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村的故事

• 非生而知之者

  2024-02-16
  但我覺得黄金城似乎是個特例。鎮上的黨委書記，並非個個像他這樣，你說是嗎？」葉書記點點頭算是回答。我繼續說道：「如果黃金城是特例，那麼有什麼因素可以防止其他農村幹部變成另一個黄金城？葉書記想了一下之後答道：「有兩個因素多少可以防止農村幹部變得腐化。第一是中央政府的政治運動。以前有些政治運動是針對農村黨幹部而來的，下一個運動什麼時候會來，沒有人能預料；如果不想成為鬥爭大會的目標，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壓迫村民。「第二個因素是並非所有的農村幹部都會受到提拔，移出農村。如果你的下半輩子都要在鄉下度過，在和村民打交道的時候就應該特別注意。即使村民現在不報復’他們以後也會對你的孩子下手。「如果知道這兩個因素，你就會明白為什麼有時候農村幹部願意修正一下，甚至技巧地抗拒政府不受歡迎的政策，以順應地方民情。其中一個辦法是讓政策原地踏步。政府的指令下來之後就成立小組加以研究，然後宣稱你已經選定幾個地區做試驗，以便評估這個政策的實際成效。同時，你看看其他的大隊反應如何，如果這個政策的確不受歡迎，就把它交給公社再「研究』一下。這樣子起碼可以拖上幾個月。要是上級交代非做不可，還可以鑽鑽漏洞摻水作假。
• 11

  2023-10-03
  一九八四年以後，規定得沒有這麼嚴，差不多每個人都在看臺灣節目……這場會議的主席，厦門市副市長張可同，在會中他說這種情形是病態的，在本地播送這些電視節目，目的是要灌输我們腐化的毒素，所以大家要探取嚴厲的措施，防止這種病態的蔓延。他甚至指出，他考慮在夏門装設價值六十萬元人民幣的干授波發射器，以干扰金門來的電視訊號。他講完之後我就發言了，我說我不敢相信他笨到不知道問題的關键在哪裡，大家不看我們自己的節目，而看臺灣的節目，是因為我們的電視節目品質太差。為什麽要浪費六十萬元人民幣去蓋個電波發射站？為什麽不乾脆用這筆錢來改善我們的節目品質呢？張副市長聽到我不客氣地說出這些話，人都愣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一九八四年底的時候，厦門市政府透過鎮上的黨委書記，問我願不願意出任市人代會的副主席。這個工作是全天的，所以我的戶籍可以移到城市裡。要是他早五年或十年提出這個建議，我大概會毫不猶豫地跳過去。我一生之中追求的目標，不就是從農村幹部晉升到國家幹部，並舉家遥到城市裡去嗎？不過鎮上的黨委書記問我意下如何時，我卻回絕了。我告訴他說。我不想做官。我在村裡代表的是人民，只要和人民站在同一線上，我就是安全的。你告訴我，你幹镇人民政府的党委書記一個月赚多少钱？九十块錢人民幣！你知道我抽的這種進口的友谊牌香於，一個月要花多少每？至少一百五十元人民幣！要是做國家幹部，你就受政府規定的束，不得投资私人企業。要是我接下厦門市人代會的工作，會變得像你一樣窮。算了吧，同志，我没興趣。P304
• 长东

  2021-03-08
  “你大概看得出来，大队在1984年5月间解体之后，整体的经济条件，有了很大的进步。我想不出有哪一家在集体制解体之后，日子过得比以前还差的。不过我却担心一件事。虽然整体而，全村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但是贫富之间的差距却加大了。我估计村中大约有10家每年收入超过1万元人民币。但在另一方面，村中收人最低的家庭只能赚约100元人民币。将来村中可能因为这个差异性而产生不少问题，这点我很担心。”“为什么在这个新的政策之下，有的人越来越富有，有的人却不然？"我问道：“你能不能讲出几个致富的原因？”“可以。”叶书记简捷地答道：“根据我的观察，村中有几种人成功得比别人还快。第一种人是党的干部，外部关系好，容易发展新企业。这些人了解现今政策的趋势，懂得利用新的局势，并且抓得住最佳商机。这类的人包括我、前任大队队长双头蛇、大队治保主任林其发和现任的大队队长林承瑞。在这场改中获益最多的第二种人是在军队中学会特别技艺的退伍军人。村中开车的人，多半是在军队中学会驾驶，如果勤快一点，一个月大概可以赚100元人民币，这类人包括林其山和候桐。第三种能在私有制的体系中赚大钱的人是那些教育程度高，而且有专术的人像是医生、会计师和商人。这三类以外的人，生活的改进就比较有限，不像有特殊技术的人那么多。
• 长东

  2021-03-08
  “因为新上任的生产队长都不是党员，所以大队的行政系统必须作调整。以前事情很简单：生产队队长都是党员，我们在每月固定召开一次的党务会议中，便可以顺便讨论大队和生产队的行政间题。现在的生产队长都不是党员了，决策的过程就必须改变。我的做法是，保留原来的党务会议，先讨论党有关的事项，再讨论大队和生产队的行政问题。我们达成基本共识之后，结束党务会议，然后叫生产队队长进来一起开会。我们把这个叫做扩干会议，就是说让党干部和非党籍的干部一起讨论决定影响整个大队的重要课题。“这个新系统的成效很好。新任的生产队队长自认为是老百姓的代表，凡事莫不据理力争。这个情形和党干部的做法可说有天之别。党干部只会听令行事，就算对新规定不完全同意，也不可能置党纪于不顾。这些新的生产队队长积极活跃的态度真使党干部大开眼界。看到新的生产队队长大胆行动，竭力争取的样子，党干部变得更独立、更有创意。结果使本大队更能大刀阔斧地使生产多样化。
• 长东

  2021-03-07
  “1967年的时候，我正式接任大队办事员的工作。我负责大队的文书工作，像是将上级机关的指示传达给生产队，写大队呈交上级的报告等等。在此之前，因为我的业务涉及大队行政工作，我又再次站在一个适当的角度，容易探知文化大革命对林村内部和附近区域的影响。但是我自知身为失势的刘少奇的政策执行者，地位相当敏感，所以很小心地在内部冲突之中保持中立地位。“作为旁观者，我开始了解并且欣赏中国的政治运动的荒谬性。它总是以时兴、理想化，又简单明了的口号为包装，由几个政客燃起青年心中的热忱。那些空洞的目标不过是幌子。政治运动不过是贪婪的政客争权夺利的手段罢了。而年轻人未经深思，被高层人士提出的理想化的幻影所迷惑，为了追求毫不实际的目的，青年牺牲了自己的时间、精力，甚至于生命。我目睹文化大革命的狂热和不可理喻，不禁怀疑自己以前参加运动时是否也未经深思？所以我开始自问，中国的共产主义运动到底是不是个历史的错误？” 他这份坦率使我震惊，同时他观察力之敏锐也引起我的注意，我问他：“你的意思是说，文革既是个政治运动，在本质上就与别的运动，像是四清差不多，都是在诱骗单纯的青年投身其中？”“这点我先前曾经提过，”叶书记肯定地说：“在这些政治远动中，文化大革命对农村的影响，不如土地改革和四清运动来得大。今日的报纸，文化大革命写成万恶之渊薮，指责当时的极分子缺乏纪律，党部极端腐败，并且无所顾忌地破坏我们的文化产。有些批评可能并非空穴来风，特别是有关城市生的事情和高层干部的滥用权力的情形。但是若要讲农対，这样的形容未免太夸张。文化大革命是城市人的政治运动，红卫兵的主要目标是知识分子和高干。农民会加入文化大革命，或是与特别的外部组织联合，主要是希望趁着城市内斗争不断时，自己从中取利。四清就不一样，因为它是针对农村干部和特定的农民。“如果...
• 快乐贩卖

  2020-07-28
  “我不应该在一开始结交你这个朋友的时候，跟你谈迷信的事情。我们唯物主义者是很反对这些唯心主义者的无稽之谈的。我是个共产党员，所以我从来不参加村庙的活动；比如说，这个庙落成了快两年，我却步都没有踏进去过。你提到的这两个灵媒，我觉得他们都是利用农民的无知和不幸来赚钱的江湖术士。庙里要收钱办庙会、拜拜等时候，我会捐钱，不过用的是我大儿子的名字。这表示说，我是村子的一分子，大家做的事即使是迷信我也会参加。但是身为党员，我并不赞同这样的活动，所以不想让自己的名字列在捐献的名单里。”“虽然你是党员，但是你还是相信风水啊！”我不无讽刺地答道“风水跟庙甲的偶像崇拜是两回事。”他坚持道：“风水和神佛灵无关。它讲究的是盖房子、盖坟墓的方位，方位会影响运势，风水好不好，也用不着求助庙里神棍的胡言乱语，我自己就可以告诉你。
• 快乐贩卖

  2020-07-28
  我原先预定的日标，是要研究1980年代初期中国农村政的大转向，即生产责任制的施行、中国媒体こ广泛报道此事，们华人以外的学者尚未注意到根据中固官方报纸的报道，牛责任制解散了自1950年代初期开始设立的集体公社组织。这个新政策还有另一个更为人胆的措施：真正恢复以私产和家庭耕作作为农业的核心深入探究这个政策转间，可以使我们同时了解几个令人注意的社会间题：农民对新的农耕制和财产制有何反应？政策方向改为以家庭耕作为主之后，对上下炳代的关系有何影响？这个转变是否会再次削弱妇女的地位，成为类似革命前，父权家庭的次要人物？如果集体公社在中国衣村行不通，最人的间题在哪里？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从集体制转变为私有制，这个现象显示了中国社会的何种本质？还有，在更抽象的层面上，显示了人类的何种本质？这些问题似平都有迹可寻。而且从此为起步继续研究下去，必定对了解中国有很大的立献。
• 快乐贩卖

  2020-07-28
  除了这些重大改变之外，我也同时指出农村生活中。较不为入注意但却相当重要的层面：某些传统信仰及价值观仍不断流传，如孝顺父母、三代同堂的理念、风水、祭祖、重男轻女等等，都是村民每天在生活中都会考虑的问题。政府试图以高压手段来改变这些传统信仰及写俗，但只有在某些时期有效。政治力量一且松懈，农民便迅速回到上溯千百年的老路子。目前的中国政府似乎不太愿意延续这些传统信仰和习俗，并一再尝试将之根除，使得延续传统信仰和习俗的问题，成为耐人寻味的两难。以改革方式促成进步的社会，面临的严重问题，是如何在主观的政策日标和客观的人民需要之间找到适当的平衡点。按照字面上的意义，革命是种剧烈的强制过程，其目的是要推翻现有的社会秩序。革命政府经常驱使人民去达成可见的目标，而传统价值和习俗则饱受批评，甚至遭到睡弃，被视为阻烧达成目标的障碍。统治菁英则以本身识，创造新的习俗和价值观，并且从中央一路推行下来。在革命的旗号下，个人的尊严和正义感轻易地被扫到一边，取而代之，是对当权的百般顺从。
• 快乐贩卖

  2020-07-28
  最令人诟病的政策，莫过于企图将农民的家庭改造为简单的经济和社会单位，并剥夺其传统意识中精神的和仪式的意涵。玫府宣传不断攻击祭祖、宗族组织、风水信仰和父权观念，并斥之为“封建迷信”，即是这种措施。这样的政策至多只能在表面上得到成功，或使这些传统习俗化明为暗。家族的连续性，仍是农民生活的重心。
• Ruai_R

  2016-11-17
  我们乡下人不像城里人，把婚前性关系或外遇看得那么重。只要这种关系不超过大队要求的年生育率目标，也不要造成家庭失和就好
• 摇曳的梨

  2014-10-07
  这段时期发生了一场有趣的事件。1984年4月初，正好有位厦门大学哲学系的周教授，带着两个学生到村里来。他们的研究目标是设法以马克思的哲学来诠释本大队今年的经济发展。但是村民不懂这些。他们以为周教授和他的学生是政府派来的工作队，是为加速本大队的解体而来。这三个人待在村里的这段期间，但对大队解体的人公开给他们难堪。那时候我承受上级和村里某些人极大的压力，而且又刚发现我父亲患病的事情，所以我没有给周教授的研究帮多少忙，也没有设法排解村民的敌意。他们做完研究之后，我送了他们一人一条毛巾作为礼物。我想他们收拾行李离开，一路受村人咒骂时，可以用毛巾擦汗。
• Janus

  2014-09-09
  我原先预定的目标，是要研究1980年代初期中国农村政策的大转向，即生产责任制的施行。中国媒体已广泛报道此事，但华人以外的学者尚未注意到。根据中国官方报纸的报道，生产责任制解散了自1950年代初期开始设立的集体公社组织。这个新政策还有另一个更为大胆的措施：真正恢复以私产和家庭耕作作为农业的核心。 深入探究这个政策转向，可以是我们同时了解几个令人主义的社会问题：农民对新的农耕制和财产制有何反应？政策方向改变为家庭耕作之后，对上下两袋的关系有和影响？这个转变是否会在此削弱妇女的地位，成为类似革命前，父权家庭的次要人物？如果集体公社在中国农村行不通，最大的问题在哪里？中国共产党的政策从集体制转变为私有制，这个现象显示了中国社会的何种本质？还有，在更抽象的层面上，显示了人类的何种本质？
• 11

  2023-10-03
  那時候我承受上級和村裡某些人極大的壓力，而且又剛發現我父親患病的事情，所以我没有給周教授的研究幫多少忙，也没有設法排解村民的敵意。他們做完研究之後，我送了他們一人一條毛巾作為礼物。我想他們收拾行李離開，一路受村人咒骂時，可以用毛巾擦汗。P264
• 打伞的龙猫

  2023-02-04
  传统上，农民吃尽苦头。但他们的生命却显得有意义而且易于满足，社会也就有弹性得以复原。在经历主要的朝代更替之后，农民很快地回到农村，默默建造简陋的房舍，辛劳刻苦地耕种。在新的社会秩序中，农民的劳苦和聪慧早被人遗忘，依然居于社会最底层。也许有人会问，为什么他们如此稳定，默默忍受这一切？是什么因素，使得中国农民不断遭受虐帝王和刻薄士绅之害？我们可以指出一些可能的因素。在中国农民的社会生命中，最能使他们保持稳定的因素是对“家”的顾念。在传统农民世界中，家不仅是提供食物、舒适、保护及老年照顾等徒具物质和经济意义的房舍而已。更重要的是，家更具有社会、意识形态和仪式上的意义。透过家这个实体，农民才能求得时空的连续性，并为自己死后的灵魂觅得酒身之所。在这个层面上而言，家不仅为现存的成员而存在，在现世的观念之中，家是已逝的祖先和未出世的子孙汇集的地方。所以男性在尘世上的定位，端视他联系过去和未来的能力而定。对他的祖先，要妥为安葬并定时以礼祭拜；对于子孙，要让他们有屋可住，娶得娇妻，生个儿子。…… 第二个有助于农民保持稳定的因素是，在传统的中国社会中，阶级具有相当弹性。虽然农民长久以来一直居于社会底层，但这样阶层划分并不僵化……传统中国农村社会也不是一直由高压、暴虐、苛刻的政权来统治。 ……从这样的风俗民情之中，我们可以看出中国农民社会的连续性、执著性和创造性。在进人19世纪之前，中国多多少少可算是孤立于世界其他主要文明之外。当几个邻近的小国向中国挑战之时，这个天朝模型似乎运做得颇为顺利。朝代更替，从衰退、败坏到再生，这个不变的轮回，一直在考验着文化传统是否有足够的智慧和能力来因应这些变化。而传统知识分子所依循的原则，是保守而非创新。但到了19世纪中叶，欧洲殖民势力挟其船坚炮利，将中国入了现代世界之中。该世纪后半期，面对与外国军队交战的一...
• 长东

  2021-03-07
  “你是说，解放后，政府将贫农提拔为干部，这个政策根本就是错的？”叶书记直言无隐，令我略为震惊，我想好好弄清楚他的意思。“不。”这次他回答的时候，更加强了语气：“出题的不只是政策而已。有时候，我会怀疑我们的政府要将农民分为不同类别，要搞阶级斗争，到底是不是一种基本上的错误。人本来就生而不平等：有的人比较聪明，有的人比较勤快。如果我们处罚那些工作勤快、积存财产的人，奖励无能或是懒惰的人，就等于在传达错误的讯息给大众和下一代。要是大家看见家人或是邻居，因为在解放前工作勤快而落得这种下场，那就不太可能辛勤工作、力求改进了。”“所以，你看，”叶书记对着我说：“问题不止出在政策上，其实问题的根源还要更深：这关系到一个人怎样看待这个社会和生活在其中的每一个人。社会不能建立在互相仇恨的基础上而强调阶级差异却正好鼓励大家互相仇恨。1978年时，政府决定废除这套区分人民阶级的办法，这个决定很好。你要是现在去看户籍登记本，会发现上面已经没有‘阶级‘这一栏了。要决定事情的时候，我们不再考虑个人的阶级出身如何。要这样子做，才能慢慢抚平那些借阶级斗争之名、行不公不义之实所扯开的伤痕。”
• 桑榆一叙

  2015-10-13
  乡下人和城里人不一样，对男女关系的态度比较有弹性。乡下多的是黑暗的角落可供男女幽会。而且村里不同姓的人也多，年轻男女可以在村里找对象。我们乡下人不像城里人，把婚前性关系或外遇看的那么重。只要这种关系不要超过大队要求的年生育率目标，也不要造成家庭失和就好了
• 大小章鱼

  2017-09-30
  “每当我回顾刚解放那几年，我都觉得很幸运，被划在中农阶级。要是被划成富农或地主，我们会受尽侮辱，被人整得半死；另一方面来说，要是我家被划成贫农或更低的阶级，我们就会想去抓权、压制别人，结果掉入交相仇恨、报复的循环之中。”“你的意思是说，在解放初期，像吴良这种不适任的地方干部犯了不少错误，而这就是后来发生问题的根源。”“不，”他纠正我“不止是农村干部滥用权力而已，情形还要比这个复杂得多。事实上，政府也发生有这个问题，所以在1960年代初期，发生政治运动要把原来的干部赶下台。旧干部的权力被收回，另外提拔了一批贫农坐上这些位子。这批纯无产阶级的教育程度和投机性格，比起其前任其实没什么两样，攻击的对象，除了地主之外，也指向原有的干部，所以又开始另一轮暴力循环，村里的仇恨也加深了。”“你是说，解放后，政府将贫农提拔为干部，这个政策根本就是错的？”叶书记真言无隐，令我略为震惊，我想好好弄清楚他的意思。“不。”这次他回答的时候，更加强了语气：“出问题的不只是政策而已。有时候，我会怀疑政府将农民分为不同类别，搞阶级斗争，到底是不是一种基本的错误。人生来就不平等，有的人聪明，有的人勤快。如果我们处罚那些勤快、积存财产的人，奖励无能或懒惰的人，就等于在传达错误的信息给大众和下一代。”“所以你看，”叶书记对着我说：“问题不止出在政策上，其实问题的根源要更深：这关系到一个人怎样看待这个社会和生活在其中的每个人。社会不能建立在仇恨的基础上，而强调阶级差异却鼓励大家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