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纪之旅:人生与时代的回忆(全3卷)

最新书摘:
  • 培根漫步
    2023-12-18
    在我看来,巴黎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城市。对于法国人,以及对于来此访问和居住的外国人,尤其是美国人而言,巴黎就是光明之城,它是全世界的文化之都,也是人类历史上最美丽的大都会。这里的生活热闹非凡。巴黎的剧院、音乐厅、歌舞厅、餐馆和咖啡厅都挤满了人,价钱极为公道。艺术博物馆和美术馆总是吸引人们蜂拥而至,出版商不断出版大量书籍,人们也踊跃购买和阅读。全世界没有别的城市能够像巴黎一样有这么多书店,也没有这么多的文学和艺术评论刊物,别的地方也产生不了这么多的艺术和学术成就。
  • 培根漫步
    2023-12-18
    尽管我对自己能够重新获得工作颇怀感恩之心,但是一坐在《纽约先驱报》巴黎分社的编辑室里,我就感觉自己很难面对这凄凉的现实。1925年的夏天,当时我才21岁,刚刚从爱荷华一所很小的大学毕业,然后在《芝加哥论坛报》巴黎分社做编辑,接下来的几年,我作为驻外记者来往于欧亚。我无法忘怀这些日子。如今一切归零。我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失败情绪严重。当然,在经济危机最初和最严重的岁月里,一点面包渣也是值得感恩的。至少它让我活了下来。
  • 培根漫步
    2023-12-15
    我相信和我一样,许多来到这片古老之地的人,都会在心里反复思索,在这片变幻无常的土地上究竟发生过什么,使那些最伟大的城市都化作了灰烬,要知道长久以来它们一直都是人类最伟大的杰作。巴比伦在历史上存在的时间比大多数城市都长,超过了4000年,现在灰飞烟灭了。我甚至想,我的家乡芝加哥和纽约,还有那些更古老的欧洲名城,譬如伦敦、巴黎和维也纳一它们都是我工作与生活过的地方,会不会有一天也会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历史,成为一片荒芜之地。
  • 培根漫步
    2023-12-14
    在亚洲大陆最中心的遥远地带,我有幸亲自到达了其中的一处,见证了那里是如何被历史强行拉入20世纪的;我还看到了那条历经两千年沧桑的古道,从大流士一世到亚历山大大帝,他们都曾从此地一路挥戈挺进喀布尔。两千年过去了,那里仍然是一个原始野蛮的部落社会,人们依靠牲畜和贫瘠的土地过活,骑着骆驼或驴或者赤着双脚在山间崎岖前行。阿富汗人一生中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努力求得生存,寻找可放牧的土地,在石质土上种植并收割一点粮食,或者抢劫与自己一向不合的部落和政府的税吏。他们对死亡的无所畏惧令我羡慕。在西方人眼里他们目不识丁、未经教化,然而他们将民族漫长而持续的历史一代代地传了下来。
  • 培根漫步
    2022-12-10
    (莫洛亚认为)回到我们曾经爱恋的地方是徒劳的,我们永远也不会再见到它们了,因为它们不是处于空间中,而是在时间中;那个用想象给回忆添枝加叶的人也不再是当年的儿童或少年了。
  • 培根漫步
    2022-12-10
    这个被千百万美国人寄予神奇致富美梦的大牛市破灭了。我想,11月中旬我从欧洲回来的时候,人们已经意识到这一点。你永远不能在股市上快速致富了。这个肥皂泡破了。但是在华尔街崩溃的那个晚秋时节,人们究竟明白了多少其他的事情呢?并不多。那些我在纽约、芝加哥、锡达拉皮兹与之交谈的人,仍然晕头转向,无法判断。还要过上一到两年的时间,美国人才能完全明白战后那个眼花缭乱的时代,它的全部幻觉和全部愚蠢结束了,艰难的日子在等着他们。那么多人都把繁荣视为理所当然,尽管大多数美国人从来没有分享到。那成了少数幸运的人的生活方式。当它突然结束的时候,他们感到困惑和失落。许多人垮掉了。
  • 培根漫步
    2022-12-10
    我曾经感到奇怪,为什么如此多的美国优秀作家,刚到盛年就开始枯竭,而值此时期的大多数欧洲作家刚刚进人状态。后来,十分崇拜刘易斯,更崇拜菲茨杰拉德和海明威的托马斯·曼告诉我,很多美国作家的早早成功带来了暴富、名声和奉承,这些可能使他们的能力减退。他认为,这些东西一旦来得太快,而作家由于年轻或者不够成熟,不能恰当地应对,这些东西就会扼杀他,不仅会扼杀他的作家才能,有时还会扼杀他的人生。就像二战刚刚结束时罗斯·洛克里奇和汤姆·赫根的例子。他们两人由于无法忍受第一部小说成功所带来的巨大簧誉,在绝望中自杀了,他们的第一部小说也成了他们的最后一部。
  • 培根漫步
    2022-12-08
    我与伊冯娜在一起的日子就像托马斯·哈代小说的主线:我们再现了他的一部悲剧,或至少是其中的一种悲哀,那就是男人和女人不能以同样的方式在同样的时间感受到爱。他们的爱有时差。一方的感受,另一方在过后才能感觉到,而那时,前者的心意已经改变,他们再也不可能走到一起。
  • 培根漫步
    2022-12-07
    我于1928年末离开了罗马,百感交集。我爱这座古老的城市,它的古迹让人想起如此之多的历史,它略显破旧的粉色和黄色的墙壁,它狭窄的街道和宽敞的广场,它特别的空气和光线,尤其在日落时分;它整天响着的教堂钟声,周围可爱的群山——它的高贵和魅力在我心里留下了永久的印迹,我会一次又一次地回到这里,至死方休。
  • 培根漫步
    2022-12-06
    法律规定点喝的就必须点吃的。招待会给你一块硬得像橡胶似的三明治,不知道搁了多少天,根本就不该拿出来,也根本没法吃,但是会让你花费上一美元一这样做只是为了符合法律罢了。
  • 培根漫步
    2022-12-05
    我自己对于19世纪英国、法国、俄国生活的了解,大多是从小说中得到的,而不是从历史书中。我从乔治·艾略特和狄更斯的小说了解了英国,从巴尔扎克、司汤达以及后来的普鲁斯特的小说中了解了法国,从托尔斯泰、果戈理、陀思妥耶夫斯基、屠格涅夫和契诃夫的小说中了解了俄国。也许到最后,当人足够成熟时,他会用小说来描述他身处的时代,而非直接的史书。我也一直怀着这样的抱负,在很久之后开始尝试,却没能成功。
  • 培根漫步
    2022-12-05
    他笑起来,说:“比尔,你听着,我想…最终…我还是学到了些东西。至少我对自己有了认识。该死的…我觉得…就像写作一样…你应当画你熟悉的东西。尽管在欧洲待了很多年,在这里,在慕尼黑,还有别的地方,但我真正熟悉的是老家爱荷华,阿纳莫萨的农场,挤牛奶,锡达拉皮兹,典型的小镇,这一切。一切普通的东西,邻居,安静的街道,木板房,破烂的衣服,贫乏的生活,伪善的言谈,愚蠢的小镇支持者,该死的…文化上的贫瘠…还有一切其他的。你和我一样清楚,你就是在那里长大的。”
  • 培根漫步
    2022-12-05
    只需要几年,一切都会发生。而现在,1926年,我在巴黎待了一年,正在享受法国和欧洲的好生活。和平与繁荣似乎会持续我们的余生。我们太容易忘记历史、忘记美好易逝、忘记世事无常和人类的愚蠢了!
  • 培根漫步
    2022-12-04
    1925年,我将满21岁,刚从爱荷华老家来到巴黎,只身一人,了无牵挂,并且在这里有了一份工作!在后来的日日夜夜里,甚至持续多年,我觉得自己成了世界上离天堂最近、最幸福的人。如果说这段日子不是那么重要、没有什么大事发生,却是我一生中感到最为幸福和奇妙的一段时光。这些时日美好而新鲜,少有挫折、失意和悲伤的侵蚀。尽管后者迟早会有,只是晚些才来,并且大多发生在别处。
  • 培根漫步
    2022-12-03
    “思想,和心灵一样,”安德烈·莫洛亚在其回忆录中写道,“早就定型了,我们多数人的一生不过是童年的延续。”当真如此的话,那就太不幸了。因为尽管童年会影响我们,但持续受着这样的影响将宣判许多成人的发育停滞。他们再也长不大了。
  • 培根漫步
    2022-12-03
    在肖托夸集会工作的两个夏天虽然辛苦,却很愉快,也是种进修。我热爱旅游,喜欢饱览大地风光,在一天里穿过爱荷华的滚滚玉米地、明尼苏达乡下星罗棋布的湖泊、达科他平坦的麦田,还有带着些许南部风味的密苏里丘陵。火车上和涂红漆的车站的生活对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很有吸引力,我们在这里来往换乘。我羡慕乘务员的生活,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拥有同志情谊和独特的生活方式,他们似乎比我见过的在办公室和工厂工作的人更加满足。
  • 培根漫步
    2022-12-03
    其实早在25年前,新泽西一个年轻的新教牧师约翰·H·文森特和俄亥俄州阿克伦一个商人刘易斯·米勒就在纽约肖托夸湖(集会就以此命名)创立了这样的组织。他们的想法是给主日学校的教员组建某种夏季学校,并享受湖岸边的怡人风光。这一想法一炮而红。第一个夏天就有40名热心的年轻人到场。
  • 培根漫步
    2022-12-02
    我恨她,却十分喜爱我的外公。他是个极其温和的老人,顺便提一下,他比外婆还小五岁。他是个极为幽默的人,有容人的肚量,甚至对他那个难缠的老婆也宽容大量。面对她的指责,他从未回嘴,只在他海象式胡子下苍白无力地一笑而过。每次等到她发威完毕,他都会悠闲地走到二楼那间小巧舒适的书斋,坐在书桌前抽烟斗、看报,或从书架取书来读,通常是关于内战的一卷书。在我看来,他似乎多数时间都窝在那里,这没什么好指责的。
  • Ivy Pan
    2022-11-13
    在柏林最后的几年,我和德国人相处得并不愉快,但他们并不是全然无趣,我也毫不后悔被派到这里,待了这么久。纳粹帝国给我提供了大量的新闻素材,一段值得大书特书的历史。更重要的是,纳粹让我对人类和人性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在这里我见识了残忍、暴力、诡计、压迫、虚伪、谎言、偏执与愚昧。我在书本上学不到这些,它们来自我的经验与体会。当然我也看到了人类的美好和人生的意义与价值,他们勇敢、坚毅,与别人相处的时候正直、诚实、友善、充满包容。我想,我在这里获得了大多数西方人没有的东西:生命的悲剧感。当然,我还希望自己多一点幽默感,再拥有足够的自知之明,可以不必将自身看得太重。甘地和其他很多智者在这方面对我教海良多。我就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度过了15年半的光阴,我真正地在这里成熟起来,把这里当作故乡。
  • Ivy Pan
    2022-10-22
    我想,这个现象充分说明了我们这个国家在1925年的文明水平:这位未老先衰、不苟言笑、平庸的新英格兰人,如弗雷德里克·刘易斯·艾伦所言一有着“无可争辩的平凡”,十分擅长的沉闷,却在美国受到巨大的欢迎。1923年8月2日哈定总统突然去世之后,他由副总统升任总统,次年又在竞选中大获全胜。无疑,他是时势造就的。他像他之后的继任者一样,相信这个国家过时的神话,而大多数美国人似乎持有同样的信念:在世界上,或者至少在美国,只有刻苦努力、生活节俭、道德完美、信仰虔诚的人才可能成为人中之人。柯立芝宣扬着这种福音,在后来的自传中说:“在任何行业中你有多成功,取决于你有多努力。”这话从他口中说出确实有些奇怪。据报道他午饭后至少要睡两个小时,并且会在摇椅上度过很长时间,显然不总是在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