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秦汉魏六朝诗歌体式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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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7-06
    早期四言的诗化问题,前辈专家们已经从用韵、词汇构造体系的变化等角度给了部分答案。例如顾炎武《日知录》归纳出《诗经》句句用韵,隔句用韵,一二、四用韵的三种方式。联系上文所说《周颂》部分篇章押韵没有规律的情况来看,用韵的趋于规则化显然是四言诗化过程的一个重要特征。又如从宋代以来,对《诗经》联绵字和重言的研究便成为小学的一项重要内容。正如朱广祁先生所说:“重言和连绵字在汉语词汇中是很早就有的双音词。可是在《诗经》《楚辞》之前,先秦的其他典籍中连绵字和重言并不很多,使用频率和范围也不很大。重言和连绵字的大量、广泛使用,以《诗经》最为突出。”重言即叠字。重言、联绵字,以及前面所说单音词前后加虚字或衬字,目的都是造成双音词。“这些用法的出现,并不是上古汉语语法的普遍要求,而只是《诗经》句式的特殊需要。”也就是为了造成四言以二、二为主的节奏。以上研究成果目前已成为学界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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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7-06
    此外,《诗经》四言句式还有一个特点:大量的四言句是以三言为主,在前后加上一个虚字或“兮”“思”类的感叹字构成的。如“葛之覃兮”、“不可求思”、“心之忧矣”、“何多日也”、“将仲子兮”、“实命不同”、“维参与昴”、“彼苍者天”。等;甚至以一个动词加一个三言词组,如“从孙子仲”、“平陈与宋”等。这些三言词组固然有一个单音词和一个双音词构成的形式,但多数是三个有独立意义的单音词的结合。这类句式中常有在句首冠一个单音词的结构,是典型的散文句法。除前面已经列举的以外,又如“谓他人昆”、“冽彼下泉”、“秋以为期”、“忾我寤叹”等等。同类句式在《诗经》的杂言中也很多,如“敝予又改为兮”、“匪东方则明”、“毋金玉尔音”等,可见四言的这种形式本是一般散文句里的一种。《诗经》四言句式的另一个重要特点是它的倒装形态。如“不我活兮”、“尔不我畜”、“宁莫之惩”、“莫我肯顾”、“斧以斯之”、“子不我思”等。倒装句正是先秦散文里常见的句法,到中古散文里就大大减少。《诗经》里保存这类倒装句,正说明其时四言未脱先秦散文句式的一般类型。综上所述,《诗经》四言句从句法特点看保留着先秦一般散文的构句方法,这就决定了早期四言句的散文本质。那么四言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完成其诗化过程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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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7-06
    朱广祁先生《诗经双音词论稿》指出:周代以前汉语词汇的构造体系虽不清楚,但“从仅存的甲骨卜辞和彝器铭文中,还是可以窥得一些端倪。在构成方面以单音节为主,这是当时汉语词汇体系中很突出的一个特点。单音节词占主要地位,使得语言的表现能力和新词的产生都受到限制。从周代开始……社会的发展促使着语言也发生跟社会实际相适应的重要变化。首先就表现在词汇方面。要求词的构成突破单音节的限制,逐渐产生复音词,从而在词汇体系上演变为以双音复合词为主要成分。汉语词汇从以单音节为主过渡到以双音节词为主,是一个十分重要的现象,它经历了十分绵长的历史演化过程。而《诗经》所处的时代,正是这个重要演化的开始阶段”,“在诗经所处的时期,汉语词汇还以单音词为主”。以单音词为主的句式,本来就与散文有天然的联系,这一点仅从唐宋的骈散文之争就可以看出。《诗经》的许多四言句要通过在单音词前后增加虚字和衬字才能构成双音结构,这已是常识。但这种双音结构只是满足了《诗经》四言在诵读时形成二、二的节奏,并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其以单音节词为主的句式结构,因而这类四言句的本质还是散文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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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7-06
    我国诗歌最早的诗体是四言诗。但在最早的散文和铭文中,我们也可以看到许多成段的四言句。也就是说,四言在先秦时代,并不是诗歌专有的句式。那么为什么它会从《诗经》开始,成为秦汉诗歌的一种主要体裁呢?换言之,散文和诗歌中的四言有什么区别?四言的诗化是怎样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