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地鐵上的人類學家

最新书摘:
  • FACT
    2019-03-10
    必须透过足够多的文化,才得以创造出某种如同天性的第二状态,好让人文工业的产物能够作为人类学几个大主题的象征:身份、关系、命运。
  • FACT
    2019-03-10
    为了充分理解一个社会事实,得从整体去掌握才行,也就是说,必须从外部把它当成一个物体,但是物体里包含了完整的(有意识的和潜意识的)主观感知。对此,我们应能心领神会,因为生而为人,我们在经历事实的当下,更接近当地人,而非旁观的人类学家。
  • FACT
    2019-03-10
    只有在个体身上,才能联系整体社会事实的三个面向:与共时性有关的社会学面向,历史或历时性的面向,以及生理——心理学的面向。
  • FACT
    2019-03-10
    人们只有在意识到自己之于其他人的处境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产生他们作为个体的个体意识),并且意识到自身的社会处境。简而言之,人们只有意识到其他人才能意识到自己,自我意识就是社会意识,反之亦然,因为一个没有个体化的社会意识,只能是一种抽象的迷思。莫斯虽然没有真的这么说过,但是重读莫斯,我们有种感觉,这些话就在他的嘴边,尽管在他的文章里,“群体、“社会”、“社群”这些字眼,总是连接到“观念”、“感受”、“意志”这样的范畴。经由他者,人们才能在组织里的不同阶层找到自己的定位,因此他者是一个相对的概念:在一个由他者组成的社群里,他者就不再是他者了,如果这是一个经过规划的社群的话。换句话说,即使就他异性( alterite)最客观、最正规的定义而言,同一个体可以时而被视为他者,时而则否;相同之中存在着相异,而他者之中的相同处是定义社会自我这唯一能够被理解和思考的自我一的必要条件。
  • FACT
    2019-03-10
    人们只有意识到自己是一个群体(所以这种意识也是集体意识),才能与他者、其他社会或群体产生区隔。
  • FACT
    2019-03-10
    普遍的优先性和现实的优先性互相充实。的确很矛盾,因为这里面最关键的两个术语(普遍和现实)只有在显示两者差别的情况下才能并存。
  • FACT
    2019-03-10
    整个20世纪法国社会学一再受到肯定的台柱:越普遍的东西,就越具体。比方说,社会运作普遍而言被认为是具体的,这是因为个机构只有当它发挥功能的时候,也就是当它不再被孤立观察的时候,才能被具体地观察——因为它需要由人来运作,更因为它的运作预设并带动了其他的机构。
  • FACT
    2019-03-10
    文本将变成什么,剩下什么?当一本小说在蒙特加雷站( Montgallet)和雅克一邦塞尔让站( JacquesBonsergent)之间被翻开,它是如何被感受的?文本是如何被剁碎的?阅读是如何被身体、他人、时间和喧闹的集体生活撕裂的?
  • FACT
    2019-03-10
    他只要数一数车上的报纸就知道了,这些报纸是一面个人的小旗帜,不算嚣张地在眼前摊开……若是他往打开的版面一瞥,他便可以想象到每位读者各自关心的事物,根据这名读者是被社会案件、体育新闻或是政治局势吸引而做判断,甚至他自己也跟着读了起来,回想起今天早上听到的收音机里的晨间新闻。如果我们贴近观察,我们会发觉地铁乘客在从事各式各样的活动。
  • FACT
    2019-03-10
    地铁的规定总是被个体和主体所经验,只有在个人搭乘地铁的过程中,这个规定才能被赋予现实意义;然而,地铁规定显然又是社会性的,同一个规定适用于所有人,让每个人都能分享一种最低限度的集体认同,由此被定义为一个社群。以至于若是有位观察者一心想表达出巴黎地铁这个社会现象的本质,他必须意识到的,不只是地铁固有的集体性格,还有这种性格所附带的个人发展和私密想象。若无个人和私密的部分,集体性就毫无意义可言。
  • FACT
    2019-03-10
    所有仪式行为的悖论和趣味:对于旁观者和被动的参与者来说,仪式是反复、规律、毫无惊奇可言的,但是对于每个积极投入其中的人来说,仪式却是独一无二的。
  • FACT
    2019-03-10
    地铁的乘客并不见得一定没有共通性,没有机会去发觉他们和其他人有共同的历史参照,或是某些过去的碎片。只是这种经验很难成为集体经验。地铁并不是共时性的场所,尽管它有规律的时刻表供人依循: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日、自己的生日要庆祝;每个生命都可以写成一本独特的传记,而同一个人的情绪又是那么的千变万化,即使像协和广场或巴士底那样的大站,也只有在某些特殊的节庆时刻(反对种族主义的大型活动、选举),可以让这些场所的名字找回过去的光彩和那种感动人心的力量,使得集体的情绪沸腾。平常的时候,我们顶多感受到的是破碎的神圣性(每个旅客都会邂逅自身的历史),或是从某些纪念仪式残留下来的仪式的神圣性,我们只能依稀记得,但已失去诠释它的能力。
  • FACT
    2019-03-10
    涂尔干所说的“社会”,我也理解成“世代”,而且毫无疑问的是,他在《宗教生活的基本形式》( Les Formes elementaires de la vie religieuse)书末谈到的正是世代的不安:“过去令我们的父辈狂热的伟大事物,再也无法从我们身上激起同样的热情,若不是因为这些东西被我们频繁地使用以至于变成无意识,就是因为它们不再能够响应我们当前的期待…”
  • FACT
    2019-03-10
    我们可以凭直觉和经验分辨一个世代,这是很重要的。同一个年龄层的人必然拥有共同的回忆,或者至少也共同拥有某些回忆,这些回忆尽管并不相同,却毋庸置疑地会让能够在回忆中翻找、查证的人,和只是从书本上获得相关知识的人区别开来。
  • FACT
    2019-03-10
    人们经常责备民族学者的是什么?就是他们轻易相信一小撮调查对象讲的话,对这些言词毫不怀疑,将他在某个社会里得到确认的东西,远超乎他能力所及地推广到一切社会上。
  • FACT
    2019-03-10
    人类学家所习以为常的悖论如下:所有的文化都彼此不同,但是没有任何文化对于其他文化来说,是根本怪异到无法理解的。
  • FACT
    2019-03-10
    人们不断地往返其中,但是这一切行为只有到了结束时オ显得有意义,只有在回眸一瞥时,才猛然领悟其中的真义。
  • FACT
    2019-03-10
    我们的历史本身就是多重的:日常生活的工作路线并非我们唯一记得的路线,而某个一直以来对我们而言跟其他站没有什么不同的站名,某个在路线上面目模糊的记号,可以突然被赋予从前没有的意义,变成一个爱情或厄运的象征。
  • 浅黑
    2021-08-03
    这里,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铁路线具有的历史“职责”,包含了双重而矛盾的预设。有多少地铁站,就有多少被歌颂、被怀疑的著名的人物和情境:列车加快速度深入我们的历史,努力不懈地往返于彼此相反的方向,穿越了伟人、名胜和重大事迹,毫不犹豫地从甘必大到路易斯·米歇......然后返回。搭乘地铁就像是在参与纪念祖先的庆典。然后,如果说这是一场仪式,它也是无意识的;对于很多人,这些站名读起来根本没有意义,而这些名字所传达的,和人们所接受的,也未必是同一个东西。因此,我们可以反驳,若真是有什么仪式,那也是一场僵死的仪式:它早已无法让今天的社会对照它的过去,让组成社会的个人对照他们的历史。地铁的路线只是把匆忙又疲惫的男男女女,分散到巴黎的各个角落,让他们在紧张的日常生活中,看着地铁路线图上那成串的站名计算着或快或慢的旅程所耗费的时间会令他们早到或迟到时,可以盼望遇到空位多一点的车厢,或空旷一点的站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