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由我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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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2023-09-17其实,比起不婚,社会更关心的是少子化。因为少子化会导致国家财富的减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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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7水无田:从外部框架来看,我认为无论是从社会保障制度,还是法律制度上取消对婚外子女的歧视,总之都是要去构建一个让孩子们彻底平等的基础。对母子家庭的扶助也不是建立在“对可怜妈妈的施舍”上,而是要以维护不能选择生身父母的孩子们的平等为大前提。如果这些方面无法确立,女性就无法得到“生育的自由”。如果任凭自己出于习惯而结婚,出于习惯而生育,那么当这种习惯在社会构造面前已经变得落后于时代时,就必然会变得无所适从。当下的日本,对女性所期待的“活跃”,是一种限制在传统家族规范内的,生产、育儿、就业,再加上三代同堂时看护老人样样都行的“活跃”。可是日本女性的时间已经被占得满满当当的了。在发达国家,日本女性的无偿劳动和有偿劳动合计起来的“总劳动时间”是最长的,她们已经再没有多余的时间了。加之,为决心生育而付出的心理及经济成本,也更偏重女性。在过去,延续着这种习惯去生育,能够得到与之相称的生活保障。可是如今,这种保障已经消失了,以全职主妇的身份度过一生的人反而成了少数派。即便如此,女性的家庭责任仍旧沉重。这样一来,年轻一代对结婚和生育将不抱任何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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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7上野:不好说那是不是可以用“村”来形容,但它的确是以某种世界,或者说某一共同体为前提的。最近《深居地方的年轻人》一书中讲到的这类年轻人也变得越来越多了。他们不向往东京,不愿离开本地,一辈子就在当地待着,和在本地一起读初中、高中的朋友们混在一起生活。据说现在这种“自家即世界”的地方不良少年越来越多了。水无田:就是温和派不良吗?上野:他们这种叫温和派不良,是吗?我听说还有个叫法是本地人。这类人似乎遍布各地。水无田:还有一个形容他们的词是“贫充”。我和写下《最贫困女子》的现场采访记者铃木大介曾经聊到这方面。据说他们这些“贫充”平时就是和一些“老伙计”混在一起,日子过得还挺滋润的。就算没钱,但是他们在当地的人际关系、社会资本也是足够丰盈的,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些温和派不良属于不良中的精英了。不过也有些人并没有这样的优势。比如,可能会惹人烦的、沟通能力低下的、老家不让住的,又或者父母真的太过贫困、直接人间蒸发的、被人追讨债务一路从东京逃出来的……这样的年轻人是无法得救的。上野:您说得的确没错。因为其中有些人拥有社会资本,而有些人则被排除在外。水无田:如果自身拥有社会资本,本地再开一个大商超,那他们的确没什么必要跑去东京了。但拨开表象看本质,如果一个人有着为村社会所排挤、所厌弃、所嫌恶的特性,那他就无处可去了。上野:铃木大介也在书中写得非常清楚:即便经济水平相当,社会资本的有无也会导致生活满意度产生根本性的区别。我认为他说得完全没错。这和老后的单身人士情况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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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7上野:我想说的是,当谈到异性恋问题时,这听上去似乎是和性有关的问题,但其实是以异性恋为标准而采取的价值观问题,也就是说,是一个单纯的社会规范的问题。这样一来,如果面对“大家都跑去结婚究竟是为了什么”这个问题,回答:因为是异性恋啊。那就错了。其实原因单纯就是一种异性恋本位的社会规范的存在。而正是因为有“男人和女人互相没有对方就无法生活”的社会经济状况做基础才支撑起了这种异性恋本位的存在。所以,一旦这个“基础”崩塌了,那么维持异性恋本位的根基就消失了。也就是说,这种所谓的异性恋本位,其实出乎意料地脆弱,简简单单就能毁掉。这就是我的看法。水无田:不如说,现实情况下已经毁得七七八八了。上野:所以说,就像那种隐瞒自己同性恋身份去假结婚的男性一样——如果腐女们假结婚,是要在经济层面上依赖男性,是要在社会上立足,于是需要去争取一个“妻子”的身份的话,那么倘若没有这些需要了,她们也就没理由结婚了吧?结果就是单身贵族不断增加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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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7上野:是啊。对男人们来说,那些不会顾忌男人脸色的女性就是怪物嘛。我的女性主义其实就是采取了“大妈化战略”的。您觉得如何呢?做“大妈”很开心的哟。水无田:是呀。我最近常和朋友们热烈交流“做大妈真开心”这件事呢。上野:既然如此,其实答案就已经昭然若揭了。“女性主义者的大妈化战略”渊源正统,历史悠久。相对应地,男性也可以选择“不做男人了”战略。水无田:既然没人气,那不做男人就好了——这个总结非常明确。但在相当多的人心中,放弃做男人就等于一辈子完了。上野:其实已经有人掀起“废柴连”运动了,虽然还属于少数派。水无田:啊,不过看看“废柴连”的内在,我感觉他们实际也没有很废啊。如今还有个革命性没人气同盟,他们会在涉谷举行“粉碎情人节大游行”是吧?那些人似乎比之前“废柴连”的人更废柴一些,但是他们讲话很有趣呢。上野:废柴连的人讲话也很有趣哟。比如:“我废柴,那又怎样?”“我做处男三十四年了,那又怎样?”倘若要问废柴连能够掀起变革社会的运动吗?回答是:“不能。因为太废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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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水无田:社畜的样貌也真的一点没变。而女性呢——虽然这样讲可能有点问题,但因为她们必须在家里待着,所以其实就是 “家”畜吧。上野:是吗?社畜、家畜,这样吗?水无田:是啊。日本的婚姻,就是社畜和家畜的结合。所以常见阳平才会故意讲出“我辞了工作成了家畜,家畜太棒了!”这种话。他的太太在工作,他辞去了工作去读研究生,然后成了家畜,并做了这番家畜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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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水无田:人口规模问题,会让直接背负国家财富观念的人感到头疼。上野:国民经济规模缩小,只出于这么一个理由而已。那么就换个挡去适应缩小的经济就行了啊。但是有些人不会那样做,不愿意那样做,只有他们在嚷“头疼,头疼”。为了让这些家伙不“头疼”,就让年轻女性扛起养育子女的负担吗?这是没道理的,一点都没有,丝毫都没有。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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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上野:所谓人口现象,其实就是个别的行动累积起来形成的一种现象。每个人都是通过个人意志自发去做决定的,不能硬逼着人去结婚,不能硬逼着人去怀孕。嫌结婚太麻烦,于是不婚者人数增加了,这也是自然的。要不是非去努力阻止不婚的发生,倒也不会出现这种结果。那些觉得沟通很麻烦的人不去结婚,就意味着不想沟通就结婚生育的人数会减少。从结果来看,这样对诞生于下一代的孩子来说其实是好事。我认为那样的人不做父母其实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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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其实就是这么回事。水无田:对我这种一想要装点什么“软件”,动不动就会死机的人来说,在这个社会中真是生存艰难。上野:哈哈哈。您应该没能顺利安装上女人的OS(操作系统)吧?水无田:是的。从一开始的系统就错了,后面的人生也就可想而知……我母亲似乎很早就看透了我的特性,所以从我小时候起她就告诉我:你这样的人啊,除非是那种兴趣非常特别的,否则谁会想要你呢?而且你也没法去坐办公室当女白领,收获上司和周围大叔们的青睐。所以你赶紧找到自己拿手的本事,一辈子靠自己加油活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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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上野:至于区别,我想虽然现在和过去都是同类婚姻,不过现在选择配偶时的意愿决定者从父母变成了本人,仅此而已。用福柯的说法,其实就是牧领权力①的内化。也就是说,选择配偶时的标准已经被植入了他们的内心,基本就像是身体里装了个GPS(全球定位系统)一样。水无田:我会称之为把“爱管闲事的大妈软件”安装到脑子上野:没错,就是自己给自己安装的。这个“安装”的情况自那以后也没有改变。女孩子们选择结婚对象的标准和恋爱对象不同。她们认为,结婚对象必须得是带去见父母也不会给自己丢人的那种人。男性本来就是有妻子和情人双重标准的,现在女性也和男性一样有双重标准了。我总会想到那些现实派的关西女子。水无田:关西那边真是不一般呢。上野:在关西,场面话和真心话是一致的,他们不会只说漂亮话。这其实是一种规范的内化,牧领权力的内化。水无田:原来如此。关西人是将“规律、教养”内化了啊…牧领权力:这是一种无形的权力,据说它会促使人们根据上帝与人之间的契约,将上帝的旨意内化,并出于个人意愿去主动服从,就像牧羊人将一群羊引向同一个方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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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2023-09-06让自己始终处在一个不确定的状态中,这是为了同时维持较低的自我评价和幼儿的那种"万能"的感觉。在这一方面,可以说男性、女性都变得幼儿化了。这也是斋藤环的一句名言——他们尚未被"阉割"。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成,但就是觉得自己只要动真格的就一定能做到﹣﹣这些人始终没能从这种幼儿的"万能感"中走出来。他们应该是无法觉察到这种分歧的,于是就这么始终维持着现状。p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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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在这一方面,可以说男性、女性都变得幼儿化了。这也是斋藤环的一句名言——他们尚未被“阉割”。明明什么都还没做成,但就是觉得自己只要动真格的就一定能做到——这些人始终没能从这种幼儿的“万能感”中走出来。他们应该是无法觉察到这种分歧的,于是就这么始终维持着现状。不论是考不上公务员还是考不过司法考试,都是这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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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上野:20世纪80年代以后,以正式员工身份入职黑心企业的状况开始加剧,我想,无论男女,对劳动都会有种忌讳和恐惧心理。他们会觉得,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不工作。水无田:记者白河桃子所著的《想要成为全职主妇的女人们》一书中也提到了这一点。有不少女学生想要做全职主妇,并不是因为她们擅长做家务,而是虽然没做过家务,但就是喜欢做家务。再一问,会发现她们其实也不是喜欢做家务,而是喜欢家。上野:在这一点上,现在男女之间的差距正在缩小。我想,这恐怕是因为大家对竞争社会的忌讳和恐惧心理在增强。水无田:的确是有这种倾向的。上野:对女孩子来说,结婚可以被当成一个退出劳动市场的借口。她们可以用“爱做家务”“想结婚”一类的性别用语来粉饰这一愿望。但是男性就没法用这种方法,所以就只能是“家里蹲”(蛰居),或者变得愤世嫉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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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这个层次的学生虽然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但是并没有能够在职场上大展拳脚的自信。为了消除这种不安,所以想通过婚姻获得认同。嗯,这么一想,对并没有出类拔萃愿望的年轻女性来说,日本的社会环境似乎无法让她们有稳定的自我认可和自信吧。这一问题可以说是相当严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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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2023-09-06女性十分容易深陷"时间贫困"的状态中。不单是就业劳动时间,倘若再加上无偿劳动的话,女性每日的劳动时间平均要比男性长近一个小时,也比所有年龄层男性的睡眠时间都更短。p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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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en2024-08-24上野:从数据来看,的确,在20世纪60年代中期,人们选择配偶的行为开始从相亲转为恋爱。再仔细查阅数据,我们会发现经由恋爱结婚的人,在居住地、阶层、父母的职业以及其他方面会比相亲结婚具备更为强烈的同类婚姻的倾向。由此我们能够明确一件事,就是到最后还是只有彼此相似的两个人互相选择了对方。在这一点上,我们甚至可以说,其实是同类婚姻的倾向得到了强化,这是其一。其二,当时的女性们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我们前面也提到了,她们是想“赌一赌男人们的未来”。不是为现在,而是为未来埋单。这总是令我联想起司汤达的小说《红与黑》的主人公于连。当时那一代的人都经历了学历阶级的上升。例如,出身农民家庭的儿子考上东京名牌大学,最后做了官员或公司职员,走上了一条上升的道路。于是,当时的女性就会思考:比起找一个低学历的地方资产家的儿子结婚,不如找一个虽然没有资产,但是学历高的男人结婚,因为后者更具未来性。也就是说,最终,当阶级变动的幅度增强时,还是女人们在为未来的经济阶层做投资。在当时,团块世代整个要比他们父母那一代的阶级上升了不少,处于势头正旺的时期,所以大家都处在一个选谁都错不了的所谓“下竿就有鱼上钩”的状态。水无田:原来如此。之前还是把关注点放在家世、资产等家底方面呢,对吧?上野:就算只是高中毕业,也能入职大公司,未来可期,所以比起去挑选这个人的出身阶级和目前状态,不如去投资他的未来。水无田:因为团块世代就是会投资未来的,对吧?上野:我观察着这种情况,内心始终有这样的思考:你要投资一个男人的未来,那就意味着你并不喜欢这个男人的当下,对吧?所以你不是在选择他的现在,而是选择了他的未来。因为当时是高度成长时期,所以这个所谓“未来”是有着极高盖然性的。在当时,比起高中毕业的地方资产家之子,大学毕业的男性要更具未来性。所以,这其实是女性以“恋爱结婚”为名的一种“合理选择”。就像托马斯·皮凯蒂所说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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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果子的夏天2024-05-07我真的希望这个社会能够向着更为健全的方向前进,但那并不意味着要适应旧有的、均质性较高的社会。我希望在业已存在的“正确”之上,去解决如今这些孩子的问题。我希望不再是只有“从属”于男性的女性才能生孩子,才能养育孩子。我希望所有的女性都能做到想要孩子,就可以生孩子;想要多少,就可以生多少。而与此同时,不想生育的女性也能不再遭受批评和责难,我盼望着这样一个社会的诞生。这其实就是女性对“生育权利”的获得。为了我们不会被强制的、不会受惩罚的权利,我要尽我所能,去做力所能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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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饼果子的夏天2024-05-07水无田:人口规模问题,会让直接背负国家财富观念的人感到头疼。上野:国民经济规模缩小,只出于这么一个理由而已。那么就换个挡去适应缩小的经济就行了啊。但是有些人不会那样做,不愿意那样做,只有他们在嚷“头疼,头疼”。为了让这些家伙不“头疼”,就让年轻女性扛起养育子女的负担吗?这是没道理的,一点都没有,丝毫都没有。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就这样。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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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夕felicity2023-09-06上野:虽说是“男性攀了高枝”,不过对女性来说,选择一个像《红与黑》里的于连那样属于蓬勃起步的新兴阶级,同时又毫无资产的男人更具经济合理性。而对男性来说,选择出身于有一定资产的阶层的女性,经济合理性更高。布尔迪厄说得没错,结婚就是立下经济契约。布尔迪厄研究的出发点,是南法一些家族的结婚战略。水无田:文化资本方面自不必提,资产方面也是妻子这边更高一层。上野:是的,妻子会更高。水无田:往往也都是妻子们带着孩子一起去听古典音乐会或者看歌舞伎演出,她们会说:“反正带我们家那口子去了,他也看不懂。”然后就把丈夫独自留下看家了。上野:考察同类婚姻中夫妻出身地的邻近性,会发现数据方面的一个明确指向:男性离乡的幅度要比女性大很多。水无田:的确如此。上野:因为离开村镇,流向大都市的男性数量呈压倒性的多数,所以这些地方出身的男性就和大城市的女性结婚了。于是经济阶层方面就是妻子更高。男方本身就是家中的二儿子、三儿子所以被妻子这边的亲戚拉拢过来的倾向也很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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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2023-09-17已婚女性平均每天要做五个小时以上的家务。不论已婚还是未婚,单从性别看,女性花在家务活上的时间平均是男性的五倍。如此看来,就正如山田昌宏所说的那样,其实也有很多人隐约感觉到了——女性十分容易深陷“时间贫困”的状态中。不单是就业劳动实践,倘若再加上无偿劳动的话,女性每日的劳动时间平均要比男性长近一个小时,也比所有年龄层男性的睡眠时间都更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