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闭·开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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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22-12-26《八》我要一直活到我嘴里的词语,都变成破碎的元音和辅音,或只有元音、轻音。我体内的灵魂是我最后在学的外语。我要一直活到所有数字都变为神圣,不仅是一,不仅是七,不仅十二和十三,而是一切数,胡雷卡战役中二十三位阵亡将士,通往神秘之地的十七公里,三十四个夜晚,一百二十九个白天的神恩,光年的三十万公里,幸福的四十三个时刻(而我的寿数还是个X)。四千年历史在学校四十五分钟的期终考试里。日和夜是没有定数的——但它们也终将有一个数字——即使无穷大也是神圣的,届时我将得到圆满的安息。(040-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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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22-12-26上帝每天都说“有傍晚,有早晨”,但上帝从来不说“黄昏”。因为黄昏只属于相爱的人。(020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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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22-12-26《九》我经常想,生命就像一次可怕的意外,一辆翻离道路的卡车坠入深渊,或迟或速。我翻滚、调整,调整、翻滚。(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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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2022-12-26《六》我从恐惧中失落,又直接掉进失落的恐惧。我无法在这两者之间长期停留,那是我永恒流逝的岁月中一小块甜蜜的无人区。我的双手是搜寻和探测的双手,希望的双手,忧郁的双手,总是在桌上的纸堆里、抽屉里、壁橱里和我的衣服里摸索,而它们自己也感到失落。我用搜寻失落物品的双手,捧起你的脸,我用惧怕失落的双手,把你紧拥在怀里,像一个盲人,在你的眼角和嘴边摸索我的道路,游荡着,犹疑着,游荡着,犹疑着。因为惧怕失落的双手,正是搜寻爱的双手。我见过一位正在拉琴的小提琴手,我想:在他的右手和左手之间,不过是一把琴,可那是怎样的之间,怎样的音乐啊!(01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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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20-04-09十三 在我死的时候,我只想在神圣协会由女人们处置我,按她们喜欢的方式处理我的身体:洗尽我耳中最后听到的话语,擦去我嘴里最后说过的话语,抹掉我眼中看见的景象,平整我忧愁的眉头,将我的双臂弯曲在胸前,像刚熨好的衬衫袖子。随她们在我肉体上涂抹香油,为我加冕做一天的“死之国王”,把我的骨盆当作水果盆,在里面放置睾丸和阴茎、肚脐和拳曲的毛发——像数百年前的一幅华丽的静物画,有黑色天鹅绒背景的纯静物画,然后用一支羽毛在我口腔和肛门上挠痒痒,检查我是否还活着。随她们笑着闹着,安排最后一次按摩,经她们的手,通过我传到整个世界,直到世界末日。她们中有一个会唱道:“上帝充满仁慈,”以甜美的嗓音唱道:“上帝充满子宫,”从而提醒上帝,仁慈产生于子宫,真的仁慈,真的子宫,真的爱,真的恩典。凭我的生命,我起誓,那是我的愿望,在我死后,在我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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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销]2020-04-09我对自己说:每个人都借助自己的悲哀,就像借助一顶降落伞。他慢慢地降落,慢慢地飘浮,直到他触及坚实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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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2019-04-03我曾经过我少年时读书的学校,并在心里说道:我在这里学到某些东西,但没有学到另一些东西。我一生都徒然地爱着那些没有学到的东西。我充满知识,我是知识之树的植物学家,善的恶的,我都知道它的花期,叶子的形状、根系的作用,它的害虫和杀虫剂。我仍在研究善恶,并将研究到我死的一天。我站在校园近旁。那是我们曾经坐着学习的教室。教室的窗户总是开向未来,但我们天真地以为那是透过窗户看见的风景。操场是狭窄的,用巨石铺设。我记得我俩的那次短暂的骚动,在摇摇晃晃的台阶上,那次骚动是第一次伟大爱情的开始。在我们之后它还活着,像在博物馆里,像在耶路撒冷的所有其他事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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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2019-04-03我对自己说:每个人都借助自己的悲哀,就像借助一顶降落伞。他慢慢地降落,慢慢地漂浮,直到他触及坚实的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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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2019-04-02我的寿数有多长?这好比给自己照相。我在几米开外一个稳实的东西上架起相机(那东西是这世界上唯一稳实的),我在一棵树旁选定一个站好的位置,再跑回相机,按下定时键,又跑回树旁的那个位置,我听到时间的滴答声,转轮的声响好像远处的祷告,快门咔嚓一声,活像砍头。这就是我的寿数。上帝在他的大暗房里冲印这张照片。照片出来了:我满头白发,双眼倦怠而下垂,眉毛是黑的,像遭火坍塌的房屋中烧成黑炭的窗楣。我的寿数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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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川2012-11-14我书桌上有一块石头,上面刻着“阿门”两字,那是一块三角形的碎石,来自世代以前毁弃的犹太人的墓地。而其它那些在混乱中撒落的碎石成百上千地垒着,有一种强烈的思念,一种无尽的渴望充盈其间:名字搜寻着姓氏,死亡的日期寻找死者的生辰,儿子的名字寻找父亲的名字,灵魂希望安息,但生辰渴望与它再度团圆。他们只有找到对方,才能得到圆满的安息。只有这块石头,静静地躺在我书桌上念着“阿门”。可现在,一位悲伤的好心人用慈爱将这些碎石收集起来。他为它们洗尽污秽,逐个地拍下照片,将它们排放在大厅的地板上,让每一块墓碑恢复原形,成为一个整体:从碎片到碎片,就像死人的复活,一幅镶嵌画,一个拼图游戏。一场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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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ttwitz2012-09-24生命被称为生命,正如西风被称为西风,虽然它吹向东方。同样,死亡被称为死亡,虽然它吹向生命。在墓地,我们回忆起生前,出了墓地——就回忆起死者。正如过去通向未来,虽然它被称为过去,就如相爱时,你通向我,我通向你,虽然我叫我的名字,你叫你的名字。犹如春天供养夏天,夏天铺设秋天。犹如我会思想,直到我生命的尽头。那是我上帝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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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2019-04-07精确的痛苦,模糊的欢乐。我在想,人们在医生面前描述自己的痛苦是多么精确。即使不曾学会读写的人也是精确的:“这儿是抽痛,那儿是绞痛,这儿是挤痛,那儿是烧痛,这是刺痛,那个——噢,是隐隐作痛。这儿,就在这儿,对对。”欢乐总是模糊的。我听到有些人在成夜的寻欢作乐之后说:“真是太棒了,我开心得快飞上天了。”即使抓着宇宙飞船飞到太空的宇航员,也只会说:“太好了,妙极了,我没话可说了。”模糊的欢乐,精确的痛苦——我想用精确的刺痛,描述幸福和模糊的欢乐。我在痛苦中学会了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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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i2019-04-02我诚心诚意地相信,此时此刻千百万个人类正站在十字路口和交叉路口,在丛林中和沙漠上互相指示着在哪儿转弯,哪条是正确的道路,哪个方向。他们确切地解释着往哪儿走,哪条路是到达那里的最近的路,在哪儿停下,然后再问。那儿,就在那儿。第二个岔道,不是第一个,从那儿向左或向右,靠近那幢白色房子,那棵橡树旁边。他们用激动的语调解释着,挥着手,还点着头:那儿,就在那儿,不是这个那儿,是那个那儿,像一种古老的仪式。这也是一种新的宗教。我诚心诚意地相信,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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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醒2012-11-09你们只有温暖的忧虑和情感,沉甸甸的好似田地里的牛粪,你们只有死亡的汗,像过期的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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颖川2012-11-14打开、关闭、打开。在我们出生之前,一切都在没有我们的宇宙里开着。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在我们身体里闭着。当我们死去,一切重又打开。打开、关闭、打开。我们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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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13-01-31在我死的时候,我只想在神圣协会由女人们处置我,按她们喜欢的方式处理我的身体:洗尽我耳中最后听到的话语,擦去我嘴里最后说过的话语,抹掉我眼中看见的景象,平整我忧愁的眉头,将我的双臂弯曲在胸腔,像刚熨好的衬衫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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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13-01-31生命被称为生命,正如西风被称为西风,虽然它吹向东方。同样,死亡被称为死亡,虽然它吹向生命。在墓地,我们回忆起生前,出了墓地——就回忆起死者。正如过去涌向未来,虽然它称为过去,就如相爱时,你通向我,我通向你,虽然我叫我的名字,你叫你的名字。犹如春天供养夏天,夏天铺设秋天。犹如我会思想,直到我生命的尽头。那是我上帝的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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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13-01-31世界充满了记忆和遗忘,有如海洋和陆地。有时记忆是我们站着的坚实土地,有时记忆是覆盖一切的海洋,好比洪水。而遗忘是救命的陆地,好比亚拉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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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13-01-31打开、关闭、打开。在我们出生之前,一切都在没有我们的宇宙里开着。在我们活着的时候,一切都在我们身体里闭着。当我们死去,一切重又打开。打开、关闭、打开。我们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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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2013-01-31我未曾去过的地方,我未曾去过,也永远不会再去,我从不享有永恒的光年和暗年,但黑暗是我的黑暗,光明和我的时间也属于我自己。海滩上的沙子——那数不尽的颗粒,还是我在阿赫齐夫和该撒利亚做爱时的沙子。我已将生命的岁月打碎成小时,小时打碎成分秒,分秒打碎成更细的碎片。这些,所有这些,都成为我头上的星辰,难以计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