讽的人有所顾虑。而且嘲讽是时间的女儿。爱德是相信一切的。但是这种相信要经过核实,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出于本愿的一种行动。一般人的常识却不是说什么就是什么,是要经过选择的。而选择是对的。在“不是什么都信”和“什么都不信”之间,还是有着很大的余地。当时人们称那些轻信的人是“可怜的傻瓜”。拉伯雷虽然嘲笑这些“可怜的傻瓜”,但他并没有说,他认为轻信的极限在哪里。我们能够由此得出结论说,轻信的极限就是激进的反基督教思想,就是完全的理性主义的限度吗?爱德是相信一切的,信德本来就应该相信一切。但是,我们已经不会认为“中世纪的人们”一个个都有爱德,而且永远有,所以他们什么都相信。可怜的“中世纪的人们”,我们在多少个世纪的时间里,为他们画出了一幅多么可悲的图画呀。幸亏这是并不存在的。我们也已经不会认为,教会会不偏不倚地鼓励信徒们相信一切的一切,或者一边说要有理智和理性,一边又无可救药的排斥理智和理性。拉伯雷并不相信一切。与拉伯雷同时代的成千上万的宗教信徒也不是什么都相信,他们每天都在奋起反对“滥用信仰”。难道就意味着这些人是反对宗教,反对信仰的吗?他们的信念虽然有的时候很强烈,但并不盲目。法雷尔在1528年时写道:“对于不懂得的事,我怎么能相信呢?”每个人都会列出一个自己的未见之事的名录,人与人不同,人们的思想也不一样,所以每个人列出的名录有长有短,有的内容多,有的内容少。谁能让我们说,拉伯雷的这份名录上列出的基督教信仰的全部内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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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9拉伯雷在《巨人传》第三卷书(Tiers Livre)第八章又一次提到通过后代繁衍确保人的永生的主题。帕尼尔日说:“你们看,大自然创造了植物、树木、灌木、草和动物形植物,并让这些东西代代相继,与时间同存,虽然个体会死亡,但作为物种却是长生不朽,奇怪地让这些东西有了萌芽和种子,从而保证了物种的长盛不衰。”弱小而赤裸的人,不像植物那样有运气,不得不用锻造的武器自卫。这种自我保护始于何年何月呢?这一章的题目让我们看出端倪:“阳具如何成了斗士的第一件武器”,拉伯雷有中世纪所持有的直爽说明了这一点。他说:“因为阳具就像一个神圣的器具,是保持人类家世延续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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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9维莱说,无神论者比自然神论者更可恶。通过这些哲学家的抗议,我们看到什么呢?他们有一个上帝,而且根据有些人的说法,他们宣称的是“灵魂不死的观点”。对于我们来说都一样,他们的上帝不是我们的上帝。他们不是我们这个宗教的。我们要弃绝他们。没有必要再做无益的分别。我们只管把他们当作最坏的人,那样效果会更好一些:他们是无神论者。这就是16世纪所有宗教问题辩论家思考的方式,其他的时候这样的人也有。我说是的宗教问题的辩论家,因为说到底,我们不能总是认为像维莱、加尔文、卡斯特里雍之类的人,以及敌对阵营里的疯子普代伯之类的人,所有这些伸着拳头准备打架的人都是认真的,一丝不苟的思想史学家,都愿意对同时代人的感情做到心中有数。他们都是宣传活动家。我甚至想说,他们都是善于说教的人,而且都是很内行的说教者。他们知道要想吸引听众的注意,就该扯开嗓子大声地喊:“狼来了!”即使,甚至尤其是他们说的“狼”其实只不过是一条没有主的狗。无神论者,这个词让我们想到16世纪。当时这个词并没有明确的定义。在使用的时候,你想让它有什么意思,它就会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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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8若论人的感觉、思想、说话方式,16世纪的人与我们之间,的确没有任何共同之处。这样说的言外之意就是:他们让我们摸不着头脑。从17世纪和笛卡尔以来,一代代的人为我们将空间进行了清点、分析和组织。给了我们一个模式固定的世界,其中的每件事情,每个人都有完全划定的界限。也是从17世纪以来,一代代的人也曾经致力于把时间划分得越来越明确,为我们的行动划出了硬性的框框。所有这些工作在16世纪刚刚开始。因此,这些努力的结果还没有在人们心中产生一种强烈的逻辑上、结构上和统一性上的需要,现在的我们认为,一定是或“此”或“彼”,但不能同时既是“此”或“彼”。一定是”这儿“或者”那儿“,但不能同时又在”这儿“,又在”那儿’。我们要从上述说明中得到启示,谨慎地对待我们在后面所注意到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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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8让我们来回忆一下与弗朗索瓦•拉伯雷同时代的人,他们都是很任性的人,不怎么顾及外界对他们的印象,性情极其多变,动不动就大发雷霆,就互相谩骂,就拔刀相向,过后又互相拥抱、互相吹捧。所以才会有那么多无谓的争吵,恶毒地指责别人剽窃,呼吁上帝和人民惩罚恶人。紧接着又虔诚万分,又发了疯似地把人比作荷马、平达、维吉尔和贺拉斯。充满强烈反差的生活必然会导致这样的结果,而且其显著的特点远不是我们所能够想象得到的。我们的家里现在有电灯,我们无法了解日与夜之间真正的反差。现在的人们发明了千千万万种新东西,在正常情况下帮助我们缓解冬夏之间的差别。可是他们,冬寒夏暑,他们都得忍着,几乎没有任何办法缓解,而且要忍多少个星期、多少个月。生活条件变得平和了,脾气也会变得平和,这两者是相互联系的,是互相作用的。不过我们的神经也同样地被磨蚀了。我们吃水果吃得太多,正像《圣经》里说的那样,说过吃多了,我们的“牙齿受了刺激”。那么他们呢?他们不是不是不感到腻烦的忍,根本不是……他们根本无法抵抗声音对他们的强烈而震撼的冲击!……谁也无法摆脱那强有力的,幼稚的音乐带来的震撼,谐音模仿出“战争的声音”,在声音的激励之下,人人都忍不住要“看看鞘中的剑,踮起脚尖,好显得更加勇敢,个子更加高大……”这些心智简单的人,他们会毫不掩饰地表露自己的内心。而我们却会极力地掩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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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疼2015-04-08勒戴鲁瓦说,你想知道城里人是怎么说闲话的吗?你只要请拉伯拉吃顿晚饭,你就什么都知道了。什么地方出什么事,包括教堂里,广场上,大人物的公馆里——国王的菜单,重要的谈判,夫妻的争吵,通奸,姑娘的爱情故事,还有堕胎,请拉伯拉吃顿饭,就没有你不知道的了!而且这个拉伯拉,纯粹是个寄生虫!——从这里开始,我是努力完全按照原文载翻译了:“他在邻居老爷家吃中饭,吃晚饭,过夜。邻居老爷喜欢哈哈大笑,拉伯拉式的人物越多,他就越高兴,让这些冠冕堂皇的贼与他玩,吃他喝他,伤害他。可是,如果饭桌上没有两三个拉伯拉式的人物,他便吃不下饭。”最后的斥骂是:“拉伯拉!你只不过是个话匣子,可怜虫,没用的东西,对于善良而纯洁的人的名声来说,你是毒药喝瘟疫。你的舌头上涂着蝮蛇的毒汁。你的舌头比毒性最厉害的毒药更加危险。你的舌头会斩杀神人,一往无前。你的舌头像灌了铅,不知羞耻,拉伯拉呀,相信我,除了你的舌头,你什么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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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以2019-03-03当肉体睡觉 , “体内诸器官的消化作用圆满完成工作时 , "灵魂觉得自己处于自由状态 , 因为在肉体“睡醒之前,灵魂无事可做。"灵魂就立刻“会尽情地展现自己 , 就会快乐地回到老家天国里去游散一番。 在那里 , 灵魂会恢复它原来灵性的本能 , 观察那无限的和智力的圆球 …球的中心面向宇宙各处…球的周围不在一处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