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伍尔夫传
最新书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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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5-30在我看来,莱斯利·斯蒂芬对女儿的影响似乎不在于女儿从这位退休的大学老师的图书室里接受的正式指导,也不在于他如何让她自由地阅读,而在于某种无形的日常交流:他的冒险精神(在远足和登山活动中比在他的作品中更加明显),他辨识真理的目光,他捍卫真理的警觉以及作为读者的敏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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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文学并不是情感的狂欢。它需要努力,常常还会引发失望。心灵只有在经过锻炼后才能产生情感,因为伟大的作品唤醒的是普遍的同情。要感受所有恋人们的情感、所有的离愁别绪而不是个人感受,要想象村庄普遍的样子,感受普遍的风,都需要巨大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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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弗吉尼亚·伍尔夫在《海浪》的笔记里草草写下,当一个人长大后,他就会变成 “ 某个人物”,身上会 “ 长出一层外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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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随后,珍妮看到那扇大铁门关闭了,童年时代的他们走上前来,逆着时间之流,迎接现在的他们。那时,他们围绕在弹风琴的柯里小姐身边唱着歌。当他们与珀西瓦尔告别时,餐桌上放着一朵有六枚花瓣的花。时间静止了,他们持续一生的爱驱散了冰冷的死亡阴云。在那一瞬间,他们看到,某种永恒的东西的确存在,那是他们终生之努力的总和。当六个人聚在一起时,他们便构成了人类物种的肉体、精神和灵魂的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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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她不再清晨起床去田间散步,也不再仰望夜晚的星辰。她声音中的爱恨逐渐消散,只剩下依稀可闻的低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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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1929年7月2日,在她最开始扩写《海浪》初稿时,她写道:“ 我关注的并不是生命个体,而是所有生命,我想把它们构思进一个故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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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4-27“ 一位作家灵魂中的每个秘密,” 弗吉尼亚·伍尔夫曾说,“ 一生中的每段经历、每种思想品质,都清晰地写在他的作品中。” 这是有意夸张的说法,但对她而言,没有什么能比她的小说更真实地展示她最视若珍宝的人生经历。“ 我很疑惑,” 她曾问自己,“ 我是不是…在写自传,却把它称作小说?” 当然,小说总是有所夸张、有所选择的,因此,想从作品中读出真实的人生是个需要技巧的事,不过,如果我们把她的某些小说和日记、回忆录放在一起阅读,我们会发现,它们的确记录了使她的人生发生转折的决定性时刻。我要试着追踪那些时刻,从而去观察一个呈现给她自己而非其他人的弗吉尼亚·伍尔夫。她相信,人的一生中只有那么几个瞬间至关重要,而在大多数人的生命中,它们只能靠想象得来:“ 我们所知的一切都是从那一刻开始的。” 她总是专注于那些“不被察觉的”瞬间,并把它们记录下来。她发现,这是由 “接受触动的能力” 所决定的。无声无形的 “触动” 本该是生命的支柱,但它们却常常被忽视。为了追踪这些按自身顺序出现的 “触动” ,我不会一直按时间顺序来写这部传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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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珍珠梅2024-04-02当伯纳德的心灵延展到最大限度时,他终于能够承认自身的局限性。“那团位于中心的阴影包裹着什么东西呢?”他想知道,“是有某种东西,还是什么也没有?我不知道。”正是因为这片阴影,《海浪》的终曲才如此余音缭绕。通过承认人类的局限性——人类不精确的想象让其信念变得荒谬——伯纳德的思想高度却增加了,这是因为,与此同时,他也展现了人类的禀赋:同情心和想象力、凭借最微妙的暗示进行交流的能力和以最坚定的诚实反省自身的力量。《海浪》采取这种立场来对抗孕育了小说本身的中年抑郁情绪:写这部小说是为了证明,人类的持续存在是合理的。它回答了《到灯塔去》那位科学家的疑问:人类作为一个物种是否具有吸引力,我们是否应该继续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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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2024-03-29“你觉得在人的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是什么?”她问友人鲍梅厄(Bob Mayor),就像自言自语似的,她继续说,“我觉得是走在自己的花园的那个时刻,或许你会摘下几朵枯萎的花,后突然想起:我的丈夫就在那栋房子里——并且他爱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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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5-09他害怕的是旁观者的笑脸。和伦纳德一样,路易斯也擅用刻薄的态度武装自己,以掩饰他在面对众人的嘲讽时的脆弱不堪。伦纳德曾在自传里写道,当他完成中学学业时,他的身上便长出了一层 “ 保护性的外壳或盔甲,用来掩饰自己的不安、自卑和恐惧,我一生都能抑制住这些情绪,却从未真正摆脱它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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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6-05当弗吉尼亚·伍尔夫从对达洛维夫人的冷漠、嘲讽态度转向她过去的“阴影”时,她距离艺术上的成熟也更近了一步。如果她想成为伟大的小说家,就必须像凯瑟琳·曼斯菲尔德建议的那样,与某个和她自己(或她的哥哥姐姐一她前三部小说的人物原型)不相关的人“融为一体”。并且,如果她想超越战后风行一时的幻灭情绪,她需要像福斯特主张的那样,创作出一个可爱的人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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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6-04小说是“完成的文章”,而日记是“原材料”,并且,小说以某种间接的方式依赖日记的丰饶。她的作品依赖于生命源泉的持续涌流,因此,她本能地抗拒伦纳德把她关在家里的想法。弗吉尼亚·伍尔夫认为,“若想和亨利·詹姆斯一样敏锐,你必须和他一样精力充沛;要享有他那种绝妙的筛选能力,你必须‘活过、爱过、咒骂过、挣扎过、享受过也痛苦过’,并且,你要有巨人的胃口,能吞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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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6-02弗吉尼亚并不那么需要布鲁姆斯伯里,于是,她总是有所保留地参加他们的聚会。把她对朋友们的批评与她根据托比的概述对他们的想象做对比是很有趣的。她一眼就看穿了萨克森·西德尼-特纳(Saxon Sydney-Turner)、克莱夫·贝尔、斯特雷奇和沃尔特·兰姆的虚荣。她在1906年指出,这些人总在暗示自己写了意义非凡的巨著,但由于它们“不宜刊印”,只能封存在书桌抽屉里——她能料到,这些“巨著”永远都不会问世。她还注意到,他们喜欢给某些作家冠以“至高无上”或“令人赞叹”等美誉,但如果有迹象表明公众也欣赏同样的东西,他们就会迅速把赞美转移到某个无名小辈身上。她常常取笑托比的朋友们,说他们“面色苍白、心事重重又沉默寡言”,仿佛在剑桥读书的三年里,他们“接收了一些糟糕的信息,背负着过于可怕的、无法透露的秘密”。他们对自身能力的高度评价是“留给他们自己的最后的幻想”。伦纳德·伍尔夫在自传里描写了一个深受他的剑桥圈子影响的弗吉尼亚·伍尔夫,但她最初对他的朋友们的评价其实是很嘲讽的——她毫不留情地嘲笑他们的诗歌——并且,她的各类早期作品,不论是女性小说还是理论评述,都展示了一条独立的发展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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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5-28朱莉娅把一个维多利亚时代的不可知论者的徒劳感留给了女儿,但这种徒劳感又被某种关怀所平衡。前夫去世的打击让朱莉娅变成“最积极的怀疑论者”。她对命运的服从让她怀着虔诚的心去珍视生活中的细微琐事,“仿佛她永远能听到巨大的时钟在滴答作响”。……无处不在的终结感体现在她女儿的所有小说中,在《海浪》里尤其明显。朱莉娅听着时钟的滴答声,而她的女儿则听到海浪拍打出生命的节奏。对她而言,抵御时光流逝的唯一方式就是赶在身后的滚滚洪流冲上来之前抓住此时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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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靑2024-04-30他曾说过,一旦欲望被满足,堕落就会迅速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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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珍珠梅2024-04-021925年春天的悼亡情绪很快就融入这种非个人化的观察中——在丛林和暴风雨中,在生与死中,人类看起来都是一样的,他们酿着同样古怪的友情酒浆,说着同样的玩笑话。“我有时会想,”她说,“人类就像一片滔天巨浪,起伏翻涌:始终如一。”当她心醉神迷地一口气写完《海浪》最后几页,她谱写挽歌的目的也达到了。“无论如何,它完成了,”她随即在日记里写下,“我在光荣、平静的状态下坐了十五分钟,我流着泪,想着托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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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rdelia2024-03-18如果跳出 1935 年至 1939 年的历史语境来看,她反对统治集团纵容男性暴行的观点对何时何地发生的战争都适用。当时,她对反对意见不屑一顾。她曾说,在《细察》(Scrutiny)杂志上受到攻击并被朋友们送去考文垂是一种有益的解脱:“我尽了最大的努力,我感到背后有一堵墙支撑着我。不过逆着潮流写作有种奇怪的感觉:完全无视潮流是很难的。但我一定会这样做。”弗吉尼亚·伍尔夫宣称,“局外人协会”(Outsider Society)已然存在,证据就是数百万普通女性所做的薪酬微薄、无私奉献的工作。这群庞大的、未被认可的劳动者并不知道,她们正在实践 “局外人” 的原则:为了对工作本身的热爱而工作,保持实验精神,当有足够的生存资源时就停止竞争。真正的 “局外人” 是不会在聚光灯下出现的。弗吉尼亚·伍尔夫本人坚定地拒绝了所有公共荣誉:剑桥 1933 年的克拉克讲座(Clark Lectures)、1935 年的荣誉勋爵头衔,以及 1933 年和 1939 年曼彻斯特和利物浦大学授予的荣誉学位。私下里,她对剑桥大学的奖誉感到高兴,因为她的父亲曾在 1883 年主讲了第一次克拉克讲座(讲的是十八世纪文学)。她回想起在房间里读书的 “那个没受过教育的孩子”,想到 “如果我能在三十年前告诉父亲,他的女儿——可怜的小吉尼——将被邀请去接替他,他一定会高兴得涨红脸”。不过,荣誉学位却引发了她尖刻的评论:1935 年 4 月 9 日圣殿的帘幕——我不记得它属于学府还是教堂,是学术的还是宗教的——将被掀开,作为一个特例,她获准进入。不过,我们的文明又是怎样的呢?两千年来,我们做了很多没有报酬的事。你们现在没法贿赂我。一桶杂碎?我不要;我在深深感激这份荣誉时如此说道……总之我们必须说点儿谎,力所能及地把每种润肤剂涂在我们的兄弟们肿起的皮肤上,那里正因虚荣而红肿得厉害。她不允许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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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6-01雷切尔像很多十九世纪末的富家女子一样,接受了碎片化的教育,不过,她们所受的教育有“一个巨大的优势”,那就是它“不会阻碍真正的天赋”。雷切尔可以自由地弹钢琴好几个小时。在人群中,她显得格外懒散、迷茫,但当她独自在琴房时,便疯狂地练习、自学,沉浸在“最不切实际和荒唐可笑的梦想与念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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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小猴2024-05-29对弗吉尼亚而言,用自己的名字出版作品并把自己暴露于众是件极其痛苦的事……。1919年3月,在寄送第二部小说《夜与日》的稿件之前,弗吉尼亚给达克沃斯写信说:“我能忍受阅读自己出版的作品,而不脸红、不发抖、不想躲起来的那个时刻,到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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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珍珠梅2024-04-01伴随珀西瓦尔的死,六个人进入了未来,而未来包括他们无法避免的灭亡。从这一刻起,他们被时间浸透了,过去的时间,未来的时间,以及罕见的停滞的时间,回忆由此铸成,生命的模式由此定型。六个人物和弗吉尼亚·伍尔夫有共同的观念,即生命是被它终将结束这一事实主宰的;死亡对他们来说是永远在面前的可能性。 现在,人生的后半部分面临着一个压倒一切的挑战,那就是如何在接下来的生存中找到意义。