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瘾的深渊

最新书摘:
  • 麒麟
    2024-07-08
    我们使用药物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药物能带来愉快的体验,科学家称之为正强化(positive reinforcement)o一种药物的成瘾倾向与其引发由多巴胺介导的正强化的能力高度相关。但想要体验美好感受的欲望并不足以全面解释人们的滥用倾向,尤其是酗酒。人们还会为了减少不偷快的感受而使用药物。这种倾向名为负强化(negativereinforcement),它带来的这种动机至关重要。酒精和其他镇静剂具有负强化作用,部分原因是它们能缓解焦虑。阿片类药物如此令人难以抗拒,是因为它们能减轻痛苦。而使用兴奋剂,则是因为它们能排遣无聊。此外,由于酒精能缓解焦虑,相较那些不怎么焦虑的人,它们对天生容易焦虑的人有着更大的强化作用,也增加了这类人酗酒的风险。有充分的证据表明,那些天生存在上述某种易感状态的人,更容易滥用“与之互补”的物质。然而,因为大脑能适应任何药物引发的神经变化,所以凡是自我给药都会被长期暴露的影响破坏。哎,也就是说,如果一个人具有遗传性焦虑倾向,然后发现喝酒特别有效,进而经常饮酒的话,最终她会变得更加焦虑,需要更大量饮酒。
  • 麒麟
    2024-07-08
    这种不协调随处可见。我们酒精成瘾研究会(RSA)的年会总是用一场酒会拉开序幕,最近我还拿到入会25周年的会员徽章。每个人都会收到免费的饮酒券一每人两张,正好适合只在应酬场合喝酒的人一而且可以无限制地畅饮(因为券用光了还可以付钱)。这种做法并不罕见,毕竟什么样的时间和场合少得了酒呢?但令我吃惊的是选项的鲜明对比。那些要喝酒的人有太多看起来就很香醇的选择(我知道也有可能是在我看来尤其诱人,但就算撇开这一点也是如此),而我们少数不喝酒的人就只有喝苏打水或白水。白水现在是我的首选,可是难道不能提供稍微好喝一点的水吗?为什么没有鲜榨果汁或其他美味的选择?再怎么说,这也是一群研究酒精成瘾的专家啊!一方面同情成瘾者,另一方面又用数量惊人、品种繁多的酒来充实几乎每一次社交活动,这种两极化的做法就算不是愚蠢,也是没心没肺。而且还具有排他性一仿佛唯一能让不喝酒的人舒舒服服地待着的地方就只剩天桥底下了。我当然理解我不喝酒会让一些人觉得不舒服。也许是我违背了公认的社会契约,别人只是消遣解闷,不该这么锱铢必较。但有时我真的很难在社交场合和一群要喝酒的人待在一起,不是因为我在评判他们的酒量或喜好,然
  • 麒麟
    2024-07-08
    想要理解阿片使用者的困境,就要认识到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药物带来的所有好处都是要偿还的。原则上,极度满足的体验需要用同等强度却完全相反的痛苦体验来偿还;欣快感会带来一笔烦躁的债务,而要是通过加大剂量来回避这些不愉快的状态,就只会增加你欠的债而已。临床上,戒断期的深度和长度与大脑沐浴在药物中的持续时间和强度成正比。正如首次暴露的感觉是“最好”的,首次尝试戒断也是最容易的;要是原本使用药物的时间就不长,就更容易了。不过就算如此,也只会在事后回想起来时才觉得容易。凡是要戒掉某种东西,感觉都像在违背我们的欲望。但继续给药不仅只能勉强延缓这份痛苦,下次还会变得更加痛苦。
  • 麒麟
    2024-07-08
    大脑会适应所有改变其活动的外源性化学物质,但阿片成瘾者的耐受程度、依赖程度和渴求程度都前所未有一儿乎比其他所有药物都强。对阿片成瘾的适应从第一次给药时就开始了(所有药物都是如此),并随着继续使用而迅速增强,其中也包括产生抗阿片类物质。这一相对历程的力量如此强悍,或许正是因为痛觉对于我们的生存至关重要。故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初的有效剂量几乎无法再产生任何效力;为了获得同样的体验,你必须加大剂量。毫无疑问,如果你加大剂量,为了应对这一更大的挑战,大脑的适应性也会变得更强。也就是说,你又得加大剂量了。因此,就算你的爱人还在,你们的恋情也不再火热;但要是你的爱人不在了,你的身体和大脑都会备受折磨一)所有这一切都是神经系统深远的适应性所致。这自然会导致渴求,因为任何东西都好过戒断的凄惨。阿片类药物的耐受性强得令人难以置信。成瘾者的使用剂量可以达到普通使用者致死量的150倍,就算如此,他们也只是觉得“还好”而已,并不会觉得“嗨”。在实验室研究中,完全耐受的动物需要将近六天的“药物假期”,才能对吗啡恢复一半的内在敏感性,这种敏感性能让它们觉得“嗨”(无须赘言,只恢复了一半的“嗨”根本谈不上满足)。相比之下,尼古丁的半衰期约为半小时;半衰期与敏感性的恢复息息相关,而对于尼古丁,间隔短短三小时就能让人完全恢复敏感性。对于阿片类药物,完全恢复敏感性大约需要数周或数月,这也是成瘾者难以戒断阿片的主要原因。根据定义,若在不给药的情况下出现戒断症状,便是对这种药产生了依赖性。持续使用阿片类药物费钱又耗时,尽管已经将所有资源都用于买药和给药,但拜耐受性所赐,药物也起不了什么作用。因此,许多成瘾者都试图戒药,而在戒药的过程中,他们会遭受一系列戒断症状,这些症状与药物的急性效应完全相反。除了极少数例外,戒断阿片类药物的人,不是无法平静下来,就是无法休息。
  • 麒麟
    2024-07-08
    成瘾性药物主要的划分依据是药效。兴奋剂增强活力,致幻剂改变感知,镇静催眠剂减慢大脑活动进而促进睡眠。阿片类药物(或称麻醉剂)自成一类是因为它们享有共同的分子结构和同样的药效。其中,最常见的一种效应是镇痛,或者说缓解疼痛。阿片类化合物最初提取自罂粟,自新石器时代起,人类出于医疗和娱乐目的(这两个目的并不总是泾渭分明)而使用阿片类化合物的历史至少已有7000年之久。时至今日,这类化合物依旧是治疗急慢性疼痛的首选药物。不过,它们自然也有副作用,比如呼吸抑制(药物过量致死的原因)、便秘(这也使得阿片成了治疗重度腹泻的有效手段)和欣快感(这一点可以说是人类另一种无可逃避的状态烦躁不安的解药)。当然,正是最后一种效应使得这类药物具有成瘾性。
  • 麒麟
    2024-07-08
    流行的嗜好就算麻醉剂一所有阿片类药物的统称一尚未流淌在我们所有人的血液中,它们也在很大程度上占据着我们所有人的思想,因为阿片成瘾的悲剧每天都会在世界各地上演成千上万次。超过1/5的美国人会在一生中服用阿片类药物一要么是非法的,要么有处方,也可能二者兼有。作为第二大成瘾性药物(仅次于尼古丁),滥用阿片的后果让人难以视而不见。与阿片相关的死亡人数激增,再加上最近备受瞩目的多个案例(例如普林斯·罗杰·尼尔森、希斯·莱杰和菲利普·塞默·霍夫曼),共同引发了人们对这个问题的关注,尽管这些现象都不新鲜。珍妮丝·裘普琳、约翰·贝鲁西、席德·维瑟斯、吉姆·莫里森、朱迪·嘉兰,还有埃尔维斯·普雷斯利都死于阿片滥用。①然而,近年来这类药物的使用量持续走高,时至今日,死于麻醉剂过量的人比死于车祸的人还多。许多人的成瘾之旅始于医生的诊室。2012年,美国共开具了2。59亿张阿片类药物的处方,这足以让每个成人人手一瓶
  • 麒麟
    2024-07-08
    在大脑中发现的第一种能激活这一受体的天然化学物质叫anandamide(花生四烯乙醇胺)一这个词取自梵语,意思是“幸福”。另一种主要的内源性大麻素是2-AG(也称2-花生四烯酰甘油)。大麻素神经递质及其在大脑中的传递都是非典型的。典型的神经递质都储存在囊泡(膜囊)中,从神经细胞(神经元)末梢释放出来后,扩散穿过一个名叫突触的小间隙,与邻近细胞上的受体相互作用。相反,花生四烯乙醇胺与2-AG则沿着反方向传递,“逆流”扩散穿过突触,将信息从信号接收细胞传递给信号发送细胞。一旦接触到目标,也就是第一个细胞表面的CB,受体,它们就会发挥作用,其本质是改变信号与噪声之间的关系,因此真正重要的是该突触中的经典神经递质所传递的信息。内源性大麻素的影响仍在仔细研究中,现在最起码可以确定的是详细情况相当复杂。我自己对相关文献的看法是,花生四烯乙醇胺和2AG在神经传递中的作用类似于感叹号,意思是无论通过突触传递的信息是什么,其重要性都无可置疑。所有这些细胞间的往来和我们的体验有什么关系呢?可以预见,长期暴露会导致严重后果。大脑通过下调大麻素系统来适应大麻。2“下调”(downregulation)这个术语指的是一种维持体内平衡的过程,向下调节意味着CB,受体的数量和敏感性大幅下降。没有大量的大麻,一切都枯燥乏味。
  • 麒麟
    2024-07-08
    “你要去一座荒岛度过余生,只能带一种药物,你会带什么?”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带永远抽不完的大麻去(以防万一还要带点种子)。有个朋友曾说,我抽起大麻来一根接一根都不带停的,她说得很对。①从一天中最美妙的第一根到最后一根,我都非常享受大麻的口感、气味和那绝妙的缓冲效应,让我从乱七八糟的人际交往和日常义务中抽离出来,与此同时,还为黯淡无光的现状带来一些新奇的、闪闪发亮的东西。大麻俨然就是无聊的解药,能让一切都变得有趣,能让时间和空间都变得宜人,不再充满威胁。我本来就是一个内向的人,喜欢在海边一连待上好几个小时,抽大麻,寻找贝壳,聆听海潮拍岸,这种打发时间的方式令人沉沦。
  • 麒麟
    2024-07-08
    成瘾是正常大脑功能的结果成瘾在很多方面都与一般的疾病有别,我花了好几年才认识到这一事实。虽然我相信一]现在也依然相信一这是一种脑部障碍,但它不像脑肿瘤或阿尔茨海默病。后两种疾病都可以通过识别特定的细胞变化来确诊。糖尿病或胆固醇过高就更好评估了,只需要做个血检,而肥胖症也可以通过体质指数(BMI)判定。与此同时,我们却没有明确的测试能判定一个人有没有成瘾,缺乏这样的明确性不仅使诊断变得不清不楚,还有碍治疗。我们只要摘除肿瘤或其他异常结构、恢复适当的胰岛素反应、减掉足够的体重,或许就能治愈相关疾病。而成瘾实际上是由多个脑回路产生的广泛适应共同造成的一种思维、情绪和行为障碍,除非把肩膀以上的大部分东西全摘除,否则不太可能治愈。成瘾的顽固性,研究人员、临床医生和成瘾者都有目共睹。我已经戒瘾30多年,但我依然不太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通常别人问我要不要来一杯葡萄酒或抽一口大麻烟时,我都不只想要一杯或一口而已,我想要一整瓶、一大袋,完了之后每样都还得再添点。“感恩而死"(GratefulDead)乐队在歌词里唱道,“过多才是刚好”(too muchof everything is just enough),(JerryGarcia)①一样,我敢打赌对于我们许多人来说,真正的情况是再多也还是不够。这么说吧,就算有人研制出的一种药能治疗我的成瘾倾向,我也会每天吃两颗。造成这种无节制倾向的因素有很多,但归根结底,我的行为极端是因为相较自然刺激,人为刺激(药物)曾对我产生过巨大影响。成瘾者的神经系统只是对这种重要刺激做出正常且可预测的反应;成瘾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结果。除非我们能阻止学习和记忆,否则成瘾几乎不可能预防。然而,这就产生了一个矛盾:你只有不知道什么是“高峰体验”,你才能获得“高峰体验”。
  • 麒麟
    2024-07-08
    换言之,大脑在对抗干扰方面可谓设计精妙:并非一味等待变化降临,而是会用自己卓越的学习能力预测干甚至在药物下肚之前就开始抑制药物的作用。假设多年来,你每周五下班后,都会和朋友在附近的酒吧里喝几杯。结果,这种惯例的可预测性会改变你的体验。相比在其他地方喝酒,在这个特定的地点、特定的时间和特定的朋友喝酒,酒精对你的影响会更弱一些。要是你改变计划,去参加另一个聚会,那么即便是喝同样多的酒,你也会更容易醉。环境线索会引发渴求的这种倾向,早已为人所熟知。19世纪中叶,苏格兰医生罗伯特·麦克尼什(RobertMacnish)在《醉酒剖析》(The Anatomy of Drunkenness)s一书中,描述了他在一些酗酒患者身上观察到的情况:人在很大程度上是习惯的产物。习惯在特定时间喝酒的人,一到这些时间例如晚饭后、睡觉前或其他任何时间段一就会想喝酒,乃至置身他惯于在那儿饮酒的某些公司或某家酒馆,也是一样。那么,回到刚才提到的常去酒吧喝酒的情境:假设你正在服用抗生素,所以当晚就不打算喝酒了。你白天过得不错,走进酒吧的时候情绪很高,期待着和朋友一起放松放松,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但你的好心情很可能会消失,反而变得愈发紧张、烦躁。酒吧里的光线、声音和气味会引发过程b,你在这个滴酒不沾的夜晚很可能会出现渴求和戒断的感觉。现在的成瘾治疗方案很重视线索诱发的复发cue-induced relapse)。在20世纪70年代,治疗社区是一种很流行的治疗策略。成瘾者要离开他们在城里的家,远赴一个截然不同的环境一比如乡下的山羊农场一在那儿花数月乃至数年时间过着戒瘾的生活。离开社区时,他们会觉得自己已经摆脱对药物的那种邪恶的渴求。因此,当他们恢复以往的生活时,他们的辅导员、家人还有他们自己都...
  • 麒麟
    2024-07-08
    脑细胞在探测、传递和感知信息时,会将这些信息与被设定为“标记”(或特征)水平的活动进行对比,进而发起减缓(抑制)或加速(激发)反应。结果就是,我们的感受状态长期来看是稳定的一不过并不是静止的。虽然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设定值,但每个人的一生都主要维持在中性状态。乐天派的小孩成年后往往也知足常乐,而无论环境如何变化,悲观主义者通常也悲观依旧。
  • 麒麟
    2024-07-08
    虽然我们通常意识不到情感的体内平衡,但我们大多数人会在与恋爱有关的感受状态中发现这种模式。当“坠入爱河”时,你一般都能体会到剧烈的情感变化,因为那势不可当的愉悦状态甚至会让平凡的日常都闪耀着快乐的光辉。功能性磁共振成像(MRI)显示,刚开始恋爱时大脑的活动模式几乎与受到可卡因影响时别无二致。4最终我们适应了这种幸福的状态,习以为常。只要刺激(我们的爱人)依旧存在,一切就都还好一一种新的常态。但要是我们的爱人想要分手或用其他方式退出这段关系,那么某种相对历程就会让我们心碎。需要数月乃至数年一取决于伴侣关系的强度和持续时间一才能恢复到中性的感受状态。有一个设定值,我们才能对不断变幻的环境输入做出有意义的解释。持续性的感受无论好坏,都会阻碍我们对新信息进行感知并做出反应;因此,神经系统会强行令其流逝。这意味着就算有天大的好事发生一遇到自己的梦中情人一—你的兴奋感也不会持续太久。相应地,即便经历过最可怕的灾难,也不会永远绝望。那些相对常见的刺激也是如此:我们可能都曾体会过痛痛快快地度完假后回家的
  • 麒麟
    2024-07-08
    近年来,新的证据表明,中脑边缘通路中的多巴胺传递的信号并不是愉悦的感觉,而是对愉悦的预期。这种预期状态不同于得偿所愿、满足或轻松所带来的愉悦,而是对即将到来的重要事物的渴盼和垂涎。导致中脑边缘通路释放多巴胺的事物可能是愉悦的(性刺激、可卡因),也可能是令人吃惊的(意想不到的戏码)、新奇的(譬如旅行)、值得关注的(彩票),或是非常有价值的(氧气之于缺氧的有机体)。换言之,这个系统激起了我们对一个有意义的事物的期待,而不是单纯的愉悦本身。愉悦的刺激恰好是有意义的,但对于一个已经进化到能够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的有机体来说,还有很多其他事物也具有与生俱来的意义。还有一条多巴胺回路也会导致成瘾。黑质纹状体通路中的多巴胺能促使我们采取行动接近或远离某种刺激。黑质纹状体通路连接着大脑底部的黑质和纹状体,纹状体占据着一大块地方,大约位于两个脑半球的中央。当伏隔核释放出多巴胺,表明环境中出现了值得注意的事物时,这第二条回路也会被激活,促使我们行动起来。既然中脑边缘回路受损会导致快感缺乏,那么黑质纹状体通路受损又会如何呢?会造成一种相当普遍的疾病,老年人尤其易感。黑质纹状体通路中的多巴胺缺失会导致帕金森病。帕金森病患者很难将他们的意图付诸行动。例如,帕金森病患者描述说,做一个简单的运动任务,比如扣上衬衣扣子,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心力。帕金森病患者的运动欲望和运动回路都完好无损,他们的毛病在于运动欲望和运动回路之间出了问题。
  • 麒麟
    2024-07-08
    若中脑边缘通路受阻一无论是从物理上切断神经元,还是从药理上服用阻断多巴胺的药物一有机体将无法体验到愉悦感。所以,如果这条通路在你喝酒或吸食可卡因之前受损了,而你又是初次接触这些物质的话,你会觉得嗑药完全就是浪费钱(不过依据你所服用的药物,还是会有镇静或行为活跃的功效,因为这些效应产生于其他部位)。
  • Leopardus
    2024-10-17
    这就是为什么我坚决反对药物成瘾,因为他会剥夺我们宝贵的自由。
  • Leopardus
    2024-10-17
    (在抑郁症患者脑中植入电极治疗成瘾)全球大 多数国家禁止实施这样的手术干预,不过据说有些国家用这种方法降低了复吸率。
  • 麒麟
    2024-07-08
    贝尔纳一心扑在科学上,因为妻子的嫁妆可以为他早期的实验提供资金,他便接受了包办婚姻。及至19世纪50年代中叶,他已经发表好几项开创性的研究,还提出了一种理论,该理论对我们理解生理学产生了深远影响,更是和成瘾息息相关。贝尔纳指出:“内环境(milieuinterieur)稳定是自由独立生活的必要条件。”1他接着指出,我们的内环境不断面临挑战,可无论在何种情况下,我们“每时每刻”都借由不断地自我调整,维持着一种动态平衡,也就是稳定的内环境
  • 麒麟
    2024-07-08
    20世纪50年代,两名加拿大研究人员做了一项当时非常经典的实验。2他们全麻放倒了一只大鼠,然后将一个电极(一种能导电的细导线)植入大鼠大脑中的某一特定脑回路。待大鼠完全复原后,电极就发出微弱的电流以模仿自然的放电活动。借此,他们就可以研究电流对大鼠行为的影响,明确该脑回路的功能。起初,詹姆斯·奥尔兹(James Olds)和彼得·米尔纳(Peter Milner)以为他们发现了产生好奇心的细胞,因为实验中的大鼠不断跑回它曾遭受电击的笼区。然而在不断重复实验后,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他们发现的是负责愉悦的脑区,他们称之为大脑的“奖励中枢”(rewardcenter)。在后续实验中,大鼠获得了一个杠杆,能够自行按下杠杆刺激这一脑区;它拼了命地按下杠杆,几乎顾不上其他任何事。例如,一只饥肠辘辘的大鼠会只顾启动电流,连食物都不理;忙着启动电流的公鼠会对愿意与之交配的母鼠(这一刺激一般而言比食物更强大)视而不见。在有些例子中,大鼠一心只顾着刺激大脑的这一区域,乃至最终死于饥饿或睡眠不足。这与成瘾的相似之处不言自明。随后的数十年间,奥尔兹和米尔纳发现的这一脑回路出现在了成千上万的研究中,这些研究协助阐明了该回路在解剖学、化学和遗传学方面的构成,以及它和行为之间的联系。最重要的是,我们知道了两位研究人员施加的电刺激,导致了伏隔核中神经递质多巴胺的释放。这个脑区位于眼底后面约三英寸的位置,是边缘系统的一部分,而边缘系统主要与情绪有关。源于中脑的神经元顺着中脑边缘通路(mesolimbicpathway;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这条通路从中脑延伸到边缘系统)将多巴胺释放在这里。
  • 韧勉
    2024-07-01
    1。所有药物起效的原理都是改变已经发生的反应的速率。2。所有药物都有副作用。3。大脑通过对抗药物效应来适应所有影响大脑的药物。
  • 韧勉
    2024-07-01
    我的行为变化反映出了耐受性(为达到药效,需要服用更多药物)和依赖性(不服药会有戒断症状)。对于所有热衷于改变心智的化学物质的人来说,有个可怕的事实是,只要有规律地使用这些化学物质,大脑总是会适应性地做出补偿。成瘾的人不是因为累才喝咖啡,而是因为喝了咖啡才累。酗酒的人喝鸡尾酒不是为了在辛苦一天后放松一下,他就是因为滥饮,才成天紧张兮兮、焦虑不安。海洛因能让没嗑过药的人产生欣快感,并抑制疼痛,但“瘾君子”之所以无法戒除海洛因,是因为没有它,就会万分痛苦。大脑对药物的反应永远是强化相反的状态,因此,经常使用药物的人想要维持常态,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用药。所谓的高峰体验(如果有的话)变得越来越短暂,所以继续使用的目的只在于避免戒断症状。这个原理适用于任何药物的任一药效,只要这种药效是通过影响大脑产生的一当然也包括影响我们的老朋友即多巴胺的释放。起初,药物会让我们感觉良好,是因为药物分子进入大脑,影响了伏隔核和其他结构,扰乱了“还好”的感受状态。然而,大脑需要恢复系统的稳态设定值,于是便开始对抗喷涌的多巴胺,哪怕我们认为多巴胺代表着愉悦或各种可能性。其后果既成了经常使用药物的人的动力,也成了他们痛苦的根源;它激发了他们的用药冲动,并确保这种冲动将一直持续下去,因为反复暴露在同一种刺激下,随着时间的推移,多巴胺发生的变化会越来越微弱。最终,就算使用最喜欢的药物也几乎不会引起中脑边缘多巴胺水平的变化,但只要停止使用就会一落干丈,体验到一种失魂落魄的渴求感。因此,嗑药的铁律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