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年轻读者的日本亚文化论

最新书摘:
  • 個読
    2024-02-21
    那么,关于“少年漫画”,它也有复杂的一面。如字面意思所示,它是以正处在成长过程中的少年为对象,所以这些作品就会有超越作者认知的地方,就会不可避免地遭遇一些问题,比如如何表现战后日本男性的成熟感,即成为大人的方法或自恋,简言之,如何表现帅气?然而正如我在上次课讲过的,在战后日本社会当中,强烈的帅气是和战败意识紧密联结在一起的,所以人们很难理直气壮地憧憬帅气。不管怎样,它都与被视为世界历史之丑恶的战前军国主义形象有关,而且那个军国主义的日本在战争中失败了。结果就是,宪法否定了战后日本保有军队的权力,日本也没能拥有“战胜邪恶并且捍卫了正义”那样的历史。因此,日本人很难理直气壮地憧憬“强大且勇敢者守护正义”之类的事情。战后日本不得不背负的这种别扭感是根深蒂固的。总之可以说,战后日本,特别是男性就是从自己既不强大也不帅气这一点出发的,并且这一点也成为了他们的自我意识。也可以说,与男性气概(Masculinity)、大男子主义(Machismo)相比,战后日本是一个心怀某种别扭感的社会。
  • 個読
    2024-02-19
    在日本战败后,占领了日本的GHQ总司令道格拉斯·麦克阿瑟曾经评价日本是“十二岁的少年”。这个评价的重点是日本的不成熟。明治维新以后的日本虽然凭借工业实力和军事实力挤入了列强的行列,但是另一方面在精神上又不成熟。所以,国民支持了鲁莽的侵略战争。美国就是以大人的姿态教育了那样的日本,包含了这种负面意思的就是那句“十二岁的少年”。不过,在战败七十年后的现在,我仍然认为日本还是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比如,去年(2015)夏天围绕新安保法案的讨论就让我深感如此。安倍晋三政权所代表的这个国家的保守派的想法,是通过修改宪法第九条,让这个国家从“十二岁的少年”在战败七十年后首次成为大人之国,因为现在的日本表面上是不允许保有军事实力的。这当然是出于对和平和人道主义的强烈主张,但同时也表明无法将保障本国国民的安全作为自己的责任,也意味着没有力量施行基于军事力量的人道主义式的介入。总之,就是不能通过弄脏自己的双手,进而在制度上担起那个责任。正因如此,才要“改正”宪法第九条,让这个国家脱胎成“普通的”“大人的”国家,这就是保守派的逻辑。与之相对,自由派认为宪法第九条这一世界史上无与伦比的宪法——因为不管怎么说,它歌颂了放弃武力——才是国家认同之所在,不能就此放手。虽然麦克阿瑟揶揄日本是“十二岁的少年”,但是他们认为日本在世界上与其做肮脏的大人,不如做清纯的孩子更值得骄傲,这就是他们的逻辑。我认为这两种想法都是错误的。国防或外交政策的制定归根结底应当以国际社会的力量平衡为前提进行思考,与国家或国民的骄傲划清界限。安倍晋三政权让我越发感觉到,他们将目光从日本正在跌落成二流国家这一现实挪开,逃向了已经过时的民族主义。并且,他们反复地接近历史修正主义者和仇恨言论者。不管怎么看,这都是愚蠢的行为。法案的表决过程也非常勉强,已经到了让人看不下去的地步。与之相对自由派的主张也是空论,基本没有讨论的价值。...
  • 個読
    2024-02-19
    与之形成对照的是,停留在1970年代至1990年代前后的亚文化时代的人由于曾经放弃过改造世界,所以往往习惯于通过肉眼不可见的世界,即通过虚构世界去思考事物。认为仅仅存在于想象世界中的事物对人类具有价值,这是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人的切肤之感。另一方面,这些人对于改变现实这件事变得非常胆怯。美国哲学家理查德·罗蒂将他们称为“文化左翼”并加以批判,比如认为这一代左翼人物基本上都难堪大用。至于如何不中用,那就是他们只会“装出战斗的样子”。他们所做的是极为浪漫化的社会批判。比如,他们提倡为了防止战争,“只要让军队从世界上消失就行了”之类的主张。但是,他们无法回答究竟怎样才能实现这一点。而且,他们还将“回答不了也没有关系”当作自身的理论武器,认为“理想主义恰恰因为与现实乖离,所以才是理想的”。这乍听起来很酷,但实际上只不过是提前给自己找了借口,也就是“对自己的发言不负责任也没有关系”。他们通过将理想主义和现实主义对立起来,认为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不具有实际上改变现实的能力也没有关系,从而建构起了将自我正当化的逻辑。这作为一种自恋式的叙述还能站住脚,但它既不能改变世界,也不能让任何人变得幸福。这就是这一代人的弱点。正视现实并加以改变的力量太过孱弱。他们最终认为,停留在文化的世界是对的,介入现实是对抛却了浪漫和理想之后的现实的妥协。但是,这种想法才是对现实的逃避。理想主义只有认真地思考改变现实的可能性之后才能成为理想主义。针对这种不直面现实的左翼浪漫主义,迄今已经有过不少批判了。二十世纪的最后三十年也是左翼在全世界范围内失去信任的时代。
  • 個読
    2024-02-19
    我要说的是,战后日本就是一种幼态成熟(Neoteny)。身体上还是孩子,只有性能力发达。用一个更准确的比喻来说,或许恰好相反,也就是说战后日本在精神上还不成熟,只有身体是成熟的。而且人们也常说,最能表现日本的幼态成熟的就是漫画、动画、游戏等御宅族的文化。漫画、动画、游戏最初是作为面向孩子的文化起家的,所以在角色塑造上多以让小孩子容易亲近的主人公为主。但是尽管如此,日本的漫画或动画中奇怪地充斥着性和暴力。这当中有一种状况是,很多作家正是看重漫画或动画被贬低为“面向孩子”的东西这一点,所以才能借此逃过社会的目光尽情地表现自己想要描绘的东西。日本的漫画或动画充斥着性与暴力这一点当然有着恶俗的意味,但是另一方面,在戴上那个“面向孩子”的面具之后,它也可以自由地追求在外在世界中不允许被描绘的人的本质。御宅族往往会认为,只有在漫画、动画、游戏中才有真实。实际上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因为我觉得,战后日本的外在文化的一个特征是忘记了自己是“十二岁的少年”,或者假装忘记了并扮演成大人。明明是“十二岁的少年”,却假装忘记了身份,举止上扮演成大人,无法从外在世界脱身——这就是我眼中的战后日本文化。然而,漫画、动画或游戏让我们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日本以“十二岁的少年”这一身份变成了经济大国,并且还有战后日本的幼态成熟性。为什么要这么说呢?正因为是面向孩子的故事,所以它们是孕育了性或暴力所代表的人的本质的文化类型。战后日本的幼态成熟性与御宅族文化的幼态成熟性是相等同的。而且,这些表现形式,正如先前所说,是从间接引进美国的影像文化开始发展的,并且完成了独特的进化——简言之,可以说它们就是战后日本本身。这就是我的想法。
  • 刘杰EdenLau
    2023-12-28
    《超时空要塞Macross》里还有一个侧面很有趣。原本作为敌人登场的杰特拉帝人是一个已经丧失了文化的战斗民族。所以,当他们听到偶像的歌声时就被感动了,于是停止了战争。这个情节设定对于不了解Macross系列的人来说可能显得有些突兀,但是它恰当地表现出了八十年代的年轻人的感受。这与我们刚才所说的,追求“没有意义”的事情才有意义这一当时的世态有关。八十年代的年轻人对“通过战斗去改良社会”这件事比较冷漠。这一点在当时甚至成为一个人是否明智的前提条件。因此,敢于“沉溺”在偶像或动画片等亚文化当中曾经是一件很酷的事。文化人士浅田彰将当时的精神状况描述为:“既迎又拒,既拒又迎。”就是一边在内心深处保持冷漠,一边又显得很狂热,这样一种讨巧和讽刺是当时的时代精神。
  • 刘杰EdenLau
    2023-12-27
    从(浪客创心)到(银魂》的脉络,它们指写的是部种只能伪装成大人的大叔们的内面”。更直白地讲,它们精写的是那些无法从《00NP)单业、即便到了三四十岁也仍然只能继续当一个读者的大叔们的内面另外一种潮流是像《ONE PIECE》那样规避了纵向延伸,通过横向扩展使黄金时期的《UMP》模式重获新生,而与上述两者相对,《游戏王》《死亡笔记》等作品经由《口袋妖怪)引入了相关类型的卡牌游戏式的世界观,试图创造出一种新型格斗漫画的黄金模式一我觉得可以这样进行概括。作为零零年代总决算的《全职猎人》在进入零零年代以后的《JUMP》作品中,曾经创作了《幽游白书》的富坚义博间断性地连载了《全职猎人》(1998年开始连载),这部漫画处在略微特殊的位置上。这部作品将迄今为止我们分析过的各种潮流进行综合,进而建构了一个独特的世界。《全职猎人》故事动机的设定与《ONE PIECE》相似。总之就是与象征意义上的父亲重逢,主人公为了追逐从眼前消失的、已经变成了遥远存在的、僮憬中的成年男性,于是踏上了旅程。当然,这部作品是以这样一种意识为出发点的,即那个以淘汰赛形式装出成长·姿态”的时代已经远去了,所以,主人公现在为了成长不得不去探寻新的方法。。《全职猎人)采用的基本上是jOjO)式的智力比拼模式。期绘画风格接近于《龙珠》而零零年代初期生地感受到MMO-RPG的影时、写深受卡牌游戏的影响、此外,在比较新近的《奇美拉蚁篇》的高潮部分,在猎人们进入王宫的那一幕,作者花了五分钟或十分钟-帧一帧地详细展示故事经过,这个手法与《灌篮高手》非常接近《全职猎人)吸收了迄今为止我们分析过的历代《UMP》作品的试错结果,并且将之转化成了自身的东西。虽然在中间部分加入了奇美拉蚁这种异形生物,而且这种生物会吸取别种生物的特长实现不断的进化,我觉得它大概就是富坚义...
  • 刘杰EdenLau
    2023-12-27
    一年发行一次的《银魂》却突然开始讲述严肃的故事。比如有一个特辑的故事是,始终拒绝外星人统治的攘夷志士策划了恐怖袭击,但曾经的同伴银时等人试图阻止。也即是说,银时与他的伙伴们认为那是不正义的,是假冒伪劣的,转而有意地去肯定这种和平。而且,银时与仍然相信“不,战争并没有结束”的曾经的同伴们开始了战斗。总之,《银魂》的严肃篇变成了一场保卫战,即保卫平时搞笑篇所象征的那种日常。简言之,这就是想要肯定战后日本。背后隐藏的信息是,日本战败了,成了美国的附属国,在其核保护伞下通过别国的战争又发达了,在傻乎乎地享受和平的同时成了经济大国一并且认为应当保卫的价值正是这种和平和富裕。
  • 刘杰EdenLau
    2023-12-27
    在九十年代中期,《Magazine》的动力来源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这部作品的创作者是如神一般存在的、著名的编辑树林伸。他作为读谈社的编辑,同时也作为事实上的原创作者,为世人奉献了《金田-少年事件簿》《足球风云》《GTO》等多部火热的作品。之后,他从出版社独立出来,以“天树征丸”为起点,先后使用多个笔名开始了漫画创作。作为编辑的树林伸在手法上有两点是具有革命性的。第一点是他认为一部漫画作品并不只是由一个作家及其责任编辑完成的,而是由原作者、脚本作者、绘画作者组成的团队共同打磨而成的。刚才列举的作品当中,《金田一少年事件簿》就是采用这种方法制作而成的。这个故事在2015年被当作题材拍成了电影《食梦者)(又译《爆漫王》),但是《jUMP》编辑部基本上没有采用这种制作方法,而是始终坚持让编辑和有才能的作家采用一对一的方式进行打磨,他们编辑方针的特征就有着对作家主义的强烈的信仰。相比之下,《Magazine》基本没有这样的信仰。虽然有原创作者梶原一骑凭借《巨人之星》《老虎假面》(又译《虎面人》)等作品在1960年代后期撑起了《Magazine),但是《Magazine》聘请的其他原创作者相对还有很多,更重要的是,编辑作为事实上的原创作者并发挥作用的例子从一开始也有很多。而且,树林伸大力发展了《Magazine》的这种编辑文化,他召集可以做企划的编辑、脚本功夫扎实的作者、绘画功夫优秀的漫画家,组建了以团队方式生产作品的创作体系。例如,在当时流行的是以岛田庄司为代表的“新本格派”推理小说,但是真正将这种手法很好地落实到少年漫画当中并且取得成功的就是《金田一少年事件簿》。总之,他们就是将相关类型的流行事物通过组建团队进行协调后落实到少年漫画的体例当中。巧合的是,我有几个朋友在讲谈社做编辑,其中有两三个人认识树林伸的弟子...
  • 失翼之鹰
    2023-12-05
    日本漫画文化因为是面向年轻人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得面对“如何描写成熟(成长)”这一主题。……而战后漫画就是要尝试挑战“如何描写本来不生长的身体”这一困难。这个“阿童木的命题”——即“如何通过符号式的身体去描写近代文学的内面”是战后漫画的一大主题。
  • 失翼之鹰
    2023-12-05
    宪法否定了战后日本保有军队的权力,日本也没能拥有“战胜邪恶并且捍卫了正义”那样的历史。因此,日本人很难理直气壮地憧憬“强大且勇敢者守护正义”之类的事情。战后日本不得不背负的这种别扭感是根深蒂固的。总之可以说,战后日本,特别是男性就是从自己既不强大也不帅气这一点出发的,并且这一点也成为了他们的自我意识。
  • 失翼之鹰
    2023-12-05
    简言之,内面(市民社会)没有成长,只有身体(经济)长大了。这就是泡沫时代的日本。……我要说的是,战后日本就是一种幼态成熟(Neoteny)。……也就是说战后日本在精神上还不成熟,只有身体是成熟的。而且人们也常说,最能表现日本的幼态成熟的就是漫画、动画、游戏等御宅族的文化。……战后日本的外在文化的一个特征是忘记了自己是“十二岁的少年”,或者假装忘记了并扮演成大人。
  • 宫保鸡丁
    2024-10-14
    虽然近年经常有所谓“年轻人在远离汽车”这种说法,但是在这个漫画开始连载的时候,汽车还是作为勉强维持“成年男子”形象的一个象征发挥着作用。如果回溯一下历史的话,1950年代至1960年代的日本人憧憬的是美国式的生活方式,汽车就是其象征性的存在。原本,拥有汽车需要一定的经济实力和驾驶能力。这不仅在日本,在全世界也一样。拥有汽车是成熟的证明。但是在这部漫画开始连载的1995年,这类汽车“故事”逐渐变得不可信了。
  • 失翼之鹰
    2023-12-05
    停留在1970年代至1990年代前后的亚文化时代的人由于曾经放弃过改造世界,所以往往习惯于通过肉眼不可见的世界,即通过虚构世界去思考事物。认为仅仅存在于想象世界中的事物对人类具有价值,这是我们这些旧时代的人的切肤之感。……他们所做的是极为浪漫化的社会批判。比如说,他们提倡为了防止战争,“只要让军队从世界上消失就行了”之类的主张。但是,他们无法回答究竟怎样才能实现这一点。而且,他们还将“回答不了也没有关系”当作自身的理论武器,认为“理想主义恰恰因为与现实乖离,所以才是理想的”。……这就是这一代人的弱点。正视现实并加以改变的力量太过孱弱。他们最终认为,停留在文化的世界是对的,介入现实是对抛却了浪漫和理想之后的现实的妥协。但是,这种想法才是对现实的逃避。理想主义只有在认真地思考改变现实的可能性之后才能成为理想主义。
  • 失翼之鹰
    2023-12-05
    令人遗憾的是,当前的时代已经基本不再追求新的亚文化了。在亚文化中度过了青春时代的人已经老龄化了,并且他们占据社会人口结构的大部分。他们追求的不是新事物,而是重温自己的记忆,所以影像产业或娱乐业都不得不去迎合他们的需求。
  • 宫保鸡丁
    2024-09-25
    简言之,就是人物设定原本应当是随着年龄增长,结婚生子,甚至抱孙子了,并且为了打倒敌人,战斗力也会不断增加,可实际上却是什么都没有变。只有故事情节的推进,这种潜藏在JUMP作品的编排理论中的怪诞性在此就凸显出来了。
  • Pink
    2024-05-20
    随着加州意识形态的扩散,一种现实性出现在了“改变世界”一方而非“改变自我意识” 一方。由于社会条件发生了变化,讨论亚文化与讨论社会之间的关系难以为继。很明显在当前的时代,比起《新世纪福音战士》《高达》《风之谷》,讨论Facebook、Google、Apple、LINE更容易说明问题。导致亚文化的影响力下降的另一个原因,是发达国家的老龄化。因为亚文化曾经基本上是年轻人的事物,所以当大多数发达国家老龄化加剧,年轻人逐渐不再是社会的中心了。从养老金来看就会一目了然,在当前日本的人口构成比中,昭和时代出生的人占据主宰地位,平成时代出生的比率很小。在如此不平衡的社会里,面向年轻人的亚文化已经很难再代表整个社会的结构了。这种状况在美国或欧洲也差不多,近年来亚文化的年龄层明显老龄化了。比如去年(2015)末上映的《星球大战·原力觉醒》,与之同期上映的还有007系列的最新一部《007:幽灵党》、《洛奇》的续篇《奎迪》,都火遍了全世界,但它们全都是1970年代以前的大制作的翻拍或续篇。也就是说,当大众传媒一代,特别是在电影或电视等影视体验中成长起来的一代占据了近乎整个当下社会时,影视产业就会利用他们记忆中的专有名词去吸引他们。简言之,二次创作的方法在商业上是最稳妥的。将《星球大战》放在日本来讲的话,就是将《高达》进行永不剧终式的创作,是效率最高的。去年末NHK的红白歌会也是如出一辙。以前的红白歌会是将当年流行的歌曲全部汇集到一起听一遍。现在的红白歌会变成了 “怀旧金曲大百科”。很多歌手出场演唱往年的金曲,大家一起咀嚼回忆。令人遗憾的是,当前的时代已经基本不再追求新的亚文化了。在亚文化中度过了青春时代的人已经老龄化了,并且他们占据社会人ロ结构的大部分。他们追求的不是新事物,而是重温自己的记忆,所以影像产业或娱乐业都不得不去迎合他们的需求。亚文化的时代就是在这样的背景...
  • 刘杰EdenLau
    2023-12-27
    那么,这部《热血高校》厉害在什么地方呢?首先,这部漫画中一个“大人”都没有出现。此前七八十年代的不良漫画都是以“对成人社会的反抗”为核心主题。不良少年就是相对于成人社会的对抗性存在。但是到了九十年代的《热血高校》之后,“对大人的反抗”这一主题消失了。除了第一集中主人公办理转校手续的场景之外,老师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其他的普通成年工作人员只有一个老大哥式的大叔,他也只是偶尔露个面,基本没有出场。另外,“女生”也完全没有出场。这两点非常让人意想不到。也就是说,《热血高校》中既没有“需要超越的父辈,也没有‘需要保护的女生”、像以往那种会被视为大人或需要超越的“父辈”在这个世界中已经不存在了量通过“春得女生”以证明男子气概的意图,也因为这个世界中没有“女 生”变得不可能了。简言之,以往那种“变强大、变勇猛、超越父辈、保护女生”的元素不见了。
  • 失翼之鹰
    2023-12-05
    经历过这场政治运动的挫折之后,1970年代的年轻人的精神状况发生了巨大的转变。简而言之,他们不再去“改变世界”,而是转向了“改变自己”。无法再相信革命的年轻人调转了方向,他们不再试图改变世界,而是通过改变自己的意识进而改变看待世界的方式。从六十年代开始,在年轻人中间流行的是反体制、反主流的文化,而在其延长线上登场的是以美国为中心的嬉皮士文化。他们试图通过创建脱离国家的社群,凭借自然崇拜或迷幻药的力量去改变对世界的看法。这种文化漂洋过海传播开去,全世界都从“政治”的时代转而进入了“文化”的时代。
  • 宫保鸡丁
    2024-10-15
    现在可能很难想象了,但是对1960年代(昭和三四十年代)的男孩子来说,他们对战前日本有一种扭曲的情感,比我大二十、三十岁的上一代人在战后的昭和年间度过了少年时代,他们的心情当中夹杂着对战败后日本的羞愧之情,想要否定轴心国一方,也即处在恶的一方的日本。这种心情催生出了所谓的“零战信仰”,即尽管日本在技术上很先进,但是在美国压倒性的物质力量面前还是失败了。这与民族主义或爱国主义有些不同,请大家将之理解为一种朴素的乡土之爱或家族之爱。日本发动了侵略战争,而且事实上也在战争中失败了。学校也是这么教育的。但是有的人还抱有一种愿望,认为“战前的日本并不是那么坏的存在”。而承载了战后男孩子的这种梦想的,比如说就是对零战等兵器的迷恋。在这个时期,军事是男孩子趣味的必修科目之一。大家现在如果去模型商店的话,会发现里面基本都是高达塑料模型,但是在九十年代以前比较有人气的是装甲车或战斗机,男孩子都曾拼装过这种塑料模型。我自己在小学的时候曾制作过苏联著名的“T-34”坦克塑料模型。大概年龄比我稍微大一点的四十多岁的“团块二代”,或者更大一点的五十多岁那一代人大多都受到过高达模型的冲击,但是在这一代人之后情况就发生变化了,军事题材逐渐被驱逐了。所以,现在只要提到塑料模型,大家都会清一色地认为是高达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