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青年叛逆者的信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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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2023-09-26要是你已打定主意做艰苦卓绝的长期努力,并让你的人生不受幻觉的困扰,不管这幻觉是你自己宣扬的或只是欣然接受的,那我建议你要学会辨识和避开那些狂热分子和那些知道自己一定正确的人。对于一个持异议者来说,披上任何信念的铠甲都不会比保持怀疑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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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2023-10-06很多时候,群众或观众的笑声常有种共谋或奴仆之气,只为了显示他们“听懂了”笑话,大家都是自己人。所以有些乐观之人的说法并不对,幽默的本质并不是颠覆。它可以是迎合那些熟悉或陈腐的想法,从共同的欢笑中获得一种安心。把幽默定义为批判和颠覆的武器很容易,但它常常又只是宽心或求生的小手段。古代的当权者很懂得这一点,会邀请臣属参加不拘礼法的宴会,再安排一些宫廷认证的小丑、弄臣活跃气氛。我一直以为,尼采就是因此才把笑话定义为情绪的墓志铭;它让尚待升腾的情绪在一阵爆发的欢笑或突降中溶解、消散。幽默必须是锐利的——必须保存它与“急智”之间的关系——而且它也必须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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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2023-05-24不要让任何党派一不管多么崇高一 替你思考。任何人说话时自信地谈起“我们”,或者代“我们”发言,都要警惕。如果自己的文风中发现有这样的语气滋生,更不可大意。寻求安全感和大多数人的认可,并不一定就等同于“团结”;它也可以演化为排斥异见、独裁和宗族主义。永远不要忘记,即使有“群众”要唤起,有“人民”要颂扬,他们按定义也是由个体组成的。永远不要跟你心中的约塞连闹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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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arlight_Liux2022-07-03但是,真正值得记住的,是那许多个胜利的前景似乎不可企及的使人感到忧郁的年头。在那些年头里的每一天,你都不得不保持“好像”的姿态,直到有一天,你能够感觉到它的累积效应为止。有些「荒诞」,但激进的「对抗」又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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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柯2021-12-05沙哈克博士青少年时期在1940年前的波兰度过,之后承受了难以名状的匮乏和离散,在你看来他的人生中没有一件事会让他对“分裂”和“混乱”有任何好感。但我有几次问他对某些事件的看法时,他平静而慎重地回答:“可喜的是出现了一些两极分化的苗头。”这句论断里丝毫不含轻率之意,命运多舛、历经艰险,让他明白如果不让思想和原则光明正大地对抗,清晰就无从谈起。斗争可能是痛苦的,但没有痛苦的解决方案并不存在,追求这种方案只有一种痛苦的结果,就是抹杀思想的活力,消解意义;那是登峰造极的鸵鸟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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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诺的龟龟2021-04-09不公正、不理智时人类生存的必然成分,但对它们的挑战一样也是注定的。要想催化反应或制造普罗米修斯般的时刻,一个人必须决定不再做一个这种声音被动的聆听者,而要成为它的代言人或示范者。人们的确不只是愠怒地承受着传统和教条,而是很恳切地依附于那些幻想和偏见。忠诚在人类活动中是个强大的因素;如果一个人相信自己所受的束缚时光荣和自愿的,就不会接受你把他只当做一个心灵上的奴仆。即使只是为了追求争辩而争辩,依然很有价值,甚至是不可或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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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诺的龟龟2021-04-09追求一种极致的和谐,也就是追求一切湮灭。印度人足够聪明,也足够勇敢,看清了这一点;他们奋斗的目标——涅槃——也就是“无”。只要有生命存在,那里总有龃龉、分裂、争斗。我们是靠冲突进步的,而精神也是靠争辩才能成长。所谓真相从不撒谎,但如果它真要骗人,我想那谎话也一定是落在“中间某处”的。如果你很在意和睦与客套,那你最好也装配起辩论和斗争的武器,因为如果没有防备的话,你的“中心”就会让你不能决定之事占据和定义,你甚至不能决定你的“中心”是什么。主要的几家宗教描绘天堂时总力有不逮,这一点经常被人指出。他们展现地狱时文采要好得多。德尔图良认为天堂的一大至乐就是欣赏那些罚入地狱的灵魂所受的苦。没有人会真的渴望瓦解自己的知性。思维的愉悦与奖赏,同焦虑、疑惑、矛盾、甚至绝望,都是分不开的。即使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不管是深陷于过去的神权专制,还是今天更现代化一些的极权统治,它们都有内化的抵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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芝诺的龟龟2021-04-09如果真是生活在反叛之中,那所谓“模仿”更是无从谈起。“异见者”的含义更多在于牺牲和冒险,而不单单只是反对。独立思考者的关键不在于他想的是什么,而是他如何想。检视一下你的良心。你们想捍卫的真的是没有受到任何攻击的军队吗?还是你突然觉得需要颂扬的,是军人手中的那把剑。虽然勇气不能算最重要的美德,但没有勇气,其他美德也无法践行。很多时候,个人的决心能击溃乌合之众互相怂恿而来的所谓勇气。但不要忘了,在关键时刻到来之前,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会那样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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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少年2020-07-27也因为这件事,让我对两点深信不疑。第一点,即使是没有受过教育的人,不管是深陷于过去的神权专制,还是今天更现代化一些的极权统治(若要深究,也未必是后者更现代),他们都有内化的抵抗力,就算不是独立思考而来,至少这些想法也会自动产生于他们的头脑中。过去的经验可以作证,因为当独裁统治崩塌之后,这样的人似乎都一个个凭空出现了。不过我相信用归纳法推断也能得出一样的结论第二点,也是第一点的推论,那就是对于一种朦胧的、迷幻的无忧之境,把批判和反讽的心思作废,我们天生并没有这样的渴望。如果你能想象出经书里责令我们达到的状态,那种无穷无尽的歌颂、感激、崇拜,那么你也就见到了一个如地狱般空洞和顺从的世界。如果你能想象一种极乐的状态,里面有永恒的幸福和和谐,那么你也就展现了乏味、无意义且一切都按部就班叠加在一起是什么样子,纵然赫胥黎才情盖世,也只能描绘个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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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少年2020-07-27……没有人会真的渴望瓦解自己的知性。而思维的愉悦与奖赏,同焦虑、疑惑、矛盾,甚至绝望,都是分不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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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少年2020-07-27如果你很在意和睦与容套,那你最好也装配起论和斗争的武器,因为如果没有防备的话,你的“中心就会让你不能决定之事占据和定义,你甚至不能决定你的“中心”是什么,该放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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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柴少年2020-07-27你似乎已经明白了一点,就是那些相信“意见统一”(这头怪兽脑袋不少,这只是命名了其中之一)是最佳状态的人都有些笨。为什么我要用“笨”这个有些侮辱性的词呢?我有两个似乎还行的理由;第一个是我认定人类其实并不渴望住在思想的迪斯尼乐园里,他们并不真的追求终止一切争斗,活在一种心满意足的幸福感中。……我第二个理由则不只是直觉。即使我们真的有那样的渴望,万幸那样的状态也是达不到的。战争以及竞争和妒忌的其他形式造成了巨大的无谓损耗和骇人伤亡,作为一个种族,我们当然为之感到痛心,但这并不能改变这个事实:我们是靠冲突进步的,而精神也是靠争辩才能成长。辩证法可能在某种程度上受累于它的鼓吹者,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可以否定它。要制造火花,只能依靠冲突和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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いずみ ちあき2013-08-25Consider for a moment what their heaven looks like. Endless praise and adoration, limitless abnegation and abjection of self; a celestial North Kore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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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䜭恪2024-01-15……就是为了在那样的僵局和权政治中求生,好几位重要的异见者发展出一套新策略。用一个词来说,就是决定采用一种“就如同”(as if)的生活方式。这种决心听似温和,实则有深刻的颠覆和反讽作用,我从来不能确定到底谁是这个概念最初的作者。瓦茨拉夫·哈维尔当时还是一位边缘剧作家和诗人,生活在一个的确称得上“荒诞”的社会和国家里;他意识到传统意义上的武力“抵抗”在那个时候的中欧已经不再可能。于是,哈维尔提出要“就如同”一个自由社会的公民那样生活,“就如同”谎言和怯懦不再是爱国者的义务,“就如同”他的政府真正签署了那些保障普世人权的协议(实际上他们的确已经签了)。他把这种战术称为“无权者的权力”,因为即使一个国家可以禁绝几乎所有反对意见,但如果它真的要迫使别人赞同自己,想办法让它显得愚蠢总不会太难。你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控制人类,即使一时之间做到了,也无法长久。所幸的是,任何人要达成这个目标工作量都太大了,尽管一个个控制狂依然在尝试。我之前给你推荐过E.P.汤普森教授,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他对很多相同的事情(冷战与核武军备竞赛有种病态而恐怖的联系)感到预警,虽然是经由不同的途径;他也提出我们应该“就如同”一个自由和独立的欧洲已经存在那般生活。直到现在,如此将这两位并置还是会让不少人觉得是种亵渎——汤普森倒是从来没有宣称他和哈维尔经受的是同等的风险——但从一开始,维护人权和裁减军备这两个运动事实上就是共生的,到最后也的确联系亲密。……还是要提醒,在我不经意间就重述起这些传奇时,就如同它们已经证明持异议者是正确的(当然它们的确能证明),就好像它们是不言自明的“伟大而勇敢”的事业(当然它们毫无疑问的确是)。但千万不要忘记,在那漫长而凄凉的岁月里,胜利似乎遥不可及。每一天,“就如同”的姿态都必须刻意维持,直至日积月累感受到成效。很多“就如同”的最伟大的实践者——包括汤普森本人,和捷克斯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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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aMUU2020-01-07其他的例子还有不少。维多利亚时代后期,王尔德一一他是这种姿态的大师,但绝不是只会故作姿态一一决定要“就如同”他并不是活在虚伪道德的统治之下。在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的美国南方腹地,罗沙帕克斯(私下里已经努力排演过多次)决定在公交车上坐下,“就如同”这是一个勤奋工作的黑人妇女在辛劳二天之后最正常不过的事。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的莫斯科,索尔仁尼琴( Aleksandr Solzhenitsyn)的写作“就如同”一个学者是可以调查自己祖国的历史并发表他的成果的。他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是在“按章办事”,实则维系了一种反讽的态度。而我们现在看得清楚,当时的每一个权威都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粗暴应对,继而暴露其粗暴本性,到最后无一例外地被后世唾弃。只不过,这些都绝非是必然的结局,要维系这种姿态必然有万分为难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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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olaMUU2020-01-07于是,哈维尔提出要“就如同”一个自由社会的公民那样生活,“就如同”谎言和怯儒不再是爱国者的义务,“就如同”他的政府真正签署了那些保障普世人权的协议(实际上他们的确已经签了)。他把这种战术称为“无权者的权力”,因为即使一个国家可以禁绝几乎所有反对意见,但如果它真的要迫使别人赞同它,想办法让它显得愚蠢总不会太难。你不可能百分之百地控制一个人,即使一时之间做到了,也无法长久。所幸的是,任何人要达成这个目标工作量都太大了,尽管一个个控制狂依然在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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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䜭恪2023-11-14要追求的崇高目标,在我看来,似乎是这样:我们要努力将最大限度的不满和最大限度的质疑结合起来;要将对不公正和不理性的最大程度的愤恨,和最大程度的自我批评、自我反讽结合起来。这就意味着要真正下定决心从历史中学习,而不是引它为己所用,或是将它口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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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非2020-08-02又及,因为这个话题在讨论激进派行事作风的时候空常被提起,我会再提一个我在远行中捡拾起的小知识。当心“身份政治”。我重新表达一下:离“身份政治”越远越好。“个人的都是政治的。”我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的时候。一开始,它是对1968年之后各种失败和衰退的反动:你可以称它为一项安慰奖,颁给那些错过了1968的人。我从骨子里知道一个真正糟糕的想法要传播起来了。我的第一反应并没有错。在会议中,开始有人站起来长篇大论他们的感受,而不是他们思考的结果或方法,开始大谈他们是谁,而不是他们做过什么,相信什么(或许他们的这一栏也只能空缺)。这也是“细微差别的自我迷恋”,但却是一种更加无趣的形式,因为每个因身份构成的团体还会继续细分,并发明更多的“差异性”。这种倾向经常被嘲讽——变性、残疾、彻罗基女同性恋派别中的肥胖分会要求民众听到她们的吁求一一但嘲讽得还不够。你要看它在你眼前发生才能明白。某种形式的激进派很快成了一种反动;卡拉伦斯·托马斯的听证会向所有人展示了这一点,也只有最愚钝、无聊和自私的人才视而不见,但话说回来,正是那些愚钝、无聊、自私的人永远把“身份政治”当成自己的出头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