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的绝命之旅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当时我暗付，是不是仅仅因为我们有情感、思想作盾，人类的死亡就真的没那么狰狞，抑或正是有了这种认知能力才使我们的离世比任何生物的死亡都更显孤独。或许只有尽可能历经长时间的自我分裂之后才能得出一个最好的答案吧。这些问题，我只有当作玩笑才能讲出口。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信还是不信，大概我只是一直拖眷不愿意果断表悉吧，一如我对所有重要的事情都一拖再拖。但我从来不明白我要为什么去战斗，在我看来，信教者也好，不信教者也罢，其实他们谁都不理解神性，也都不会从时代的角度谈论宗教，我一直认为现在的一些人是安拉的员工而非信徒，他们表面上做出工作的样子，却在背后说三道四。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诸如此类的界限总是存在，当一个人越界之后，无论周遭环境如何，他都再也回不到从前，手是，后果面前人人平等。或许，我会培养自己对一切漠不关心的能力，恍然间，我发现自己下定決心要越界。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从现在开始，为了确保安全——像他们声称的那样，每位员工都要签署一份承诺书，同意公司监控自己电脑中的所有文档和上网记录。科室的各个角落都安装了新的摄像头，但若没有员工配合，这些摄像头什么都拍不到。你就是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摄像头，我们大家应该通力合作，不断观察周围发生的事，好让领导层知悉一切，而安装摄像头说到底是保护你，如果你不是一个线人，那即便我们知道了你的秘密，也没什么关系啊！如果你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又有什么可害怕的呢？隐私？那是什么？不要高估你自己的私人生活。监控越严密就意味着越安全，你干万不要成为他人用来攻击我们的最薄弱环节。你是缺乏忠诚吗？你想让公司损失更多钱吗？国家经济受到威胁你开心吗？你应该有责任感，危险一直都存在，保持警惕是一种义务呀。敌人可能会从任何地方溜进来，比你那不值一提的个人隐私重要的事情可多着呢。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我一度希望类似的启示也能降临到自己身上，让梦境刺激我的写作，使我跨入天马行空的超现实主义世界。而现在，每次醒来之后我都要让自己尽快忘掉这样的梦，立即平静下来，在沉默中完成干巴巴的一成不变的动作，挣扎着抹去这些噩梦留下的所有令我心烦意乱的痕迹。如今，我的身体只顾得上眼下之急：该盖被子了，该掀开被子了，该翻身了，该让身体另一边休息一下了。它只能感应到纯粹的生理需求，像动物一样，它们懂得饿，或者也会有想交配的感觉，但这都不是由欲望催生的。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由许多无可名状的法则维系着，没有人能改变它，我们正是在这样的世界中相互疏远。我和他们两个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且大家都和谐自然地维持着这种状态，放任这生疏肆意喷涌，而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日益纷繁复杂的谜。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奶奶去世时，我从陌生人那里得到了数不清的同情，就天真地以为这正是自己当时需要的：一场不幸的影响，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我无需直接参与其中就能引起他人关注的事，随之我得到了一种理所应当的权利，使我收获关注的同时可以保持沉默与游离。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那时侯对自己的这种孤僻我并不感到郁闷，或许是因为在孤僻背后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吧。我总是一个人待着，深陷于无边无际的沉默中。但其实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吸引別人的注意，不过此吸引非彼吸引，我本是不愿有人靠近我的，只想他们远远地关注我。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签完这些宇还有些行政手续要办，应该去主任医师办公室找他签名盖章。我发现官僚主义在这种机构里同样盛行，着实令人膛目结舌，或许人无论走到哪都永远无法真正获得解脱，甚至到你去世时，都要签一堆文件来确认你的死亡，之后才可以离世。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这就像是一只臭虫在床上、在你身下生长，你和它只有一层床褥之隔。每晚你都在它上方入睡，对和你同床入眠的这该死的小东西浑然不觉。或许你在自己身体上看到几处被蚊虫叮咬后的红肿也没在意，因为它还不疼；或许你有些疲惫，但也不是什么忍不了的事。随后，皮肤上的红点开始增多，变得令人生疑。某天，你觉得有必要引起警觉了。就是在那一刻，疼痛开始了，就在你看到那丑陋而巨大的黑色虫卵里爬出数千只虫子的一刻，你盯着它看的一瞬间，虫卵已经孵化了上百次。你发现这些邪恶的微小生物从你身体里汲取养分，在你的血液中畅饮，随后长大，在你体内建造了某种此后你根本无法与之抗衡的东西。正是在这时，疼痛再次袭来，甚至即便治愈了你还是会感到虚弱，因为你将会一直处在一种会被屡次攻破的境地；即使你最大限度地得救了，也永远无法治愈自己体内的恐惧，因为在你发现它的那一刻，它已然在你体内炸裂。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最好在惊惶与恐惧膨胀之前尽早将其消灭，以便在最短时间内恢复习以为常的生活。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现在我才明白，上班就意味着你一天中最宝费的半天时间都要孜孜不倦地花在充盈公司老总的口袋，为你的经理创造更多升迁机会，屈从于比你在无聊至极的反乌托邦小说里读过的更加诡异的制度与法则之上。白日将尽时，你从办公室里出来，筋疲力尽，心灰意懒，意志消沉，脑力与体力双双被榨干。你若对此种境遇心怀愤懑，不妨在回家路上看看公交车里熙照攘攘的工人，他们每个人都无力撑起脖子上的脑袋，太阳的整日炙烤使他们的脖子被灼得通红，脑袋在敞开的车窗前左摇右晃。公交车似乎也耗尽了力气，这样的公交车在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这便足以提醒你，你的境遇已经算相当不错了，该感谢真主。就这样，上班时间你遵从单位规章度日，回家后再努力调整自己的生活节奏。周周相似，你如流云般一飞奔。到月底，你眼巴巴地分着发工益，工资每半年略微上调一点点。最希望看到的是领导层有所变动，部门有所调整。年复一年，又一年，没完没了的年复一年不过是一段終期維迟的漫长旅程。你想要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为时已晚。若你有意制定长远计划，让你凭借毅力适应种种压力，说不定有朝一日能大功告成，随心所欲地生活。人的忍受能力强得有时会令他自己都感到惊奇，漫长的几年甚至几十年都处于一成不变的飘忽境遇中，囿于不甚理想的职位，他能忍。最终却发现自己未能跳脱抽身，乃至耗尽一生。然而，除此之外，还有何计可施呢？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总的来说，死亡并不是一件能让我感哀伤怀的事，甚至在父亲去世后我连一滴眼泪都没掉，父亲死亡催生出掉不过是个短篇故事，但很快我便对这个故事失去了兴趣，因为它过于粗糙，缺乏原创性，也没有取材于现实的真实经历后独具匠心、发人深省的细节。我并未觉得父亲的去世和我有多大关系，他始终将自己封闭起来，直到去世时都还戴着那张使他游离于所有人之外的面具。但这个每天有九个小时都坐在我旁边的老人离职一周之后就去世了，这让我无法不动情。出于某种原因，我感到自己有责任让他的死讯在这个部门留下一些余痕。可依然故我，这也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永远不会过渡到奋起实施的阶段。不过，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人真正走出抗议的一步呢？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死人在呼吸。这幅诡昇的面面至今在我脑中挥之不去。他们撒掉呼吸为之后父亲終于安静下来，变成了一具柔软静默的尸体，也更像他平日的模样。之后一段时间里，一种现在难以仔细说明的感觉挥之不去，似是有一个声音在说：“生命不过是种夸张。”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上了这些年的学，我一直秉持这样一种信念：我会让衰老的种种套索大惊失色，在往后的岁月里，我也将抵御随后而至的老年悲凉。甚至当我在大学的战场上拼杀，走上一条与自我定位全然不符的路时，仍在倾听着内心深处的那个声音，它说我并非为此而生，未来会出现某种转机，让我回到自己该走的路上。曾几何时，我深信它一定会成真，于是面对误导我的任何障碍都抱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甚至当我被迫从事这份工作，这份贴满堕落标签的工作时，我仍然把它看成一件无可避免的坏事，命运在守望着我，这只不过是通向命运之路的铺垫。一直以来，都是这种信念给了我熬过一切遭遇的力量，我独处的时候，正是这个理念促使我去剖析因难，然后战而胜之。而旦，我始终准备好去承受更多绝望的重击和挫败，面对人生的低谷。因为正是这些在日后会构成我丰富多彩的人生经历。在这个地方待上三年，这段时间足够让那些鬼话日益逼近我的内心，直到使我相信它们千真万确。后来我才明白，与同路人相比，我只是更加落后，更加不成熟。我放任生活流走，只顾都不让自己被它的表象所欺，全然不理会生活中的现实和各类责任。有到其他人做着本职工作，卷入这团乱麻，按部就班，当下就可以清晰地看到自己未来的模样，我却还在思索：我是如何沦落到这步田地？要怎样反抗才能不被碾压？又该如何从中摆脱？尽管如此，某种程度上我仍觉得自己要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只因没找到借口才逗留至今，以至于自己都没在办公桌上贴上自己的名牌。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当我老去，想要记述这段岁月时，有何往事能够回首？有的只是私人记忆中因无数个体缺失而遗留的空白，能填补这些空白的，竟是那些忙于工作的漫长日夜，仅有的感觉就是挥霍时间、精疲力竭、睡眠不足和无止境的敲击鼠标。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有时他回应完我的问候之后还会经微点头，或许这是在向我表示感谢，因为我没有打断他工作，我他聊天。我们之间的交流绝不可能比互相打个招呼更多了，然而，这种无声和简单的相处让我感到我和他在彼此的眼中就是一面镜手，相互映射着各自的孤独。我想向问他退休之后的打算，可题后我还是放弃了。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又一次，我在候梯厅里等电梯，强烈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倾泻而下，房顶几盏明晃晃的灯由链子吊在头顶上方不远处，像是要驱散一切阴影。这里没有座位，甚至连一个适宜的站脚处都找不到，只有一根根光壳的大理石柱有序排列着，天花板向上延伸，高度有些夸张。在这个厅里，你会感到房顶高得吓人，自己身边空荡无物，这里的设计仿佛就是为了昭示，人在这儿是最没有价值的存在。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偶然碰上没活干的时候，虽然作为员工他应该主动要求去完成更多的任务，可他并不愿意，即便如此，只要发现有人手头闲着，公司领导总有办法给他找到事做。这里的专家如是说：“应时刻准备好，以应对不时之需。”在这种理念的指导下，为了让你能时刻忙绿并且准备好承担更多工作，尽管你连之前的工作都还没做完，他们还是会扔给你一个又一个任务，好像片刻的休闲都会将你腐化。
• 前厕所所长

  2023-02-03
  正是在这一刻，我以某种方式明白，这个病会一直陪伴着我。它不过是发生在成长过程中的万干转变之一，只要活着就无法逃脱它的控制。事情往往就是这样的，人会在一个极其普通的时刻之后意识到，痛苦就是痛苦，一旦第一次悟出这个事实，一辈子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