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屋中的呐喊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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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影2024-09-26但正是鲁迅的这一黑暗的方面是我所赞须的,我在这个注定了要失败的清醒者的声音里看到了伟大。因此,对我来说,“铁屋子”是个双重的隐喻:既指中国社会和文化当时的状态,也指他本人的精神状态。大鲁迅对这两个状态的感知使他发出了独特的 “声音”,不仅是呐喊和彷徨中的寂寞之声,还有他选取来表达出他内心痛苦的文学之声。或许我们可以在这里引用一何他自己的诗:于无声处听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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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影2024-09-25因此我认为,孔乙己这个人物非常像塞万提斯(Cervantes)的吉诃德先生Don Quixote)或冈察洛夫(Goncharov)的奥勃洛莫夫(Oblomov)。这类人物体现了一种思想类型,他们的行为特征恰恰是某一历史转折时期一代人精神问题的缩影(孔乙己也像吉诃德一样,执着于当时已不再被珍视的过去的价值观,因此在咸亨酒店顾客的眼中是可怜的。连他的名字也有意思。姓的是孔夫子的孔,“乙己”则似乎含有儒家“克己复礼”的意思。但具有反讽意味的是:他既不能克己,也不能复礼。吉诃德尚有一个“他人”作为一种理想使他的行为具有一点意义,孔乙己却是连自己和“他人”都一并被剥夺了的。他对一些传统价值的依附和他的有些斯文人的行为习惯(如“窃书”和饮酒)支撑着他可怜的存在,但都不能使他略有高贵之处。因此,虽然那样受苦,孔乙己却不是英雄,而只是咸亭酒店长衫短衫顾客都鄙视的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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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影2024-09-25这个系列也代表了我日趋多元的兴趣。回顾起来,糟杂之中也自有脉络可寻,总而言之,可以用文学、历史、音乐、艺术、电影和建筑这几项人文科目来概括。我学的是历史和文学,但兴趣遍及其他各项,加起来看,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文主义者。我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现代性”文化的各种吊诡层面。我的时间范畴是近现代——特别是二十世纪,我游移的文化空间也遍及东西方。不知何故,近年来反而对十九世纪末和二十世纪初的欧洲文学和文化兴趣日增。别人可以在文化上落叶归根,我却不自觉地飘零四海,其乐也融融,所以我也自认为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国际主义者,甚至把双语写作和阅读作为一种常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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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2021-03-03从较大的意义上说,这种父亲似的感情也可以说是1919年《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一文中那著名的一段话的回响:自己背着因表的重担,掮住了黑暗的问门,放他们到宽光明的地方去;此后幸福的度日,合理的做人。(卷1,第1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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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兵2021-03-03他们对于社会永不会满意的,所感受的永远是痛苦,所看到的永远是缺点,他们预备着将来的牲,社会也因为有了他们而热,不过他的本身一心身方面总是苦痛的;因为这也是旧式社会传下来的物。(《鲁迅三十年集补遺》,第9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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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shima!2013-12-28鲁迅并非一位有体系的、甚至也不是前后一贯的思想家;他的思想的“发展”也并非顺着一条从社会进化论到革命马克思主义决定论的路线。在我看来,他是一位高度“思想化”(intellectualized)的作家,他把自己的思想和情绪(内心的鬼)转化为艺术的意义结构(structures of meaning),这种意义结构是决不能肤浅地仅仅理解为抽象的“革命意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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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shima!2013-12-21鲁迅小说的基本结构原则是两种本质的东西的精妙结合。一是人物刻画和叙述方式的结合,一是中心人物和叙述者(未进入故事或半进入故事的)的结合。这两种本质的东西之间的关系提供了情节的动力。鲁迅和茅盾不同,茅盾创作的是宏伟的全景画,其中巨大的社会力量和经济力量较之“剧中人”占有更大的比重。鲁迅则无意于此。他的注意力集中在戏剧的前景或内景。至于背景的细节,除非和人物行动紧密相关,总是精简到最少量。按照短篇小说篇幅的要求,焦点常是放在某些关键场景或插曲的戏剧行动上,而不是讲一个长而复杂的故事。因此,有些研究者把鲁迅的小说看做某种“小说舞台”,它像中国旧戏的舞台,布景是象征主义而不是自然主义的,虚构的叙述者或暗含的作者像是导演,来回移动于时空以便推动戏剧行动并掌握观众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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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2011-04-13鲁迅并非一位有体系的、甚至也不是前后一贯的思想家;他的思想的“发展”也并非顺着一条从社会进化论到革命马克思主义决定论的路线。彻头彻尾的鲁迅崇拜的后果,是产生了一种狭窄的观点,降低了鲁迅的人格和思想的巨大复杂性,变成一套简单的英雄色彩。鲁迅曾一直执着于那个清醒的孤独者的形象。这个清醒者面对一批昏睡的群众,进行一系列无益的斗争。这种精神发展得最终点就是厌世或死亡,他的命运是已经注定了的。但正是鲁迅的这一黑暗的方面是我赞颂的,我在这个注定了要失败的清醒者的声音里看到了伟大。鲁迅把文学看做是精神的探索,把写作当做一种无情地解剖自己也解剖别人的形式,这种观念,看来今天是更有用了。但是在一种集体范围内的这种无情灵魂探索,会引起对社会制度更多的挑剔和暴露,并产生过多的心理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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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sy2011-04-13边缘才是真正自由的,因为不受“中心”情节的牵制,才可以随意转变视角,扩展视野,由中而西,由美而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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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縮進豆莢裡2020-05-06上述鲁迅小说中两类人的总的状况是:少数清醒者开始时想唤醒熟睡者,但是那努力导致的只是疏远和失败。清醒者于是变成无力唤醒熟睡者的孤独者,所能做到的只是激起自己的痛苦,更加深深意识到死亡的即将来临。他们中的任何人都没有得到完满的胜利,庸众是最后的胜利者。“铁屋子”毫无毁灭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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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世僧尼2020-09-04次年我转学哈佛,拜师名教授史华慈( Benj amin Schwartz),学的是中国思想史,对文学兴趣不减,但只把它当作业余爱好。然而,到了博士论文选题时,我还是选了“五四”作家的浪漫情怀作为题目,后来成书出即《中国现代作家的浪漫一代》。在哈佛求学期间,我也到其他科系旁听,并大胆选了当年鼎鼎大名的万王嚏学家艾理生( Erik H. Erikson)的研究生课,艾氏正在写一本关于印度领袖甘地的书,从心理和文化的角度来探讨甘地的一生,我觉得饶有风趣。他问我要写什么题目,我先郁达夫,后来决定写鲁迅,也沿用他的方法。把鲁迅和他父亲的关系作为心理分析的基础,探讨他成长时期的认同危机,一路发展到他选择文学这个行业。料不到艾理生对我的鲁迅研究报告大为欣赏,这才触动我继续研究鲁迅的兴趣。我完成博士论文后,到香港中文大学崇基学院任教,为学生做公开演讲,就以鲁迅的“内心世界”为主题,还把讲稿写成文章,在《明报月刊》发表。于是不知不觉地走向鲁迅研究的“不归路”。时当1970年,距今已有将近半个世纪。没有想到这条路如此漫长。1972年秋我到普林斯顿大学任教,此时我的博士论文已经修改完成,即将成书,准备写第二本书,向校方提出的研究计划就是关于鲁迅,但又不知如何下手。发现艾理生的理论不够用,因为关于鲁迅的资料虽多,但“心理”方面的资料又从何找起?他的幼年和成长过程或者可以用艾理生的方法研究,但他的后半生又如何交代?鲁迅所走的路,显然和甘地不同。他是一个作家,生平写了大量的…文学作品,又如何用心理分析来处理?我|友丏『自己的初步研究太浅薄了。于是我彷徨起来,不知如何是好。在普林斯顿四年,学术上一事无成,最终被大学解雇,没有拿到终身职。解雇的原因之一,就是我的鲁迅研究文章不够格,特别是我呈上送审的关于《野草》的初稿,此稿我花了整整一个暑假,写了又写,但写完后却被审核委员会的一个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