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币文化史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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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逆为名2023-01-02据我们所知,中世纪货币的非目标受众并没有对硬币上图案的意义进行过推理、解释或讨论。这个问题留给了最近几个世纪的学者、收藏家和商人。中世纪的铸币,由于其图案在现代人眼中显得“粗糙”,长期处在古典时期俦币的影子之中。随着其价值被认可,中世纪货币图案的意义成为讨论的话题,有时甚至被过度“解读”了。之前大量的研究工作使得本章能够在历史和考古背景下研究货币的图像,并省略可能会让讨论更微妙、激烈或多元的例子。有一种趋势不可避免,即讨论中世纪货币的表现形式,仿佛由博物馆橱柜、拍卖行目录和期刊文章或会议论文组成的论坛,在某种程度上成了确定货币图案意义的决定性的也是最主要的阵地。这样的观点只能通过系统的思考来调和,正如钱币学研究正在做的那样:硬币是具有社会用途、社会关系的物品,处于更广阔的物质文化背景中,这一背景塑造了货币的表现形式,反过来也被货币的表现形式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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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瑜与我2022-08-18以实物支付固定税的情况就不同了。在这一领域,生产者进一步被逐出市场,只有领主才能从城市消费的发展和价格的波动中受益,而不论价格是上升还是下降。生产的风险完全转移到农民身上,而领主拥有大量可自由支配的商品,可以随时投机粮价,从而最大程度地从城市消费中获益。他唯一需要关心的是销售。简而言之,在12世纪末和13世纪初,货币流通的加速、贵金属储蓄的增长与货币铸造税结构的深刻重组密不可分。领主对不断变化的经济形势的判断,决定了强加于农民的缴税方式(Bourin,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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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勉2022-08-01成功的货币一旦在国际上获得认可,就会带来巨大的利润和声望,这也成为保持货币稳定的动力。但对于那些发现自己收入不足却支配着货币的统治者来说,通过贬值来获利的诱惑是很强烈的。在1世纪和13世纪之间,一些国王、公爵和伯爵甚至为了抵销因未将货币贬值而产生的收入损失,而向臣民课税(Bisson,1979)。为牟利而操纵铸币的人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做到这一点:保持纯度,但减少重量;少用贵金属。后者更为普遍。统治者这样做可以在短期内筹集到大笔资金。但从长期来看,降低货币价值、推高货币价格,被证明是极具破坏性的。贬值往往有利于租金额度固定而拖欠支付的人,而希望从租金中获利的人(包括土地所有者)则会遭受损失。因此,中世纪的统治者发现自己进退两难:货币贬值一方面会带来现金的增加,一方面不仅会破坏当地经济的稳定,还会使自己出租土地的收人受损,并激怒地方领主。这种做法也存在道德问题,因为负责为所有人生产货币的统治者,不仅要考虑自己的需要,还要越来越多地考虑公众的利益。14世纪发生在法国的货币贬值,就引起了中世纪关于君王支配货币的复杂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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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勉2022-08-01中世纪的货币表明,政治上的主要立场是通过铸币来表达的,并且货币的设计往往很复杂,根据特定的情况定制。然而,它们也可能是高度守旧和具有高度模仿性的,是对前任政权、邻国或被篡夺的政权的货币既有设计的仿造或修改。这证明,至少在北欧、地中海和中东地区,地位或权力的视觉语言是共享的,并且正在不断地发展。这是一种通过货币的流动和接收来建构和交流的共同语言。对制作者或俦币者来说,实现权力机构的设计可能是一种工艺和创造性行为,即对旧的或外国的符号加以重新设计,或者进行技术上的创新试验。而在另一些时期和其他地方,铸币可能是一项机械任务,几乎不需要什么技术,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技能,只需利用有限的资源迅速生产。货币在流动。这意味着货币经常与非目标受众接触,货币上的图案于这些使用而言要比对目标受众来说更为重要。这些货币可能会成为新的权力或虔诚行为的表演道具,可能会被佩戴、埋葬或模仿,所有这些方式都展示了新的受众是如何看待它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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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无怪哉2022-07-27马可·波罗被这样一个想法逗乐了:几个世纪以来,炼金术士们一直在徒劳地把贱金属变成黄金,而中国的皇帝们不费力气地把纸变成了货币(Schefold,2016:366)。意大利的贵族都不大愿意接受这种贵重的纸张。他们的不情愿表明,在基督教社会经济最发达的区域,哪些货币是人们认为可接受的。据我们所知,纸币最早传入欧洲经济领域是在1661年,出现在瑞典的斯德哥尔摩。与中国人不同的是,几个世纪以来,欧洲人持续强调对具有内在价值的有形制品(无论是货币还是商品)的信任。本章后半部分将阐述这些价值观念所带来的影响,不过我们首先要讨论教会是如何看待并使用货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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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无怪哉2022-07-27货币是抽象的,或者说仅仅是对价值的呈现”,这种观点即便在13世纪90年代的意大利北部城邦,也仅仅处于萌芽阶段。在这一时期,中国的货币体系是以法定货币为核心来运行和管理的。几个世纪以来,使用纸币是中国经济的普遍特征之一。威尼斯探险家马可·波罗在其旅行记述中深刻阐释了中国和西方的社会环境与文化背景下,人们对待货币的差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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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无怪哉2022-07-2612世纪,基督教信贷经济开始在欧洲商业最活跃的地区发展起来,其核心是由信托(trust,拉丁语为fides)维系的交易体系。“信托”这个在语义上模棱两可的词(Todeschini,2002;Prodi,2008)既表明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参与商业关系的人值得信赖,也表明他们相互承认彼此属于某种亲近关系,而这种关系的边界在于,接受政治和宗教规则,同时符合教会地方领袖日益管控的仪式行为。古代基督教以经济术语描述形而上概念的语言实践,在这个阶段,成为经济理性形式的起点,且难以将宗教信仰与对经济的依赖区分开来。信任(trust)某人,意味着双方即刻开始建立信用(credit)关系,并承认对方是一个兼具神秘性和制度性的团体的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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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无怪哉2022-07-26根据凯撒里亚的巴西尔和米兰的安布罗斯记载(Ambrose of Milan,1985b;Toneatto,2012),5在11世纪的教会改革中,古代基督教货币隐喻借助水的形象描述财富流通和对财富的善用——水唯有流动才能变得纯净,可以饮用,从而具备使用价值和价值(而囤积的钱则被比作散发恶臭的无用死水)。这一隐喻可用来支持批判买卖圣职行为。买卖圣职之罪,被描述为一种渎神的敛财罪,抹杀了对神圣财富的正当使用,因此被认为是对神圣财富的亵渎。于是,亵渎、浪费和积敛神圣财富,被视作既是经济的也是道德的恶习,暴露出对基督教经济复杂性的误解,而这样的误解正是异教徒和假(不可信的)基督徒的特征。合理使用财富和货币等同于适当的支出,而正确、合理的支出建立在承认神圣价值和普通价值之间差异的基础之上。这种观念成为基督教参与市场的宗教权利基础和经济权利基础。从11世纪开始,教会和平信徒机构,以及神职人员和商人之间的经济互动持续扩大,对商品价值和价格的描述仅部分地包括可量化的属性。这些都成为被普遍接受的经济概念。货币转而被视为具有量化价值能力的物品,拥有可以衡量神圣事物中假想的精神价值的强大力量。古老的基督教把救赎比喻为用基督宝血铸成的硬币进行的奇妙交换和债务偿还。这种比喻始于中世纪的“商业革命”时期,后来经过变化而得到发展,认为货币实际上能够反映估值,比如,象征性地代表神圣物品和神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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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能无怪哉2022-07-23统治者应该发行什么样的货币单位?铸币厂应该使用哪些金属?硬币的生产,是为了增加统治者的财富,还是为了增加臣民的财富?最后(但并非最不重要)的一点是,应该以何种方式为铸币厂提供铸币所需的原材料?马克西米利安,这位“最后的骑士”,正是在中世纪末,在古罗马帝国在西方垮台一千多年后,知道了如何回答这些问题。在他之前的时代,皇帝、国王和其他统治者,以及许多改变欧洲政治格局的发行硬币的城镇和城邦,都已经走过了漫长的道路,其间他们就上述问题给出的答案在不断变化,不断发展。在很大程度上,这是由于不断变化的经济环境影响了人们对货币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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韧勉2022-08-01然而,黄金和白银的价格取决于供求关系,由于两者从未完全同步变动,这两种金属的相对价格必然会波动。没过多久,问题就出现了。传统的货币理论认为,以银表示的黄金价格或以金表示的白银价格的波动,会导致由价值不断上升的金属制成的硬币从流通中退出。因此,大家都认为,双本位制将回归至单本位制。然而只有满足两个条件,这样的结果才有可能实现:第一,由于挑选硬币、熔化硬币和出售金属的成本并不低,人们只有在金银价值的法定比率和市场比率之差足以支付他们必须承担的成本时,才会进行货币套利(Flandreau,2002:492);第二,地方政治机构需要密切监控市场交易,以便确保金银货币的法定比率得到有效执行。这一比率如果得不到严格执行,就无法使那些正在市场上升值的硬币退出流通,反而会使它们以高价流通(cf。Redish,2000:30)。中世纪晚期的大多数国家都遇到了这种情况。例如,佛罗伦萨就不能稳定弗洛林与里拉之间的比率。在市场上,金币与佛罗伦萨银币的比率变动灵活(Spufford,。986:1-25),两种金属有效地构成了同一权力机构发行的不同却又并行不悖的货币。同样,吕贝克曾多次试图通过马克银币来确定基尔德金币的价值,但都以失败告终(Jesse,1928:214)。使用黄金进行大宗购买依然行得通,但由黄金和白银共同组成、比价稳定的双本位制并未实现降低交易成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